卡莲。
【卡斯兰娜】。
【圣女】。
【骑士】。
一个是卡莲的名字,一个是人民对于她的赞颂,一个则是她身后的家族所存在的意义。
从她接下了家主的职责后,使用了自身的武艺与兵器的力量,在她手中被捕获或是歼灭的崩坏兽数以万计,从崩坏侧所夺回的领土无法计量。
她是卡斯兰娜,一名身经百战,武艺高强,率领着女武神部队与家族对于崩坏致以制裁之人。
她是圣女,在崩坏肆虐过后的断垣残壁之中,即使几分钟之前为了一个孩子档下了崩坏兽的攻击而遍体麟伤,在下一刻她也会拖着仍在流着血的身躯徒手翻开瓦砾,寻找那些还来不及逃跑而深埋其中的幸存者。
她是骑士,但是她所效忠的对象并不是此时掌权的【主教】,甚至不是她所治理的这片土地中的所有人民,卡莲,人民之盾,她所守护的对象,是全人类。
“原来如此……这就是你会被称为【圣女】的原因?”在地牢中是一片无尽的黑暗,只有一处存在着微弱的光芒。
身为【犹大的誓约】的使用者,麻绳和木铐这种常见的囚禁用具显然是奈何不了这名能将125公斤的武器架运用自如的女武神。
此时的卡莲双手被特制的金属镣铐钉在墙上,在地牢的恶劣环境下,几乎已经是虚弱无比,要不是镣铐提供的支撑力,怕不是直接瘫软在地。
就如同受难的耶稣基督。
“卡莲姐姐!”琪亚娜三步并作两步的跑至卡莲的牢房前,双手各抓住了一把囚禁着卡莲的铁杆子: “给本小姐……破啊!”
被揭飞的整个铁栏杆朝着陈天的左后方飞去,弄出了不小的声响。
“我说妳是多想弄死我……”
“卡莲姐姐!他们怎么对你了!”急忙拿出身上的干粮,琪亚娜眼中泛泪,一脸心疼地望着卡莲: “快吃下去!”
“你是……琪亚娜?!”在琪亚娜胡乱地塞了一顿后,卡莲总算是恢复了神智,她十分惊讶地抬头,看着因为自己的糗态而痛心地琪亚娜,一脸惊骇: “妳怎么会在这里?”
“卡莲姐姐,我们快点跑吧!”虽然镣铐坚不可破,但是卡莲背后的石墙并不是坚不可摧,琪亚娜几乎是用扯的就把铁锁炼如同田里面的萝卜一样连根拔起: “待在这里实在是太危险了!”
“这里危险不危险我是不知道,不过至少我知道妳很危险了……”
“可是……你们是怎么突破……”在短暂的震惊过后,卡莲也看到了琪亚娜身后并排站立着的陈天与布洛妮娅两人,一个男性加上一个小孩子,卡莲对于这个阵容能够突破重重防线感到十分疑惑。
“哎呀别管那么多了!快走着!”
突如其来的自由让卡莲防不胜防,只不过在她还没搞清楚状况之前,突然响起的撞击声以及一些意义不明的惨叫声将她从思考中拉了出来。
“城镇里……出现了崩坏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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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空万藏】,一个拥有【神】之权限的道具,无穷尽的知识,就如同一片无穷尽的海。
这些知识,是前人用无数的牺牲与鲜血堆栈而成所换来的宝贵资产。
这些知识,是前人牺牲自己,拚死继承到后人之手,绝不熄灭的希望火种。
知识使人壮大,而传承的知识则会让人获得迭加的力量。
这些前人做了无数实验,付出无数牺牲所得到的知识,是人类对抗崩坏的武器,是人类对于那个狂妄自大,自以为了不起,没室友是总之就是因为吃饱太闲所以想要毁灭人类的【神】,想要干他娘的朝祂脸上一巴掌呼过去的冲动!
然而今天的奥托.阿波卡利斯大人仍然也一样宅在【虚空万藏】所构成的记忆空间里看着自己的回忆。
“刚才那些人……他们的眼神怎么回事?”
身处于记忆空间中的奥托现在如同空气,基本上可以说是不可视,但是集中在他身旁由数据构成的奥托的视线就不同了,从家里出来并且一路走往目的地时,那些视线总是不着痕迹的落在奥托身上。
“为什么有种被鄙视的感觉?”
难得出现了疑惑的情绪,不过奥托也不再管,反正这里只是一处由记忆所构成的虚拟空间,活了长久的他也不会因为区区鄙视就动摇,只不过有一件事情还是让奥托不解。
“(这一次的时间为什么那么早?)”奥托说的是解放崩坏兽制造骚乱的计画,或着说,一个自己在五百年前犯下的罪行。
这也是奥托会随身跟着五百年前的自己的原因,这段影像他看了一次又一次,日复一日的观看着那名放出崩坏兽杀死自己最爱的卡莲的始作俑者。
他看了自己看了五百年。
几声惨叫的同时,设在地下牢狱中的爆裂物被五百年前的奥托以特殊的手段触发,只不过,刚才疑似是伤亡的现象,只是灾祸的开端而已。
“奥托!这是怎么回事!”一个苍老却又饱含着愠怒的声音停住了奥托的步伐: “居然会为了那个女人做到这种地步!你是不要命了吗!”
来着是一个穿着主教袍,手持着令牌的老人。
“这不是主教大人吗?”任谁都听得出来这一句话的嘲讽意味,五百年前的奥托摊了摊手,充满着火药味的戏谑话语再度脱口而出: “主教大人您是想要独自逃往到安全处吗?要不在下送您一程?”
