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羡余跑了两步,又在原地咕哝了两句。
柳锐并未听清,不过也未管那么多,长枪红光一闪,铃铛越晃越急,枪尖逼近林羡余。
“太不像了。”
林羡余看着思华的方向,又重复了一句。思华那么爱干净,又怎么会成为现在的样子,还出现在她面前。
不会的,她不会变成这样的。
林羡余的眼睛一闪,恢复了清明,思华也在原地消失了。感受到后心的劲风,林羡余也未转身,长剑后背,“叮”一声与长枪相撞,化解了枪尖上的灵气。柳锐一诧异,抬头看去,林羡余已经转了过来,满眼戾气。
看林羡余已经脱离了幻境,柳锐知道自己没有了胜利的可能,举手便要认输。林羡余剑刺向柳锐的手,激的他将手收了回来,又逼近柳锐,一脚鞭踢了柳锐腰间,将柳锐横踢出去,狠狠摔在地上。
“咳咳!”柳锐咳嗽了两声,林羡余闪身出现在他身边,将剑身横在了柳锐面前。
“道友且慢,这不过是一场比试而已。”柳锐仰着头,小心避开散发灵力的剑身,眼神不再锐利,眼白倒是混浊了许多。
“我看到的,是怎么回事?”林羡余低声问道,这柳锐虽然执了一柄长枪,真正的法器确实枪上的铃铛,以及他所修炼的眼睛。
铃铛使人听到幻觉,眼睛使人看见幻觉。
“道友,你具体看到什么我不知道,我这不过让你看到你最害怕的事情而已。”
“不可能!”林羡余的脸色更沉。不可能,自己最害怕的不是师尊死在宋清风剑下吗,不是自己没有报仇吗?怎么会是……
怎么会…
“唰唰”两声,穿着灰色道袍的裁判跳到了场内,慢慢走近了林羡余柳锐二人,双手垂在袖口慢慢运转灵力。
“小友,请点到为止。”
林羡余看了他们一眼,脸色虽不见好转,却将剑收了回来,盯了柳锐一会儿,甩了甩袖子,转身离了场。
那灰袍裁判呼出一口气,宣判了结果。
跳出场外,思华并未回来,林羡余走到了淮渊身前,想了想,移开了看向淮渊的视线。
“?”淮渊疑惑地歪了歪头,有些不理解林羡余。这是怎么了,不就是下场打了一架还赢了吗,怎么这么不高兴?
而林羡余却皱着眉头,还在想看到的东西。
第一声时叫喊时,只有铃铛发挥了效果,并未看到柳锐想要林羡余看到的样子,但是林羡余在脑中想了想淮渊的满脸血污,绝望的模样,就像是扑面砸下来的浪花,溺上了好几口水,喘息不上来。
林羡余深深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想来想去,那一心复仇一心向道的自己,怕是不在了。
淮渊,思华,甚至清扬,都已经牵制住了自己的道心。是好或是不好,谁能知道呢。
林羡余闭着眼睛,近些年一幕一幕从眼前飞快闪过去。淮渊得到奖励的时候抿着唇角的笑容,思华伸手挽过脸颊垂下的头发,清扬尖俏扬起的下颌和尖尖耳朵,灵姜四处乱晃的眼睛。
都是自己未曾体验过的感情。
真好。
林羡余重新睁开眼睛,阳光争先恐后的挤进了视线,林羡余微微一怔,眼前是思华靠的极近的脸庞。
幻境中思华半边脸满是鲜血,一只眼睛紧闭,另一只绝望地看着她。而出现在她面前的思华还是一如既往的干净温和,较浅的眼里带着点担忧。
真好…
不论是思华还是站在身后的淮渊都是一僵,思华将手抬了起来,让林羡余靠的更紧一些。而淮渊瞪大了眼睛看着两人,想要向前去分开两人,却因为林羡余从未展现过的无助而收了手脚,默默站在林羡余身后 ,唾弃着自己不能给林羡余安全感的小小身体。
萧云端和思华的比试留在明天,几人便不在场地里久留,回到了小院子中。
林羡余又恢复了之前的模样,但是思华和淮渊都感受到了她与之前的不同,到底没有多问什么。思华虽然有些遗憾林羡余的靠近来的快去的也快,但是那样的师姐,思华却并不想看到。
几人去看了看灵姜,她正无所事事地盯着自己的萧看,清扬坐在一旁不搭理她,看到林羡余几人进来,耳朵先是一动,紧接着收住了欲跳过来的腿,转了个方向那着屁股对着林羡余。
林羡余觉得好笑,从桌子上捞起清扬抱在怀里,清扬象征性的挣扎了两下便老老实实窝在林羡余怀里了,大尾巴搭在林羡余手腕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
“你要是再不来陪我,我可要打出去了。”灵姜一脸闷闷不乐,随手将萧放在了桌子上。
“我这不是来看你了吗?”林羡余走到她床边真的左右看了看她,“可是好点了?”
灵姜这下也不闷了,用大眼睛看了林羡余好半会,才在林羡余依旧温和的目光下开了口:“你莫不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附了身,怎么这般可怕。”
思华在一旁笑了一下,又在林羡余看过来的目光中装模作样的咳嗽了两声。
“就知道贫嘴。”林羡余与思华坐了下来,看了看趴在桌子上盯着灵姜萧看的淮渊,与灵姜说起话来。
淮渊盯着这萧半晌,拿起来看了看。
萧头是一只栩栩如生的凤头,寻常法器不敢以神兽为样式,五圣中的凤凰更是不行,怎么这凤凰模样的萧会出现在一个二流门派掌门的女儿手中。
淮渊摸了摸下巴,又将视线看向满脸开心却非要压制自己面部感情的灵姜身上。
灵姜又是因为什么躺在这里来着?
淮渊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