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杜鹃就和两个护卫去了附近山脉,为了寻些果子来吃。
压在车下面的备用锅拿出来后,整个车队的人都有种劫后余生的喜悦感,同时也目不转睛地盯着李小雨的方向,生怕她二话不说又来一脚。
李小雨没有这个功夫,她现在很忙,忙着思考,忙着...挖坑。
金大海很纳闷,一早上小姐就把他拽来让他刨坑,车队上没有铲子,所以金大海只能用长枪将土块戳开后再挖出来,半个时辰过后,小坑已经初现规模。
李小雨就蹲在旁边,眼神有些迷茫。
“竹笋...”
听到小姐嘴里念叨的话,金大海精神一颤,手不由得顿了下。
小姐,这是想家了啊。
洛水县里名吃众多,但小姐最好的便是一口春笋,也只有那附近风岭一带的春笋入得小姐眼里,如今尚且在半路就在说竹笋,说不定是预料到了些什么,看似平静的一段旅程,却说不好是小姐能来往的最后一次了。
想到这里,金大海更是心情沉重不已,抬头望向小姐,李小雨也是面色颓然,让他很是心疼。
“小姐,坑挖好了。”
又过了会,金大海擦了把额头的汗,目光复杂。
李小雨点点头,纵身跃了进去,乌黑麻漆的眼睛对着金大海道:“把我埋了。”
金大海:“???”
“不可啊小姐!”
“虽然敌人很强,但也不是没有转机,我和老爷已经商量过对策了,您不能放弃啊!”
“呜呜,是我老金对不起你,当初去凉州玩的时候就该阻止您的,要埋也该埋我!”
金大海痛哭,也跃了进去,坑挖的够大,两个人进去都丝毫不显得拥挤,就算加个林青都依然宽敞。
李小雨愣了:“你也想当竹笋?”
...
没多久金大海爬出去了,他要去找林青算账,之前小姐只是偶尔会做些幼稚的傻事,但与蠢字是不沾边的,但如今...这已经上升到神经高度了啊妈的!
挖坑的人走了,坑挖的还挺深,李小雨悲哀的发现自己爬不上去了,起身从上面搂两把土下来,将土放在了雪白的裙子上,李小雨倚在壁上,遥望着蓝天。
“我啊,是一只悲伤的小竹笋。”
“没得朋友,没得家人,只有永远的黑暗啊,黑暗啊,还有路过的小虫子。”
“这下面好黑,好想出去,怎么才能出去呢。”
林青正坐在不远处咬着草叶,似是感应到了什么,回头望去,入眼只有空空的草地,起身,他发现了一个坑。
这丫头,悟性还是不错的。
将嘴里的草根吐掉,林青伸了下手指,五米内草叶齐动,有如狂风袭来,草锋直指林青,这一刻的林青,颇有草中王者的风采。
一根鲜嫩的甜草根飞出,落在了林青的指尖,放入嘴里后,林青闭上了眼。
灵海被山镇压,魂海外有雾境封锁,但如今那雾气外,却有几滴半透明的小水珠悄然动着,颇为奇异。
修炼者,灵力入身可凝灵海,是万法之源,识魄通天地,可凝魂力之海,此海是灵魂本源。
这便是俗称的达不欧海,这双海成就了可夺天地造化的修真者!
林青的境界,灵海无疆,魂海更是早已成型,一滴魂力便可凝结万物生灭,但来到这个世界之后,随着灵海被封印,他的魂海也一并被某种黑色雾气封锁了。
但昨日,林青发现自己那被封锁的黑色雾气外面,竟然有一丝魂力蔓出,让他现在能够稍微用下,林青回忆了番,这一切似乎是从自己被那个山猴子用刀砍了脑壳后出现的。
难道...
林青很快推测出了一个结果,这结果有些惊世骇俗,让林青难得有种想骂人的冲动。
不过,魂力能回来一丝也算好了。
“开饭啦!”
铛铛两声锣响,林青迅速起身,向着马车方面疾行而去。
走了一半后他突然顿住,等等,似乎忘了重要的事!
返回去到溪边清洗了下手,林青开心的坐到了马车边的锅旁,等待着饭菜到来。
金大海倒是有些紧张的望着山脉方向:“杜鹃她们一早便去了,现在也没有回来,这山上不安全啊,也不知道会不会有危险。”
“我倒是想去找他们,可惜这里也要有人镇守,实在是脱不开身啊。”
“这偌大一个车队,却没什么高手,也不知道有哪位勇者能够挺身而出去寻下她们,饭菜会给这位勇者留着的。”
林青平静道:“是啊,不知道有哪位勇者。”
金大海方才只是看似随意的与林青交谈,现在已经坐在了他正对面,相隔三尺不到,死死盯着林青的脸,叹着气道:“是啊,不知道有哪位勇者。”
“不知道有哪位勇者。”林青继续道。
“你去吧,你挺强的,我担心他们的安全,放心,回来给你们加餐。”
林青拍拍屁股,向着山林走去。
金大海倒是没想到这个一向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男人竟然如此干脆,此刻的林青面色倒没有那么轻松,若是平时他肯定会有理有据的推辞,但现在却不能了。
此刻在他的眼中,远处静谧的山林内有几道红色的光芒正悄悄闪烁着,尽管他灵力被镇压,但毕竟是个仙王,依然保存了某些能力。
这红色光芒,代表的是危险。
林间,杜鹃正躲在树上,繁茂的枝叶挡住了她的身体,而她神情异常惊慌。
衣服上多出了几个破洞,隐约能看到些血迹,大腿处火辣辣的痛,这是被利器擦过留下的伤口。
杜鹃有些庆幸自己会爬树,遥想当年是小姐总喜欢爬树,为了追上小姐的步伐劝告她这样做是不对的,杜鹃含辛半年才学会了上树,没想到会在这里用到。
追杀是从半个时辰前开始的,暗地里射出来的长矛,刺穿了同行二人的胸膛,她身躯较小,当时躲在了石头后面,才躲过这一劫。
但那些人明显没打算放过她,短短一刻钟,杜鹃已经感觉下方走过了好几拨人,甚至有异兽走过,树干都被震得隆隆作响。
杜鹃不敢看,呼吸都变得轻巧了很多,一直这样拖着也没有办法,等待救援的机会更是近乎渺茫。
偌大一个森林,怎么可能会发现她呢。
猛地,杜鹃听到了脚步声,枝叶颤动,嗡鸣声中,一支利箭刺穿了树叶的缝隙,划过她俊俏的脸颊插入了树干中。
一滴鲜血,悄然而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