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送送我?”智代说?
“本来就是这个打算。”
电车从铁轨上爬过来,我让她先上去,然后自己跟着她走上来。
“对不起。”智代朝我道歉。
“为什么,哪里做的需要道歉了?”
因为是反方向电车,尽管是回家时间,车上人却少的可怜,智代让棕熊坐在我们两个旁边,塑料包装纸随着车身的摇摆而发出“喀嚓”不断的细微响声,那身圆滚滚的熊皮装束在智代两只手的扶持下却是装死般一动不动。
“谢谢。”她又说,“第一次收到生日礼物。”
我突然觉得有些悲哀,但还是依着惯性问下去。
“父母以前一次都没举行过生日宴会?”
她摇了摇头,又想起来什么似的同我讲,“其实也不能算是第一次收到礼物,中学时一个男孩子送给过我一次,不过没接受罢了。”
我不知道说什么出来,只能侧着头去注视已经要完全落下去的夕阳,天边的地平线上只留下最后的一点红晕,太阳应该是已经掉了下去,整个天空只剩下那最后的一点红晕,其余皆是黑暗,一如我们两人的境遇。
我跟着智代下了车,她在前面举着棕熊走路,下车后才发现并不是书店附近的站台。
“去哪儿?”我问。
“医院,肯陪我一起去?”
我们从街区过去,智代很熟悉这里的路,即使棕熊在前面完全的挡住了视野,她还是知道何时该朝哪里转过去,我们从医院前楼进去,已经是下班时间,只有零星值夜班的几个护士站着。
她去前台签了探视记录,然后过来喊上我,一同去了住院部那边。
病房的门打开后,一位中年妇女躺在病床上面,我注意到她的眼珠朝门这边撇过来,脑袋却没有丝毫的转动,她全身穿着医院统一配置的病服,眼珠中已经有了淡黄色的阴翳,脸色白茫茫中透出来包骨的惨淡,眼睑周围是黑夜一样的颜色。
“这是九条,我的朋友。”智代介绍我。
智代浸湿了毛巾,然后擦上肥皂来帮她的母亲清洗脸和手脚,又给我端过来病房床底下的一个塑胶椅子。
“不需要喂吃点东西?”我看着智代在床上轻轻的爬上爬下。
智代回答说,“不用的,医院的看护会按时给她喂东西吃的。”
她又喂了母亲一点瓶子里的水,结果大半都流在毛巾上面,智代半跪着床边,“不喝水可不行啊。”她如同看护一个小孩子一般用着轻微的语气来红对方高兴。
“想吃些什么?”智代趴在她的耳边问她。
“冰激凌。”
这次我也稍微听到了些回答。
“冰激凌,冰激凌可不行啊,又生着病,要是给你冰激凌吃护士一定用针狠狠的教训咱们两个的。等病好一些再买给你吧。”
“真的想吃冰激凌?”智代问她。
母亲点点头。
“啊,等春天一到就买给你吧,再怎么说让病人在秋冬季吃冰激凌还是不好。”
智代自己也找来椅子坐在床头位置,把许多琐碎的事情一一同她的母亲讲,例如被人骗着做了一周的便当给一个讨厌的家伙,又被人喊去逛街给其他人挑礼物,“结果那个礼物最终反而到了我的手里面。”她抱过来面壁站着的棕熊,“是从以前就想要的这种大熊先生。”她说。
过了不久,智代可能怕我无聊,喊我出来在楼道吹风,整栋大楼是单面房间,过道的另一次就是铁质的栅栏,星空从中间穿过来,连着月光一同落在我们两人中间。。底下院子里有换班的医生走动,往上的楼层中还能听到病人的呻/吟。
“在看什么?”智代注意到我在盯着楼底下看。
“那边那个穿红上衣的护士。”我指着下边一处地方。
智代也看了过去,“哎,这个时候还光腿穿裙子。”她吃惊起来。
“还是绝赞的超短裙。”我说。
“唏!”智代投过来鄙视的眼神。
“有什么嘛,普通男子高中生不就是会因为女孩的大腿而兴奋个不停的生物吗?”
“不觉得失礼?老是这样盯着人家大腿看?”
“也不会一直瞪着啊。”我说,“说不定那个女孩也喜欢让我看她的腿呢。”
“又不是人人都和你一样有天生变态的资质。”
我笑起来,“不过老实说,她的腿从整体结构上看反而没当初见你的好看。”
智代也笑起来,一副你这人没救了的表情。
我们又在外边呆了一会儿,智代进去帮她的母亲上了厕所,又换了新的病服下来,旧的被她用塑料纸包着装进书包,拿回去清洗之后带过来。
“和人君,再送我回去好不好?”
我说好的,老实说,不知为什么,今夜总是感觉医院的消毒水味道大的过分,像是有人扳开来你的嘴直接朝你灌整瓶的消毒水一样,我们从前门出去,在售货机那里买了两瓶茶饮,一瓶分给智代。
“照顾病人的事是不是很幸苦?”
“现在倒算是轻松的很,已经习惯了嘛,母亲又不是什么瘫痪在床,连翻身都做不到的病情,只需要隔几天过来看她一次,带些东西给她就行了。其余的事情都会自己照顾,吃东西,喝水,上厕所什么的自己也都可以,有一次我来到医院,护士捂着嘴告诉我她还半夜去卫生间自己洗脸来着。”智代笑着说。
“真不觉得幸苦?”
“大概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