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说……‘碎颅者’艾格伯特·希格拉尔伯爵的长子——莱因哈特·希格拉尔,我想你有资格知道这件事。”
听到这句话,莱因哈特的脸上露出尴尬的表情。他有些不安的耸了耸肩,低声说:
“你查的还真清楚啊……”
“等等?”珈布莉艾拉瞪大了双眼,她的眼中满是诧异“你是希格拉尔伯爵的长子?!”
这是人之常情嘛,没毛病。
但是,现在问题来了……
伯爵的长子,这表示对面是贵族。但是萨巴斯魔女其实并不在乎这个,对于游走在人类与恶魔边缘的她们来说,世俗的地位怎样根本无所谓,反正都是靠本事——大家都在外头当冒险者,既然跑出来当冒险者就表示对方也不把自己贵族身份当一回事,那就没问题嘛。大家都是成年人了。(点头)
可是,希格拉尔伯爵的长子就有问题了。
圈内人都知道,最近几十年里有一个巴风特嫁给了一个人类贵族,那个贵族就姓希格拉尔。这是一件很罕见的事情,因为和那些不挑食的魅魔不一样,巴风特们仍然有着旧时代大恶魔的矜持,她们看不上比自己弱的人——这是个硬指标,巴风特会寻求‘拥有强大力量,可以被依靠,可以尽情撒娇的优秀大哥哥’来当做自己的伴侣。
因此当时这个消息出来之后大家都很震惊,一个普通人类是怎么达到这个硬指标的?当然,当事人并没有八卦的把这些事情都公开出来,在外人眼里这就是一个谜。
莱因哈特之前说过,他的母亲是恶魔,原本以为是魅魔或者黑暗祭司这种满地都是的家伙,结果居然是巴风特吗岂可修!
既然是巴风特,那肯定还是当地萨巴斯教团的教长,对于在整个教团里还没什么地位的珈布莉艾拉来说便是扎扎实实的上位种,高不可攀的那种。想到这里,胃就开始痛起来了……
游走在人类社会和恶魔边缘的萨巴斯魔女不在乎世俗的地位,但是萨巴斯教团内部的地位还是得好好在乎的。(捂脸)
emmmmm……啧,感觉难度上升了不少。
“嗳,毒刃,以后在外面果然还是把头盔带上吧。如果被魔物捉走就糟糕了。”
“怎么突然说这个?”
狗头人也愣住了,比魔女更懂人情世故的她一脸懵逼的问道:
“伯爵家的长子怎么会被放出来当冒险者?”
曾经,奎茵丝就接到过,把逃出去当冒险者的贵族家长子抓回去继承百万家财的任务。那时候她就知道了,人类的社会就是这样,长子继承财富,承担责任,但相应的会失去决定自己人生的机会。但是莱因哈特却不是这样,他在外头当冒险者已经有段日子了,但是从来没有人打算把他抓回去。
德诺尔顿伯爵显然也有着这样的疑惑,他以探寻的目光看着莱因哈特。
莱因哈特叹了一口气,决定和盘托出——这并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不过也不应当隐瞒。至少在同伴之间还是需要知晓的。
于是,他再次阐释了困扰自己的诅咒问题,并在末了说道:
所以,基本上不要想着这只军队可以去干别的事情。希格拉尔领一旦出现问题,那就是要命的大问题。
听到这里,奎茵丝挠了挠耳朵,有些犹豫的说道:
“这也太不公平了吧……”
“对谁不公平?”
