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过十点,街上呼呼的吹起来寒风,走在路上,滨崎本来就开始犯困,被风一吹连走路都不稳,跌跌撞撞的到处碰来碰去,地上落满了一天中被风吹下来的落叶,踩起来发出悉悉索索的响声,好像有人用棉签挠你耳朵的动静。
街上比起白天来鲜有人走动,显得一片冷冷清清的模样,我一边盯着路上不时跑过来的汽车灯光,一边还要拽着滨崎朝前走,我努力寻找着一处可以栖身的场所,可常识告诉我这是一个没有答案的问题,我在对着一片没有鱼的池塘里面撒网,肯定什么也捞不着。
滨崎倚着我站住,整个人已经瞌睡到摇摇晃晃,上下眼皮一起协同着碰在一起,身体都没力气去睁开来。我抓着她的袖子防止她摔倒,身子靠在路边的一根电线杆上打起电话来。
一个三十岁的大叔骑着电动车从柏油路上走过去,到拐角转弯的时候停下来盯着我们两个看了好久。
电话响了很久之后终于被接通。
“坂上书店。”电话那边的声音也是一股昏昏欲睡的感觉,“有什么事吗?”
“坂本先生。”我喊。
听筒那边立刻传来了电话被砸到座机底座上的声音,然后随之是“嘟——嘟”的挂断提示。
我耐着性子又拨了电话过去。滨崎已经整个趴在我身上眯了起来。
“有事明天早上说不行?我刚睡下被你吵醒来。”她的声音中夹着强烈的起床气。
“非现在不可的情况。”
“为什么?”
“想在今天晚上送你一件礼物。”我看着旁边累成死猪样的滨崎,考虑着是否给她的头顶上扎个蝴蝶结,再用纸壳子把她裹起来。
“礼物,你怎么知道的……”
“知道什么?”我问。
“没什么,那你现在在哪?要我出来找你还是你过来书店这边。”
“地址的话,我目前站在一根电线杆旁边。”
“没其他具体标识物?”
“等下,我看看,啊,有一张纸,稚名真白,女,年龄16,身高162cm,于2004年十月一日在东风谷车站二十四小时便利店走失,身体偏瘦,浅金发色,赤色眼瞳。如若本人见启事请速回家或与警察先生联系,千寻小姐非常着急。如有知其下落者请与樱花庄联系,联系电话xxxxx。”
智代一直听我读完到最后一句,才在那边开口,“那是什么,你在读什么杂志?”
“寻人启事一类的东西,贴在电线杆上。”
“读那种东西干嘛?”
“不是说要具体的标识物吗,但是所有的电线杆都长得一样,我只能找出来这种不同了。”
“……是吗,这样啊。”智代说,声音中透露出来浓浓的无力感。
“这种标识不行?”我尝试着问。
“喂,我跟你说。”智代在电话那边讲话,声音带着些乏困感。“已经半夜了,我看看,十一点二十三分,大家都非常累的,没人愿意花太多时间陪你玩找方向的游戏。”
“意思是?”
“十二点之前要是还不能过来书店就可以回去了,懂么,和人君?”
“明白,时间上不能迟到。”
“懂的话我就挂电话了,还有事情要说?”
“待会见。”我说。
我把滨崎在手中甩了好几下才晃醒过来,“带你去找地方睡觉。” 我朝着她说。
半个小时过后,智代又打了电话过来,然后在她家书店后面隔着的两条街的街口巷子里面找到了我和滨崎。
“怎么回事,那个女孩子?”她看着抱着一根电线杆要睡着的滨崎。
“路上捡到的家伙,觉得可爱,就想着送给你当礼物。”
“哪里来的流浪猫不成?”
“要是想把她当流浪狗我也没意见。”我说。
智代扶着滨崎走在前头,我紧跟在后面,刚起来的缘故,她的头发只是用发夹简单的别在耳朵的后面,露出来右边的耳朵。身上还穿着大熊样式的睡衣,手机放在肚子的口袋那里,下边穿着双运动鞋,没有穿袜子。
我们到了书店二楼,把滨崎扶着放在桌子上趴下,她给我倒来茶水,是温热的,应该是听到电话后就准备好的东西,我慢慢一口一口的喝着,智代开始问我经过。
我从下午放学时给她讲起来,一直讲到现在,中间省略了一些不好讲出口的小故事,例如关于滨崎性取向与爱好的事情,只是大概讲了她和父亲之间的矛盾,智代认真听着,又看了看趴在桌子上脸都压得通红的滨崎。
“就是要让她晚上睡我这边?”
“可以的话最好如此。”
“倒是没什么问题,家里房间都是空的,不过父母的卧室很久都没打扫过了,让她和我睡我的卧室可以?”
“估计这家伙求之不得。”我说。
“那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就是说这家伙不会介意。”
我们把滨崎挪到智代的床上,这是我第一次进到智代的房间,上次也没有进来过,她的屋里面的摆设相当清爽,没有丝毫赘物。只有窗边展着几双晚上洗过的长筒袜,靠床和柜子的角落里放着一只大熊玩偶。
做完这一切之后,我就准备回去,智代拦住了我,“要回去?”她问我。
“回公寓去睡觉,明天还有打工。”我说,
“已经半夜了,回的去?”
“我是男生,没什么大的危险。”
“遇到警察呢?”
“小心点就行。”
“不能睡书店这边?”
“可以睡你卧室?”
“没可能。”她立刻摇头。
“哦。”我盯着她。
“睡鹰文的房间吧,稍微收拾一下就行。”她转过身去整理床。
“这样,我就呆下来了,已经走了一个晚上了,我也累的要死。虽然有些不好意思。”
“不碍事儿。”
智代帮我抱过来被褥,在床上铺好后又问我是否要洗澡,我回答说不用了,洗把脸睡觉就行。之后我去卫生间洗漱,出来时智代要进自己卧室。“晚安,有什么事情明天再商量,已经很晚了。”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