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尔德里奇举着插满嫩白树枝的长法杖,不停向高塔挥动。
在她旁边,辉缙和吸魂鬼也各拿着好几束白枝摇晃着。
黑骑士趴在地上,无言地望着他们如同邪教仪式般的举动,不安地摸了摸古达的脸。
仅仅放在地上一小会,从脖子上渗出的血液便打湿了她的脸颊。这样下去感觉她迟早会流干自己的血。
早知道就不一时兴起想验收她的成果了……假如她真的死了……
黑骑士抛下这个想法。
古达身为人类,灵魂却强大到足以像神族一样改变形体,是货真价实的英雄。
这样的英雄她见到过,并且交手过。她相信古达绝不会就这样倒下。
毕竟那个人也是从未倒下过。即便被诅咒夺走了一切,在死亡中近乎磨灭了自我。
“还要晃多久呢?用不用我顺势演唱一曲呀。”
“省省你的幽邃吧,打算一直住在我身上不成?”
“我本来就是这么想的呀。既有糖吃,又能……”
“休想!找到你的另一半身体之后赶快从我身上下去。总往我身上弄水,谁受得了啊。”
“我知道啦,既然这样……”
辉缙等人伴随着越来越近的语音回来了。
黑骑士忍不住发问:“你究竟要把我们带到哪里?”
“安全的地方。养好了伤,你们才能继续找我复仇不是?”
辉缙无奈地抱怨着:“现在的自己要为未来的自己还债,这算什么事啊。哪有先还钱后借钱的贷款。”
黑骑士不接话,搞得辉缙有点尴尬。
他耸耸肩,轻轻把古达抱起。即便他的动作再轻柔,还是有鲜血从背部裂开的伤口滴落下来。
“海德够狠的,背刺不了就直接砍吗……”
辉缙命令吸魂鬼架住黑骑士,一行人顺利地跨越了巨人防守的区域。
……………………
咒蚀大树区域的雾门已经消失,但是地面也永远修不好了。
从那个被砸出来的大洞向下俯视,可以看到牺牲祭坛前的佛多林克,以及铺在水面上的嫩绿色枝条。
它们的源头是幼女形态的灵树,其上放置着仍然乖乖躺着睡觉的薪王,不远处禁锢着体型庞大的贪食魔龙。
龙王大斧的位置从头部移到了腰部,差点把它斩成两节,显然醒来之后又被揍了一顿。
“那个啥……灵树小妹妹!”
辉缙朝下面大喊。
“有什么事吗?”
“如果她醒了,把这个给她!”
辉缙抛下几块返回骨片,其中一个砸在倒霉的魔龙头上,变成了黑火焰壶。
“嗷!”
“趴下!”
灵树一掌拍倒想要寻仇的魔龙。
“我知道了,还有别的事情吗?”
“没了,祝你茁壮成长!”
辉缙在骨片上刻下了现状,免得薪王醒过来之后一脸懵逼。
游魂穴屋如今算是安全区,然而并不适合古达休息。
返回骨片的效用和奇迹返乡基本一致,人类也能使用,不至于下去了就上不来。但她身上都是外伤,在这么潮湿阴暗的地底待着有害无利。
要是薪王能用一下阳光疗愈还好,但她刚因为过度使用奇迹昏厥,还是别冒险吧。
那么还能去的地方只有射箭巨人的塔了。
塔离这里不远,从旁边的门过去一路直行就好,只不过有一些敌人。
既然薪王能一个人杀到塔上,想必没有随机出什么……
“我就知道没这么顺利。”
还没走出门,辉缙又一次看到了那把多功能螺旋剑。
薪王们的化身和法兰不死队算是出场率最高的boss了。不死队可以理解,他们一整个队伍都是薪王,随机出来替换掉普通小怪也没什么。
辉缙看了看艾尔德里奇。
“嗯?怎么啦?”
“感觉你稍微顺眼点了。”
她欢快地蹦了蹦:“真的吗?已经被我的魅力征服了吗?那我们赶快去找小路易斯吧。”
“这又是为什么,你的脑回路总这么清奇。”
这还不够清奇?完全不知道你想表达什么啊。
辉缙放下古达,凑到门前观察外部具体情况。要是有什么能和薪王化身匹敌的东西存在,那这一关还算好过。
视野狭窄,实在很难看清薪王化身对面有什么,但的确有人正在和它交战。
从招式上判断,此时的化身已经进入第二形态。它偶尔后退使用阳光矛射击对方,大多时候使用大剑劈砍。
奇怪的是,它那招削韧极强,能连击的薪王五连斩似乎没有以前有效。既看不到敌人被挑空,也不见敌人迫于威力而退避。
难道对手是个体型巨大的家伙?
辉缙脑中闪过先前被巨人秒杀的弱鸡熔铁巨人,大着胆子走出门。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和化身差不多大的人。
那人拿着一柄和螺旋剑等长的剑。它造型刚正古朴,始终燃烧着火焰。
皮肤如同血液全部干涸一般皱缩着,灰白色的头发与胡须错乱地披在头上,显然已经有无数个年头未经修剪。
假如不是忙得太厉害以至于不修边幅,那只可能是这个人已经失去了打理自己外观的能力。
“这家伙是……”
从头戴王冠当然可以判断出这是一名王者,然而他本人的存在感凌驾于王冠之上。
尽管他把剑用得正手无力,反手不精,没一个动作像样,完全是凭着自身的力量与薪王化身对抗……
但即便他什么都不做,哪怕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裸体表演在钉板上倒立吞剑外加胸口碎大石,辉缙也觉得他是个王者。
这种感觉就像整个世界都尊他为王,而且万物都无时无刻地提醒人这一点一般。
他到底……
辉缙像便秘一样憋得满脸通红,总是差一点就能想起来他的身份。
“王?”
黑骑士突然轻声在他身后呢喃:“我的王?为什么……”
她侍奉的王?
对啊,这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