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老的中世纪城堡五楼。宽敞的大厅里正开放着大量娇艳的花簇,这些花朵将整个大厅包围起来,散发着幽幽的花香。
地面上是柔软的动物毛皮编织成的手工地毯,毛皮上因为定期用花盐清洗所以没有跳蚤之灾。
大厅里坐着一位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男子下巴上留着棕褐色的坚硬胡须,他刚毅的面容上带着淡淡的疲惫之色。
书桌上成堆的卷轴,记载的都是关于最近几月卡洛族动向的资料。
卡洛族——一个极其尚武的民族。不论多么强大的帝国面对着他们百折不挠的军队,都要颤抖不停。
一名老人静坐在男子的一旁。老人留着长至胸口的灰白胡须,其极有个性得将胡须的两边分别扎着一排精致的短须辫。看起来颇有几分帝国少数民族的味道。
此老者将两只干瘦的手臂插在对面手臂宽大的袖袍中,闭目养着神。
大厅的门被敲响,棕须男人回应了一声。门随之被推开,走进了一名下巴上蓄满了金黄色胡须的男人。
他进来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对着面前的人——这座城堡的主人,他的直属上级做了一个标准的礼节动作。动作熟练而又蕴含着久经训练养成的特有优雅。
做完以后,他直起身子对着棕须男人说道:“大人,人我已经带到了”。
棕须男人饶有趣味地摸着自己的下巴,缓缓点了点自己的头,说:“让她进来”。
话语落下后过了一段时间,一个俏丽的身影才缓缓踏进了这座大厅。
穿着一身轻便的小型皮甲,牧泽低着头缓缓走到了金须男人的身旁,与之同肩站立。 随后和金须男人刚进来时一样,她郑重地对着对面的男人做了一个标准精确的礼仪动作。
不同的是,动作的起手势看起来比金须男人更加赏心悦目,动作的高度也比之要高上一些。
看着面前小人的动作,坐在实木桌后的男人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看了一眼身旁的老人,发现老人依然闭着眼睛仿佛什么也没听到一般,于是他便又转过了头看向面前的两人:
“你们来了啊,我有些事情要和你们说一下。”
他的手指划过光滑的桌面, 最后落到了一张摊开的卷轴上,他看着金须男人说道:
“瑟梅尔,你带领几名身强力壮,动作利索的训练营新人,让他们拉上那三辆停在城堡东北方仓库旁的货车,让他们带着慰问品带给兽冢的守护者,向对方带去我们倚河堡的心意。”
“注意,不要让那些毛毛躁躁的新手把那第二辆车上的牛奶给颠成奶油了!那位可是很钟爱我们这片堡后原野里,奶牛们美味可口的汁液哩。”
下巴上满是金色络腮胡的瑟梅尔,做了一个接受指令的恭敬动作。
瑟梅尔是倚河堡唯一的一支骑士团里的首席教官。同时,他也是堡里负责培养新人训练,为对方未来的职业夯实基础的训练营副营长。
最后,他还是负责一对一教导牧泽大小姐的贴身训练老师。
虽然平常,排除体能训练。多数时候他都是扮演一位严酷,而又不失幽默风趣的对手,而并非是牧泽她的老师。
吩咐完了这一任务,男人又看向了一旁年龄年幼,面容稚嫩,但内心却比起一般大人都还要成熟老练的牧泽。
恍惚间,牧泽的脸和他那昔日友人的脸重叠在了一起。他不禁内心叹息,表面上对牧泽露出了慈祥地笑容:
“最近过的可还好,牧泽?”
