貌似魅魔的瘦弱少女许久未能起身,身体状况虚弱无比。
趁她仍在休息,辉缙走上她来时的那条小路。
没有安里,也没有七色石,或许他们还没到达这个地方。
少女勉强抬起头:“我这里没有宝物,不要找了。”
“我没想找什么宝贝。”
“那你想做什么……擅自闯入他人居所的理由,我只能想到谋财害命。”
她扶着燃烧的大锤,似乎完全不会受到灼伤:“之前你就是那么对我的,说是大斧丢了,要把我的灵魂拿去炼成一个新的……”
恶魔大斧丢了吗?
辉缙检查了一下储物空间,发现那个不知为何未被随机的装备还按原样放着。
可能是梦游时胡说八道了吧。
“也有可能是为了传火啊,毕竟你这里可是通往伊鲁席尔的必经之路……等等,你就是霸王沃尼尔不成?”
少女诧异地眨眨眼:“当然不是。沃尼尔比我要……骨感得多。”
辉缙无言地看着她那毫无脂肪的身体。
“那你怎么说这是你的家,这地方不是卡萨斯地下墓地吗。”
烟熏湖是她的家,也就是说……
“你是个恶魔?”
“这有什么疑问吗。”
不仅见过,还杀过,但你的画风和它完全不一样啊。
“我们应该是什么样的?”
她声音轻微,但语气强硬:“依你之见,我们是不是应该拥有全世界最扭曲的外貌。一息尚存,无恶不作?”
“我不否认,混沌温床诞生之后,许多无辜之人被扩散的混沌感染,成为性烈嗜杀的扭曲生物。那时人们惧怕我们很正常,不管怎么将我们污名化都可以理解。”
“但后来呢?葛温王率领他的骑士们攻破伊扎里斯,将混沌温床封印起来。而后那名传火的英雄又洗劫了一遍我们的故乡,把混沌温床彻底毁灭。”
“我认为灭族之苦已经足以偿还罪过。然而我还是太天真了。”
“初火被接续之后,新生的人类们竭尽全力捕杀我们的幸存者。尽管那时的我们衰弱到丧失威胁,而且已经改头换面,试图融入你们的社会。”
“似乎嫌这还不够,她围着我的闺房建了一个城,一看到我造出新的孩子就把它扼死在摇篮里,不管我把他们的外表捏得多么可爱……”
话题变成了少女单方面的诉苦:“……我最终胜过了白王,本以为能逃出去了,不想那片大陆的另一个王竟又带着白王的姑娘们摧毁了我的一切。”
“后来的时光……我只能躲在这小小的家里。然后呢?即便与世无争,黑骑士们依然想方设法杀戮我们,洛斯里克的王子也因为所谓的荣耀来进攻……”
“我们到底……明明我和孩子们早就不是古代那种扭曲的样子,也无数年没有做过恶了。为什么一定要那么看待我们,将我们赶尽杀绝?”
少女的泪水滴落在大锤上,令它的火焰变得非常微弱。
辉缙有些尴尬地咽下话语,上前轻轻抚摸少女瘦削的后背。
她的尾巴颤抖了一下:“你干什么……我不需要假惺惺的同情,女儿的手比你的细腻多了。”
“但你的孩子不是不在身边吗。没人安慰你,那就只能我来了。”
辉缙摘下臂甲继续抚摸:“就算是假惺惺的,总比什么都没有好吧?”
“呜……”
少女的尾巴耷拉下来:“随便你,反正我也没有什么力气保卫自己了……没有子民的王,失去孩子的母亲……可笑至极。”
越听越惨了,但辉缙依然没觉得人们对恶魔的剿杀有什么不对的。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连对待异族人都可以产生这样的论调,或许人类生来就是排外主义的吧。
“听你说了这么多,你就是老恶魔王了吧?”
“没必要强调‘老’字……我是所谓恶魔一族的王,也是唯一幸存者。”
“有名字吗?”
“没有,我们之间不需要明确区分彼此。”
“那我叫你小恶魔吧,刚好你也是个魅魔。”
少女坚决地摇头:“不好,毫无气势可言。不如称呼我为魔王。”
辉缙笑道:“那谁是勇者啊?”
“由你来当。”
“不至于求死吧。我觉得你之所以这么弱就是因为营养不良,多吃点好的就补回来了。”
“这话没错,我的确很多年没有进食过了……因为做不到啊。”
魔王面露难色:“恶魔的食粮是火焰。即便掠夺其他生灵身上的灵魂来燃烧,转化效率也……”
话说到一半,老王的眼神突然发直。
“嗯?你怎么……哇靠!”
“居然是初火的力量……你是薪王?”
辉缙被她火热的眼神盯得极不自在:“什么薪王。我是辉缙,人如其名的灰烬,不可燃垃圾!”
“不要说谎,我熟悉一切形式的火焰……你身上居然有混沌,而且很多?”
“我哪来的什么混沌……呃,你说的是这个吧?”
辉缙凝聚出大咒术之火。
“真的有,太好了……”
“我有一个不情之请,请你一定要答应。”
“别把脸凑这么近,说吧。”
“哦……啥?”
辉缙双目圆睁。
少女歪歪头:“当然是繁衍后代。生孩子还有别的含义吗?”
辉缙又打量了一下老恶魔王。
虽然过度瘦弱削弱了一定美感,但她的美貌程度在辉缙认识的众少女中依然排在前列,足以做很多人的纸片人老婆。
再加上她是个恶魔,而且打扮得和魅魔一样……
“不干!”
“为什么不行?我会尽力补偿你的,而且也不会让你付出太多东西。只是需要留在我家一段时间,虚弱一阵子而已。”
“鬼才信只是虚弱一阵子!”
声音来源于身后。
艾尔德里奇把木偶状的月神抛在地上,猛地冲过来推翻魔王。
她差点被推落悬崖:“你干什么?”
“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