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注意到,杜鹃的眼中多出了一抹黯然之色,不过很快就消失不见。
只有一个苹果的话,当然要给小姐了。
李小雨很饿,以至于看到这苹果的时候差点感动的又哭了,刚准备咬下去,突然想到了什么,抿着嘴着将苹果递给了林青。
“师傅,要不你吃吧,我是个尊师重道的弟子,不能师傅还饿着,弟子就吃东西。”
林青扭头并摆手:“为师吃过了。”
李小雨这才欣喜地咬了一口,然后...整个人定格了。
林青以为这丫头会直接混着口水吐出来,不过李小雨出奇的镇定。
却在这时,金大海腆着一张大脸凑上前去,呵呵笑道:“好吃吗小姐?”
李小雨终于憋不住了,张开嘴,口水如瀑布般顺着嘴角流下。
“呵呵你个狗头呵呵,你特么....”
李小雨抡起树枝朝金大海追去,金大海懵逼了,怎么回事,吃个苹果罢了怎么就骂起来了。
“小雨,不要顽劣!别总欺负大海!”
李红树严肃道,因为李小雨把锅踹烂了,所以他晚上也没吃什么东西。
李小雨乖巧的回到了马车上,没多久端着个盘子出来,上面是切成了几瓣的山苹果,白色的果肉配上清甜的香气,不由得让人食指大动。
将盘子放到李红树手上,李小雨捡起树枝,又回到了那边草地上练起普通剑来。
望着李小雨远去的背影,李红树不自觉红了眼眶,仿若看到了多年以前那个曾在他膝旁绕来绕去咯咯笑的小丫头。那时候丫头脸上的笑容就像是正午的太阳般灿烂,如今已经被些许云翳挡住了,李小雨的身后多出了些阴影,朦胧中,李红树似乎已经看不真切那道身影。
李红树手指颤颤巍巍捏住了一瓣苹果,眼泪已然滴落在了盘中。
小雨终究是长大了...
将眼泪抹去,李红树终于下定了决心,眼中露出了一抹决然之色,捏了一瓣苹果后,他将盘子递给了金大海。
“你也没吃东西吧,我吃这一瓣就够了。”
“老爷。”金大海眼中也有水汽弥漫,这么多年老爷都是这样,什么事情都为他们着想。
看着李红树将苹果放入嘴里,又看着三秒后李红树哇的一声吐了,口水顺着胡子哗啦啦流淌下来,金大海望向盘子中那香气扑鼻的苹果时,终于多出了些惊惧之色。
嗯,小姐追杀我的原因,果然是因为这玩意啊。
不过,这玩意不是林青摘来的吗,为什么受伤的要是老子!
“吃吧大海,味道尚可。”李红树淡然笑道。
金大海心想老爷别一边揉腮帮子擦口水一边说这句话啊,真的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这是小姐对您的一片孝心,我金大海何德何能何资格去享用呢,在下告辞。”
“金大海...”
“你给老子回来!”
“你个混账东西,这点罪都不愿意替你老爷扛,说好的替我挡剑抗刀子呢!”
李红树气的直跺脚,吃了这酸东西,肚子更饿了。
...
李小雨感觉这两天挺累的,但累的同时,精神却莫名其妙的变得更好了,这也导致了她夜晚时候十分难熬。
闭上眼没多久就在黑暗中看到了些飞来飞去的小光点,想要伸手去抓吧,手臂又感觉贼累,尤其是手腕,总有种要肿了的感觉,所以只能任由这些东西在眼前飞啊,飞啊.......
第二天早上醒来,李小雨的手腕肿了。
红着眼找到林青,李小雨举起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右手,很是可怜。
“没关系,我教你左手普通剑。”
李小雨擦了下眼泪道:“左手也能练剑吗,为什么也叫普通剑,你是不是糊弄我瞎起的名字。”
林青将树枝塞进了她仅剩的那只手里,声音温和道:“普通不是名字,是信仰。”
李小雨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练剑之前是准备工作,首先你要把自己想象成一个竹笋。”
林青转头看向李小雨:“知道竹笋吗?”
李小雨点头:“废话!”
“你想想,在黑暗、潮湿的地下,无数指甲盖大小的虫子是你的邻居,没有水喝更没有水果吃,没有电影看又不能修仙,孤独,寂寥,普通,永恒,就这样永远存在于地下。”
“然后某一天,你产生了一种奇怪的心思,对于竹类而言,这心思很可笑,你想去外面的世界看看,于是你开始积攒力气,想要在某一刻,用你的身,你的意,你的铁头,刺穿这黑暗!”
林青声音慷慨激昂,神情难得激动,李小雨仿佛看到了一个幼小的竹笋,在黑暗的地底挣扎,想要钻出来的不甘身影!
“想象到了吗?”林青严肃地问向李小雨。
李小雨点点头,又摇摇头。
“你想象到了什么?”
“清炒竹笋、凉拌竹笋、油焖笋、竹笋烧肉、竹笋....”
林青叹了口气,好好一个女孩子,怎么是个吃货呢!
“我要教你的左手剑,是一招刺剑。”林青握着树枝,向前刺出,树枝朴实无华的前伸。
“这一式,虽然也名为普通剑,但却是我夜观竹笋破土有感而创,哪怕是竹笋,都有一颗不甘的心。所以这一剑的名字,也叫竹笋剑,你出剑时候可以念出竹笋二字,会有些许帮助。”
李小雨却沉默了,片刻后仰头道:“师父,徒儿有问题。”
“你说。”
“竹笋不甘平凡才破土而出,这是否代表了它不普通,普通者在地下沉沦,而它却能见得光日,此剑,岂不是与普通教义相违背!”
林青看向李小雨的眼神中多出了两分欣赏之意,拍了下她的头道:“你知道,一个正常的竹笋有多大几率破土而出吗?”
李小雨摇摇头。
“百分之九十六哦,不甘沉沦的竹笋破土而出,却发现身边全部都是和自己一样的存在,知天命难者十,迎难而上者八九,不普通的,往往也都很普通。”
李小雨身体一震,看向林青的眼神,第一次有了些变化。
“那怎样才能不普通呢?”
这是李小雨第一次问出这个问题,也是她最开始的想法,是她的初衷,是她无数个用折扇替剑的日子里,做过最多的梦。
“这个啊,师父没办法教你,因为我真的很普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