牧泽低下头,恭敬地回答道:“一切安好,一切都承蒙了莫堡主的爱戴,让牧泽得以稳步向前。”
莫堡主的脸沉了下去,他严肃说道:“牧泽,说一说中午发生的事。”
牧泽内心道:该来的,总会来的。她抬起了头,一双美丽的褐色眼眸冷静地看向对面的男人那双黑不见底的眼睛,上面倒映着她自己的脸。
大致说了一下情况,只不过牧泽修改了一些细节。比如里面的人并非是与牧泽她自己长相相同的牧则,而是另外一个真实存在的人。
对方为何会来到自己的房间,以及对方离去的行动路线都被牧泽提前想好的说辞给填补了过去。
面对着对面男人气势上的压迫,牧泽没有任何不适。她不想要让其他人插手此事,尽管这个人是一个有恩于她的人,是她亲生父亲的往日战友,一个非常值得信赖的男人。
但因为此事过于诡异,涉及到的内容十分隐私。所以在未探明到事情的基本面貌时,牧泽并不打算告知事情的全貌。
男人沉声道:“希望事情由你所说一样,不要留有隐瞒。这件事因为牵扯到了我堡的盘查守卫问题,所以我要严肃处理此事。”
“按照你的说法,我决定让那位勤勉的狮鹫骑士回归城堡,改用正常的马骑前去爱奇镇,看看你描述的那人是否前往了那里。”
“让您费心了,真是非常抱歉!”这句话是牧泽发自肺腑的言语。
“嗯……”看着小大人一般的牧泽,莫城主真是说不上来的感叹和欣赏。
他还依稀记得,一年前刚到这里的牧泽,脸上那若有若无的羞涩。
那才是一个孩童该有的表现啊……
大厅的门被敲响了,可以听到一阵板甲互相碰撞发出的清脆声音从门口传出。
得到了城主的允诺,留着小胡子走姿端正稳健,腰板笔直的男人抱着一个铁盔缓步走到了莫城主的面前。
对方乃是除了莫城主本人,在城堡内组建的骑士团里权威最大,最有说话权的人物。其是倚河堡最精锐强大的组织,骑士团当中的副团长,上面只承城主本人的城堡高阶人员。
除了率领骑士团替城主征讨来犯的敌人:譬如强盗,武装盗贼,豺狼人等穷凶极恶外。
他还负责与那溪流森林里的土著民族——溪岸族,进行外交联络。
说起溪流森林里面,谁更了解森林里的情况的话,没有什么智慧生命能够比得上溪岸人和树精。(树精是一些居住在大树上的小生命,它们会与寄宿的树木融为一体,继而可以幻化出外在的形体在森林里活动,而本体则待在树木之中。而对于选择的居住之树,树精偏爱橡木。)
溪岸人以森林里的水源为依托,不断缓慢扩展延伸自己的居住区,以此来掌控更多可采集的森林资源。
这里的居住区,特指湖泊。
………………
小胡子男人得到了城主给予他的任务,就和以往的几年没什么不同。
倚河堡的掌权者家族人员,虽然在这片他们脚下的土地上生活了许多时间,但他们并不是这里最为古老的智慧存在。
和其他地方的帝国封地里的情况不同,倚河堡并不主要依靠自己的力量来维持这片土地的秩序。他们与这里的古老民族溪岸族结为同盟。
虽然不断扩展自己的活动范围,但溪岸族一直都保持着与自然的和谐共处的关系。
甚至是因为其独特的文明发展形式,使得周围的森林环境还在日益得到改善。
他们与神奇的大河狸族结为牢不可破统一体。大河狸都是搭建水坝以及砍伐树木的好手,它们与溪岸族一样喜爱水。
他们一起携手将森林里的河流建坝蓄养其水源,使得原本从上空看去犹如牙签般纤细的小脉络,变成了如今巨大的森林湖泊。
蓄养起来的湖泊水不仅为溪岸族和大河狸族提供了居住地,而且还有丰富的食物。
……凯鲣鱼,墨草鱼,石头鲤,等鱼种从上流的大型湖泊迁移到了溪流森林里这片新出现的湖泊之中。
湖泊的出现不仅丰富了森林里的食物链,使得生态系统更加牢固外,还有效地防止了洪涝灾害。以及防止异变性森林旱暑。对于森林水源的蒸发,蓄养了大量可供森林生命获取的水源。
他们并非是未开化的野蛮人。相反,他们有着属于他们自己的发达的时令历法体系,以及天文学体系,有着自己独特的的森林文明礼仪制度。
溪岸族与倚河堡之间联系甚深。溪岸族所在的森林地带是一处重要的战略重地:它承接了一条四通八达的河流主段,河流北向林外湖泊,南达倚河堡的命名对象。
主段位于森林靠近中心的位置。树木郁郁蓊蓊,不易于马车同行以及大规模的军队进入。易守难攻。
所以考虑了对方居住在这里的年份,对于那土地的感情之深,倚河堡并没有直接前去接管,而是选择于对方战略性结盟。