“你,还有你弟弟。”狗头人小声说道“长久以来认真学习的东西却因为体质无法派上用场,还因为诅咒被剥夺了继承人的身份。而夏洛克先生在这时候才开始学习,途中如果你找到解除诅咒的方法康复的话,那他……”
“一切照旧。”德诺尔顿伯爵挑了挑眉毛“继承人搁置这种事情偶尔也会因为第一继承人得了疾病之类的事情发生,要说不公平,这确实也不怎么公平。但这个世界上没有完全公平的事情,出生在贵族家的孩子不用去种田,不用为了生计发愁,那这点不公平也没什么好抱怨的。”
“你们贵族是这样的吗?”奎茵丝露出迷茫的表情“和我想象的有点不一样。”
“人们对自己以外的人总是很难做到完全了解的。”德诺尔顿笑了笑“那么,我会按照之前的承诺的那样,帮你们找到大贤者。”
“万分感谢。”
“再然后,就是这个。”伯爵晃了晃手中那几张记载了弗朗基炮的羊皮纸“听了可别吓到……这是来自异世界的技术。”
“异世界?”莱因哈特疑惑的问道“魔界吗?”
在这个世界上,异世界也算个常用词。通常情况下它指的是人类所居住的这个主要世界以外的地方,比如魔界,比如各地大大小小的秘境——妖精之环(注①)的另一面,不可思议之国等等。
但是从来没有听说过,有哪个秘境在制造这种火炮的。
“唔……”
“基本上来说,绝大多数异世界者都不会在意我们这边的法律,他们肆意妄为——而这往往会造成巨大的破坏。”
“……”
“比如,”德诺尔顿伯爵顿了顿,继续说道“底也伽佣兵的首领,就是一个异世界者。”
这破坏确实不小……用毒剂来掠取财富,还杀了个边境伯爵,的确不像一般的佣兵团敢做的事情。
“为了控制这些异世界者,人类的领主们,包括魔界的不少上位魔物,拟定了一个盟约。”“监视自己领地内的异常,如果出现了混乱邪恶的异世界者,便能集中优势力量将其剿灭。”
“但是,为什么不公开呢?”珈布莉艾拉问道“仅仅依靠自己或者亲信,怎么想也不够吧?”
“没错,”德诺尔顿伯爵点了点头“基本上而言,都得等到他们的势力发展到一定规模才会被注意到。但是为什么不公开你不是应该很清楚吗?”
“诶?”听到这么一问,珈布莉艾拉露出疑惑的表情“我?”
伯爵点了点头:
“你听过魔女审判吧。”
“唔……我知道。”
这是在曾经一次又一次出现,由教会挑起的悲剧——萨巴斯教团和教会是敌对,但是在现在这个大环境下,教会已经不像过去那样拥有正面击溃萨巴斯教团的实力。于是他们想出了一个拙劣的方法,只要某地发生天灾人祸瘟疫歉收并且条件合适,教会便能想方设法的把锅丢到萨巴斯教团身上。
一切都是邪恶的魔女干的!
受到蛊惑的人们会攻击魔女们的集会区,抓住一切看上去像是魔女的家伙,把她们捉起来滥用私刑——如果被告过着不道德的生活,那么证明她和魔鬼有来往;如果她虔诚而端庄,显然在伪装;如果在审讯时害怕,显然就是有罪的,良心让她露出马脚;如果审讯时不害怕,保持镇静,这种稳如狗的家伙绝壁是装的,肯定有罪,因为魔女惯于撒谎。
但是……真正掌握了魔法的萨巴斯魔女没那么容易给抓住,被抓住烧死的基本上都是普通人家的女孩子。这些糟糕的事态一直到三十多个巴风特愤怒的向帝国提出严肃的抗议,并把收集到的罪证全部交到皇帝的手中才得以结束。
最后皇帝考虑到压制教会,于是抓了十几个主教判了刑。但那时教会在基层的宣传甚至超出帝国官方(这也是皇帝要压制教会的原因),因此萨巴斯教团的风评仍然受到较大的损害。
的确,这件事的主谋是教会,但是暴露出的问题却在民众身上。未受过多少教育的民众一旦被啥由头挑着窜起来了,那特么是真的要了老命了——能在魔女审判的旗子下杀普通的少女,那一旦公布异世界者的事情,‘异世界者审判’又能搞死多少勤劳老实的庄稼汉?
这事儿能做?
显然不能!真要这么做了,最后的损失说不定比异世界者造成的直接损失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