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弹攻击过后的营地,一片狼藉。
因为雇佣兵的存在,营地逐渐发展成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城镇,除了一开始一枚将云飞宇送到了虚空之境的导弹之外,大约十枚导弹带着耀眼的尾焰坠落在这片城镇中。
但是导弹洗地一般只是一个开始。
不少零散的雇佣兵没有死在爆炸的有效半径内同时回避了建筑物倒塌造成的二次伤害,他们很快就找到了合适的掩体猫了起来。
但是也有部分人没有从爆炸的冲击中缓过来,他们将自己的武器抱在怀中,跌跌撞撞的走在大路上,一边摇摇晃晃的寻找着其他的幸存者,一边咒骂着老美的舰队。
能够组织起导弹洗地这种中规模攻击且没有被拦截的,有且只有老美七百公里开外的舰队能够做到。
噗嗤。
刚刚大骂老美的那个雇佣兵的脑子碎成了渣。
原本在他身旁还有另外的幸存雇佣兵,幸存者刚想要探头将他拉到掩体里面,就被溅了半身的脑浆和血污。
经验丰富的老雇佣兵试图寻找狙击手或者袭击者的位置,但是他们的寻找注定无果。
因为就在狙击手开出第一枪后,一个黑漆漆的洞开在了他的头顶。
从洞里面掉下来一个人,直接坐断了狙击手的脊椎,狙击手还没来得及痛呼,他的脖子就被从天而降之人给扭断了。
然后,从天而降之人就待在原地,没有动作。
“我是谁,我从哪来……”很可惜他还没有来得及问出经典的哲学三问时,他的大脑已经将他想要的答案告诉了他。
云飞宇,性别男,从虚空归来,循希望前行。
都说人在死前会快速的捋一遍自己短暂的一生。
所以那些铭刻在记忆深处,本该忘记的美好与痛苦都涌上了云飞宇的心头。
这都是云飞宇选择性遗忘的记忆,不堪回首的过去。
家族的长子,被篡夺的继承,愤怒让黑暗逐渐的遮蔽了自己的双眼。
他恨不得立刻启程前往自己的家乡,找到自己的仇家,将他们碎尸万段。
“黑暗,在你的心中蔓延,但是它却无法脱离你的身体。”随着负面情绪的上涌,心脏散发出了不祥光芒,它似乎惊动了什么沉睡在心脏中的东西,“孩子,仇恨无法熄灭仇恨,不要回到那片土地,离开这里。”
当云飞宇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他所有的动作都停了下来,面部表情停留在了怒气达到极点即将爆发的状态。
云飞宇听过这个混合音,那是他十八周岁生日的时候,父亲母亲还有妹妹一同向自己庆贺生日的时候……
他仿佛看到了三个代表灵魂的光点环绕在心脏的周围。
许多作品中的主角都是有房有妹父母双亡(或者在外旅游)作为开局,而云飞宇没有那么幸运,他的家被人毁了,家人最后的遗言是不准云飞宇去寻仇。
作为一个三观端正,稍稍有些小心眼儿的普通人,云飞宇怎么会听从这怂到爆的遗言?
然而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他确实产生了逃避心理,在回想起家人最后的遗言时,他可耻的逃跑了。
毕竟对于云飞宇来说,这不是一部小说,而是实实在在的人生。
所以他会有害怕,他会顾虑,他会逃避。
但是现在,他终于获得了足以匹敌自己仇人的力量,于是曾经作为借口用来逃避的“遗言”,真正的成为了他的阻碍。
大仇在前,不报,是不孝;而违背父母最后的遗言,浪费家人的良苦用心,也是不孝。
到底该怎么办呢?
云飞宇感觉脑子里一片混乱,现在他需要找个安静的地方冷静一下,捋一捋自己脑海中混乱的思绪。
毕竟不是谁都能够从接受死亡到重获生机到拥有力量这样的大起大落中快速冷静下来客观的看待现状。
不过,现在还有更加适合云飞宇冷静下来的方式。
杀戮。
“情绪……无法宣泄……死亡……带来宁静……”
心脏十分的理解云飞宇,它给出了就当前而言最佳的建议。
手一松,心脏随着云飞宇的动作而化为了淡淡的烟雾。
此时,心脏进入了一个完全不同于现在地球所在的空间,那里可以说是绝对安全的。
从那个洞掉落待狙击手身上的时候,云飞宇不由自主的懂得了心脏的使用,但那并不是指阅读过说明书后没有进行过实际运用的“会”,而是仿佛已经练习过成千上万次,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
而那个空间,也完全无法让云飞宇内心产生丝毫波澜。
一把加长版的剔骨刀,从烟雾凝聚成实体出现在云飞宇的手中,同时出现的还有配套的刀鞘。
将剔骨刀插回刀鞘,并且将刀鞘绑定在自己的腰侧后,一阵炸毛的感觉爬上心头。
云飞宇立刻卧倒,一颗子 弹贴着他的头发打进了树干,碗口大的树干瞬间便被挖去了一大截。
在MMP骂出口之前,他便看到了子 弹飞来的方向,一个自己的熟人正将脑袋缩回去,俨然是一副打了一枪就跑的节奏。
云飞宇一直都是独狼,存在感低,虽然他记住了营地中大部分人的脸,但是营地里大部分人都没有记住他长什么样。
雇佣兵里,大伙儿都是过命的交情,但是如果不过命自然就淡薄如路人了。
云飞宇对他们来说就是个路人,甚至那个朝着云飞宇开了一枪的人在缩头的时候还在想:诶~那个人怎么这么眼熟?
顺走了狙击手的狙击步枪外加两个弹匣总共24发弹药,云飞宇朝着营地的反方向慢慢的摸索而去。
复不复仇,这个选择疯狂的在云飞宇的脑袋里翻滚。
当他匍匐在几块岩石之间,利用伪装偷偷观察正在丛林中扫荡的老美的军队时,他看到了一个指挥官一般的人物。
十字准星牢牢的锁定了指挥官的头部,那张熟悉的脸庞让云飞宇准备扣动扳机的食指不住的打颤。
最后,他扣下了扳机,最后他选择了那条让他后悔一生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