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伊在会客室想了好一会儿,发现自己进入了一个死胡同里。
伊娃的话他是听进去了的,但是他在考虑到族群之前,首先要考虑的是保卫各个物种生存的基石——伽莱多恩,伽莱多恩的独立性若是不能保证,那么族群的生存和发展这个议题就毫无意义。
他甩了甩头,把这些不适合现在出现的想法从头脑中清除出去,现在最要紧的,是如何把消息告诉伽莱多恩的各方势力。
洛伊很清楚,他现在需要帮助。准确来说,是需要伊娃的帮助。
想到这里,他站起来向门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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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奥萨尔从自己的府邸里出门离开了。这座府邸在央都·圣托伦斯中属于标准的白衣主教官邸,历代白衣主教曾在这座府邸中居住,它充满了弥尔路赛亚教的气息:神圣而威严,清贫而简洁。
奥萨尔对自己的父亲并没有什么太多的回忆,从他记事起,他父亲就没有给过他很大的压力,同样的,也没有什么很大的帮助。父亲的目光看向他时总是仁慈而宽厚的,但奥萨尔想要的不是这些。
他想要的是父亲对儿子的骄傲以及期许,但这些从来没有得到过。
这种毫不期待的态度伴随着奥萨尔的童年、少年与青年时代,被这种态度刺痛的奥萨尔拼命的努力,终于在三十岁成为了白衣主教,今年他三十四岁,是白衣主教中晋升为红衣主教炙手可热的人选。
但是父亲的目光从来都没有变化过——仁慈、宽厚,唯独没有骄傲。那眼神分明是告诉他,他没有资格与他的父亲比肩,自始至终父亲他都不抱希望。
包括这场婚姻,奥拉夫毫不在意的用两个年轻人的未来换取着国家的稳定,也许在他看来这是必要且划算的,但是他有什么资格来决定自己儿子的未来呢?
就因为,他是教皇、是自己的父亲吗?就是因为国家的利益永远凌驾于个人意志之上吗?奥萨尔很矛盾,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他的父亲现在把他当作一枚可以让国家稳定的砝码,而不是拥有自身意志的人类,这让他很厌恶,而同时他又能理解这种做法对于国家的好处。
他也听说了自己父亲对于迪德尔丽的妹妹——丽薇尔超乎寻常的关注程度,这些种种的一切,无数的疑团与埋在心底怨念,在今天奥列尔大公的葬礼上被引燃了。
我必须要找他谈谈。奥萨尔想着。如果不把这团吐出去,首先会被烧死的人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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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睡觉了,你过来干什么?”伊娃穿着粉色的小睡裙,抱着一只比她还高的毛茸茸的熊,一脸不满地对着洛伊说道。
熊打了个哈欠,也是扭过头来盯着洛伊。
洛伊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这一幕。他是该称赞伊娃的睡裙好看呢,还是拍拍熊的脑袋夸赞一句“你家的熊真带劲儿”?
“这只熊是我四年前捡回来的,原本能抱在怀里的,现在越长越大。”伊娃把熊放下,熊屁颠屁颠地跑回房间里面。
“我来是表达结盟的意愿的。”洛伊说道,“我无法保证我的族人会帮助龙族重回世界之巅,但是我可以保证在保护这个世界这件事上面,我们会义不容辞。至于后面会怎么样,我无法代表精灵全体。所以,看在同为生长于伽莱多恩的种族以及神辉战争时曾并肩作战的友谊,请你帮助我与其他种族暂时结盟。”
洛伊说完,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最正式的精灵礼。
伊娃叹了口气,说道:“就算你不提这些,我也会帮助你的,毕竟是奥塞德殿下的遗志。你先回去休息吧,明天一早,我会带你去冰封城,那里我们在详细地说吧。”
“多谢您的仁慈与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