倚河堡给予对方森林里缺少的药材,谷物,布绵,原野矿材,提供给溪岸族缺乏的资源,给予他们一定的帮助。这是物质层面上的。
而在人文交流上,倚河堡一直在参加溪岸族历法中重大的节日庆典,按照对方的习俗习惯融入森林文明的大家庭里,向对方给予节日礼品,与溪岸族上层共进庆宴。
溪岸族也是如此回应。
各方各面,深深地架构了倚河堡家族与溪岸族的祭祀阶层之间,非利益性的家族性友谊。
溪岸族为了回报倚河堡,完成结盟关系里面的相关义务责任,长久为倚河堡在溪流森林重地里的担任代守的职责。
代守的职责与溪岸族热爱家乡土地的血液因子合二为一。
对于溪岸族来说,代守的头衔存在与否都无法改变他们坚守家乡土地的决心。
而倚河堡正是因为这一点,以及结合上森林种族纯善无欺的性格才给予了对方信任。
………………
“瑞克尤曼副团长,你带上二十车的资源以及五十名骑士团成员,前去参加一天后的溪岸族的水润节,向溪岸族的祭祀们表达我们倚河堡的心意。”
留着小胡子的瑞克尤曼鞠躬回应道:“我一定完成您的任务”。
………………
牧泽离开了大厅,瑟梅尔对她点头示意后便朝着前方的走廊离去了。而倚河堡的骑士团副团长还留在大厅里,与城主商议参加溪岸族节日的一些细节,以及其他一些事务。
一个透明的人影出现在了牧泽准备离开的路上。
那人影张开五指,一股吸引力从那五指尖倾泻而出,将牧泽带离了地面。
牧泽很快进入到了战斗状态。她利用身体向上的惯性,顺势拔出了腰间携带的短匕朝人影猛力投掷而去。
破碎的人影化作纷飞的光的碎片,碎片变成了细小的金色鳞粉。
牧泽来到插至地面的匕首旁,用脚将匕首踢起,流畅精准地落入到自己的腰间的匕鞘中。
又是一团透明的人影在走廊之中快速成形,人影的脸部变得更加生动细节,身体上的衣料也破开了模糊的遮掩。
人影拍着掌道:“好一个身手敏捷,下手干脆地娃娃。”
牧泽皱着眉头,发现对方是之前在城主大厅里与莫城主平起平坐的无声老者。
老者对于心血来潮的小测试结果十分满意,他继续赞叹道:“想必你的老师传授你的时候,你一定听的很认真。”
知道了身份,牧泽不得不低下头快速做了一个对于长辈以及上位者所做的礼仪手势,表达自己的礼貌,展现自己经过训练的家族礼仪:
“对于有能力者的每一堂课,求学者没有理由不去认真听完每一节课;对于年迈的老者,年轻人没有理由不去向他们表达年轻人的肚量。”
后面一句直指老者突然性的测试行为,老者自然是听明白了后面这一句话的隐含之意。不过他的人影只是面上带着不变的笑容,对着牧泽说道:“小娃娃,你是说你听过魔法课吗?”
“……”牧泽没有说话。
“我可以感知到你体内有一股微弱的魔法能量,那能量的展现并不自然,可能你是把它给隐藏了起来吧……之所以要隐藏起来,可能是因为你这远超同龄人的成熟,让你明白必要的藏拙可以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所以你会在私下使用你的魔法,而不会在其他人面前暴露出来……”
“魔法是很神奇的能量,每个人都可以习得它。但它却是一个有私心的母亲,只会给它最喜爱的孩子营养丰富的乳汁。虽然接受的程度不同,孩子们却都知道他们的母亲为谁,这便是魔法。”
“而未习得魔法之人,就如同还在孕育中的婴儿,只能感受到周身羊水的温暖,但却无法理解那为何物。因此,它们并不知道自己的母亲就是将它们包裹在自己肚子里的人。这,也是魔法。”
“你看,我就是那个吮吸着乳汁的孩子,而你也是其中之一,然而这座城堡里的其他人就相当于是那还在羊水之中未脱离母亲孕育的婴儿,所以你可以一直隐瞒到现在,但你瞒不过我这‘同胞’,我猜你有着强大的魔力……我很好奇,是谁在教导你这个不足十五岁的少女,那自然界之中存在的高深的魔法,并且让你可以融会贯通其中的精髓……”
牧泽不想继续和老者纠缠,于是她改变了行动路线,她缓慢向后退去。
“……你有着非常之大的魔法天赋,你将会是那个可以把母亲的乳—头吸的生疼,甚至是吸出血来的人!我非常看好你,从你举手投足之间表现出来的稳重来看,你假如接受了正规的魔法学习,那么即使你的天赋缺乏一些,就凭借你这远超同龄人的自控性,你就可以比别人少走很多弯路,你简直就是一块包含了美丽和质量为一体的美玉!”