看着已经青筋暴出,七窍生烟的老人,奥托再度督了那名老人一眼。
突然间,一道魁武有力的拳头在奥托的脸上炸裂。
“奥托.阿波卡利斯!你这是在对家父大逆不道!”来者是一名虎背熊腰的壮汉,从他身上的佩剑上的家征来看,也是【阿波卡利斯】这一家族的一员: “从小就是家族之耻的你还要让我们继续蒙羞嘛!拘捕他!”
随着男子的话,众多手持佩剑的士兵从小巷内钻了出来,只不过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佩剑的上头烙印着 “非”字型的家征,或着说,他们全都是【阿波卡利斯】的私兵。
几名卫兵眼捷手快地冲了上去,在被一拳打飞的奥托打算起身之前,迅速的将奥托扶了起来,架住了他的胳膊,使他跪坐在地面上动弹不得。
“受过专业训练的私兵……就是不知道从哪边调动过来的……”强权当前,奥托居然还有余力对着主教挑衅: “是从天命骑士团调职过来的吗?最近的伤亡报告中很容易看出,因为人手不足……”
“闭上你的狗嘴!”主教脸上露出了厌恶的神色,白发苍苍的他显然没有与他的白发相对应的沉稳,在卫兵的箝制下一脚踢向了奥托的鼻梁骨,将奥托踢得人仰马翻。
“毁了!一切都毁了!”主教已经失去了长者风范,如同暴躁易怒的小孩子一样,随心所欲地在五百年前的奥托身上发泄着自己的怒火: “我的事业!我的成就!我的财产!全部都因为你这逆子给毁了!”
不知过了多久,崩坏兽的骚动还没祸及城镇,所以大概不长。
“将他关着。”因为他还有利用的价值。
主教已经失去了发泄的气力,怒瞪着垂下了头的奥托直喘气,要不是仅存的判断力,也许奥托会在此时人头落地。
“你这个……人类的叛徒!”
……
奥托愣了一下,无论是五百年前的奥托还是在一旁冷眼观看的奥托。
然后不约而同地同时放肆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闭嘴!”押着奥托的卫兵厌恶的吼了奥托一脸口水,但这并没有什么用卵用。
“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
“我叫你闭嘴!你这个家族的废物!”在满脸愤怒的主教的眼神示意下,同样一脸怒容的卫兵按助了奥托的后脑杓,猛地将他的脸朝一旁的墙壁按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即使如此,五百年前的奥托还是如同患了羊痫风一样不由自主的狂笑,此时的他如同听到了什么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彷佛是谁点燃了他内心深处笑点的引线。
就连五百年后的奥托,也失去了他威风堂堂的高雅主教形象,连眼泪鼻水都笑出来似的,这一笑,足足笑了半分钟。
“主教大人,您是说这种程度的崩坏兽就能摧毁一个镇子?”被按在墙上的奥托身体一边抽蓄着,一边发出了含糊不清的声音: “就在这个人类对抗崩坏的大本营的眼皮下?”
“得了吧!你们这些獐头鼠目且寡不知耻的一丘之貉!”
突然间,按着奥托的那个卫兵,倒下了。
“这种程度的袭击,卡莲一个人就能轻松解决啊!"金色的光芒洞穿了那名卫兵的头颅,在卫兵惨叫出声之前已经失去了意识,随后又是几个人的倒下。
“立刻杀了他!”魁武的男子立刻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率先抽出了佩剑砍向了奥托,倒下的卫兵余热未散,就再度被男子踩去,锋利的剑芒在月光下锋芒毕露,直指奥托的咽喉。
然后倒下。
“就算是她的旧部下,也不会因为这种程度的袭击就方寸大乱。”奥托手持着一把大得过分的骑士用长枪,与那名男人瞳孔相对时,出现了一丝复杂,这股情感直到那名男子溃散时才消失。
“舍利子……你掌握了舍利子的力量!”只是,主教的目光并没有集中在那些死去的卫兵上,而是以火热的眼光看着奥托手上的长枪: “回来吧奥托!只要你回来,这件事我就不追究……”
随意的一挥,主教也随着奥托的动作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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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主教】开始腐朽了?
那些私兵们早就已经溃散,在主教死亡之后这群人如同一盘散沙,不过等待着狼狈而逃的他们的是,被奥托释放出来,对着卫兵张着血盆大口的崩坏兽。
“这件事情也提早了点……吗?”对于卫兵的死亡奥托并不在意,毕竟这里只是一处记忆所构成的空间罢了。
只是,那名男子,或着说他的兄长在被自己贯穿之前的眼神,让奥托回想起了他早就已经忘记的回忆。
那个眼神饱含着【这样也好】。
“接下来,你将会找到卡莲,然后救她出去……”如同一名戏剧的导演,已经看过这个故事无数遍的奥托已经了解到了事情终究的发展: “我无怨无悔……怎么可能,我后悔的要命。”
看着数据构成的奥托,朝着关押着卡莲的地牢走去的背影,奥托跟了上去。
“上吧,然后被她拒绝,甚至会一拳把你干翻在地……”
震耳欲聋的吼啸声在城镇内四处响起。
“只不过你当时却不知道,你唯一的误差,也是最大的误差。”
除了崩坏兽的咆哮,还有人民们的惨叫。
“你太信任卡莲,于是成为了杀死他的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