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皑皑的高峰之上，裹着登山服的少年看着身边的少女，面带微笑。
少女并没有回话，只是微微歪了歪头，似乎对少年莫名其妙的感叹有些困惑。
“人类是不值得信任的。”
“但是，你除外。”
迟疑了一下，少年轻轻握住了少女的手。
手有些凉，就像这片白茫茫的天地一样。
只要有她在就好了，其他的都是不重要的。
毕竟这个世界对他从来都没有过什么善意。父亲抛弃了他，母亲将他逐出家门，学生时代同学们的嘲讽，喜欢的女孩眼底那一抹嗤笑……这些杂七杂八的玩意加起来足够写一本三百多万字的言情小说，很虐的那种。
很可惜人们大多都不喜欢悲剧，所以他就算写出来也不可能红。
“所以现在已经到了峰顶了。”
少女朱唇轻启，声音温柔动听。
“先生，要下去吗？”
“再等等。”
少年摇了摇头。
毕竟，他的研究成果几乎改变了这个世界。
看着瞄准镜里的少年和少女，胡子拉碴的男人一脸牙疼地啐掉嘴边的烟头。
然而不管男人如何抱怨，瞄准镜中的人终究是他要暗杀的目标没错——外貌对比通过，颅骨对比通过，那些老东西们花了大价钱想要杀的人确实就是这个看起来一脸中二相的毛头小子。
不过这小子就算再年轻也不是他需要在意的了，毕竟那颗年轻的脑袋已经被套在他的瞄准镜里了。
但是稍微还是有点麻烦的。
毕竟这小子旁边跟了一个武装人形。
随着科技的发展，战争从需要挥动刀剑的体力活变成了只需要扣动扳机就能完成的消遣，而在人工智能的大肆应用之下，战争更是从人类之间流血的厮杀变成了钢铁傀儡之间的对射。只需要按动按钮，触发开关，乃至于凭空说出一句指令，那些搭载着强大火力的武装人形便会奔赴战场，一往无前。
敌人很难搞，但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毕竟人类不管再怎么练习，打得也不可能比机器准。
但是机器会被天上的卫星扫描到出厂编码，人类不会。
没有搭载火控系统的钢铁枪械也不会。
不过拿来杀人，已经足够了。
“砰！”
巨大的轰鸣声在耳边响起，男人扣动了扳机。
就算被监控到也已经晚了，在声音传递过去之前，子.弹便会打碎那个学生仔的脑袋。
男人的视线中，子.弹击穿了空气，凭空漾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而在瞄准镜之中，那个年轻的怪物仍旧在和身边的武装人形说笑着，完全没有察觉到这颗致命的……
“嗯？”
男人愣了一下。
瞄准镜中，那个高中生模样的人，居然在笑？
并且是对着自己笑？
“嘭！”
远远飞来的子.弹击穿了男人的头颅。
“再见了，鼻涕虫……”
少女露出一丝危险的微笑，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整理了一下黑黄相间的外套，随后对着少年点头示意。
“先生，目标已清除。”
少年对着少女笑了笑，随后凝视着不远处被打出的弹痕，黯然叹息。
不是武装人形，个人终端也没有提前预警，还能得到他今天要前来登山的信息，说明袭击者比较了解他，至少知道使用带有智能芯片的枪械向他瞄准的时候根本无法启动——前期的准备工作能做到这种地步，也就只有那些合作商们派来的杀手了。
一边大家笑嘻嘻开发武装人形合伙赚钱，一边暗地里派出枪手索命。
“呵。”
“人类是不值得信任的，但是你除外。”
少年牵着少女的手，就像牵着整个世界。
或许那些所谓的人类会觉得，人形只不过是冷冰冰的机器而已，只有人类才拥有所谓的“个人意志”——但所谓的“个人意志”又是什么呢？是无数电讯号循环？是大脑神经的波动？还是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所谓“灵魂”？
少年不知道。
他只知道眼前的少女能察觉到他的不安和恐惧，会出声安慰他，会为他制作好听的音乐，会用拿枪的双手为了他画出好看的画——而这一切只是希望他能够开心起来。
人类和人工智能之间又有什么区别呢？
“45，我……”
少年从怀里摸出一个盒子，脸色微红。
“我想说……”
啪嗒——
盒子打开，精致的钻戒在雪山的映衬之下，熠熠生辉。
少年鼓足勇气，对着少女猛地单膝跪地。
“嫁给我吧！”
人类和人工智能之间能够互相理解吗？
少年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不敢看向那双温柔似水的眼睛。
“先生，我……”
少女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几分慌张。
“我，我，我……”
“我……我会给你幸福的！”
即使再怎么羞涩，以往那些言情小说中得来的经验也告诉少年这不是男人该愣在原地的时候。
“我爱你！从把你制造出来的时候就是了！”
少年抬起头，对上了那双温柔的眼睛。
少年愣住了。
黑洞洞的枪口不知何时已经顶在了他的额头之上。
少女的声音依旧温柔，但口中吐出的话语却让少年脊背一凉。
“什——”
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