老者看出来牧泽并非是跟着某个其他的魔法修习者修习的魔法,他可以判断的出,牧泽的魔法很有可能是无师自通的,或者是无意间看到过魔法修习者施展过魔法的技法,之后自己摸索出来了魔法的浅层奥秘。
不料,牧泽抱歉般的对着老者拱了拱手,便犹如一只被猎人发现了的兔子般逃窜而去。
老者操纵的虚拟人影玩弄着自己下巴上的胡辫,目送着牧泽的离去。
………………
夜晚,倚河堡的上空可以看到无数闪闪发光的棱形光源。它们在黑夜的暗幕之中组成了萤火的链带,如同会发光的蟾蜍带状卵。
以前牧泽的父亲曾抱着她,指着天空中的那些发光体说过,那些都是神居住的地方。
父亲还解释过,神和人类没有什么不同。神和人类一样,四个肢体,一个头。会喜,会忧,会怒,会因为见到新奇的事物而惊讶,见到熟悉的老朋友会兴奋。
神可以说是人形种族里的一个特殊存在,它们自出生以来就会说话,就能够明事理。它们不需要努力锻炼,它们这些神天生就拥有强大的力量,能飞天遁地,移动山河;来去于两国于眨眼间。
根据父亲的话语,可以得出神也是十分有原则的种族。除了一身自然而然的强大实力,神也各个有着看透世间纷扰的心灵。
它们不喜欢将比较实力作为存在的主要目的,甚至非常厌恶争斗。所以它们从不参与地面上的纠纷,不与任何地面势力有联系。
神最喜欢钻研吃喝玩乐之道,它们分散居住在距离地面遥远的天际城池里,长年累月捣鼓着各类稀奇古怪的事物。
父亲曾有次闲情逸致,去往过一次神在天际中的城池。
结果就是,他说:“没有什么种族,比神更加悠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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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泽坐于房间外的石头阳台上,迎着从原野深处吹来的带有青草香味的夜风,捧着一本书,书是一本很有干货的骑士随笔。书的作者是一名有着丰富见识和巨大知识储备的游侠,却因为儿时有着一个当骑士的梦,而将随笔里的主角视角改成了骑士。
书里讲述他从年轻的帝国阿德曼中出发,一直徒步旅行到魔法师的聚集地赛瑟兰。
牧泽很喜欢在这夜晚的寂静之中阅读。她的身旁有着一盏萤石灯,散发出来的光既适合阅读又有情调。
这时,门被敲响了。牧泽于是放下了书籍,来到了门边。
此刻她正穿着白色的吊带衣裙,露出了圆润白皙的肩膀,大片脖颈上白皙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之中。
因为她的年龄还不过是一个年幼的丫头,她的穿着可以说是纯洁无瑕。
门外的人礼貌性的说出了自己的名字,以此让门内的牧泽有时间准备相应的礼节。
“牧泽小姐,在下是瑞克尤曼,请您打门门,我有城主新的通知要说。”
牧泽小小的脸上面无表情,她挑了一下秀小的眉毛,打开了大门,优雅地做了一个礼节动作,说道:
“您好,瑞克尤曼先生。”
瑞克尤曼有着将近两米的高大身体,一身时刻不离的坚硬板甲使得他看起来就像是一尊钢铁的小山,尤其是立在了幼小的牧泽面前时,感觉更是强烈。
“可恶啊,真是高大啊!”小牧泽内心羡慕道。
骑士团副团长瑞克尤曼不卑不亢地回应了牧泽一个长辈对于晚辈的亲昵礼仪动作,随后低头看着牧则说道:
“明日的正午中刻,我们将携带着给予溪岸族的资源前往溪岸森林,参加对方举行的一系列活动。”
“而我和城主大人商量之后,决定这一次的前往要带上牧泽小姐你,和我们骑士团成员一同前去。”
牧泽听后先是愣了一下。
她之前还在想是不是凌晨要偷偷出去,跑到溪流森林外围的区域,参加溪岸族年轻人们在节日开始前举办的助兴活动,这件事被对方发现了。
以前她也问过莫城主和副团长,询问自己是否可以一同随队伍,参加溪岸族的活动。但是被以年龄和相关礼仪都不达标为理由,给拒绝了。
所以之后她一直努力训练家族的礼仪动作,使得自己可以更好融入家族成员的社交之中。
没想到 ,现在的自己已经达到了一同前去的条件吗?
“牧泽小姐意下如何?”
“听从城主和副团长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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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第二天规定的时间。正午的太阳十分强烈,温暖的阳光铺洒在一众人身上。
一辆辆的携带着节日礼品和资源的车辆被一头头马匹拖拉着,车上的货物皆被一木质的盖子包裹着,使得里面的货物不被暴露在空气之中。
迎风飘荡起来的,是属于倚河堡独有标志的五面黄色的旗帜。旗帜上刻画着生动形象地狮鹫,狮鹫的嘴里衔着一根麦穗。
一队队整装待发的骑士团成员穿着犹如利剑般银光闪闪的铠甲,胯下强壮的战马在阳光下显露着粗壮的肌肉纤维。
瑞克尤曼骑着一头似马,又似牛的神奇生物,名为锣兽的坐骑。
兼备着马的耐力和速度,又有着牛的温顺和气力。饲养这样一只完美的坐骑,所需要的费用不亚于一只亚壮年的狮鹫。
腰间挂着一把跟自己整个人差不多长的利剑,牧泽身着一身轻盈的皮甲,双肩上是钢铁制成的护肩。
头上戴着一个刻有小孔洞的铁盔,牧泽一脸英气地坐着一匹高大的战马上,和骑士团的成员们位于同一个队列里,一脸严肃地看向队伍前方的瑞克尤曼。
“好,出发!”雄浑巨大的喊声出现在了众人耳边,瑞克尤曼带领着队伍前往了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