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六点之前,我都在整个镇子上乱跑。
我把脑子里的那只母牛放置于任何我所走过的地点,公园的藤椅,棒球场那边的围栏,电视尖塔,男性公共厕所,甚至是前些日子去过的情人旅馆。
但这些地方都差强人意。它们甚至还不如故事最一开始的那座森林,起码我知道森林里一定有足够数量的灌木来供我的母牛发泄。
我开始怀疑我的母牛是否适合这个小镇,或许我真的该如加藤先生一开始说的那般,将主角变成一个美少女。
旁边的酒吧里放着《One For Da Money~Album》,踢踏声从里面传出来,上完班的人士们涌到了酒吧里面,躁动着白日未曾发作的喧嚣。
傍晚的风已经完全没了中午那么狂乱,藤椅后边站着七八颗行道树,树上的蠢蛋叶子们偶尔尝试着从树上跳下来几个,又径直装死一般躺在地上分文不动。
风这次又跑过来,一下子就吓得它们四散奔走,有些慌不择路的家伙还会冒失冲上公路,被飞速过来的汽车撞成两截,然后瘫死在路中间,摇晃着身子。
电话铃响了起来。
我脑子昏沉的按到接听键,放到耳朵边说。
“喂。”
“我会打搅你吗?”女子开口问,她的声音像是用一根签字把肉末从鳄鱼嘴巴里剔出来一般小心翼翼,不禁让我想起来希罗多德发现的那只牙签鸟。
“完全不会,我正整个镇子乱跑呢,书店生意如何,坂本先生?”我问。
“不大好,开学后就很少有人过来书店这边了。除了学生哪会有人要花钱买书。”还有,“是坂上,更不是先生。”
“倒是。”
“你还在外边?”智代听到路上的汽笛声音。
“啊,是。”我说,“在给一只母牛找处呆的地方。”
“啊?什么啊,听不懂。”
“最近在写的故事里面的家伙,在给它找一个合适的出场环境。”
“找到了?”
“没有,走了一天也没找到。”
“那怎么办?”她问。
“随便找个森林让它呆着得了。”
“不会有问题?”
“没办法的嘛!”
两人一同缄默下来,好久都没有说话。
风从背后刮过来,酒吧里面的歌也换了另一首,行道树这次彻底的展开了身姿,在后面舞着肢体,叶子们这次真的被吓破了胆子,一个接一个的从那上面跳下来。
藤椅前边二十米的位置横着条灌溉用的水渠,自来水从出口的管子淌出来,像是活水一样蜿蜒潺潺的穿过去草地和花圃,花坛的面积不大,但密度高的厉害,花枝之间摩肩接踵,光线都落不下去一丝。
“遇到了些麻烦的事情,一个人感觉有些忙不过来。”
“是吗?”
“就想到了你,也正好有你的电话在,才来问一下你明天有没有时间。”
“什么事情?”
“呃,要带鹰文去医院拆腿上的石膏,家里的话书店又走不开人,得有个人帮忙看下书店的生意。”
“这样啊。”我说。
“你有自己的事情?”
“这倒没有,明天连打工都不会去。”
“那就是不愿意?”她问。
“怎么会,又不是什么为难的事情。”
“那是?”
“在想要朝你要些什么报酬合适一点。”
听筒那边传来她的叹息声音,后面酒吧的音乐也暂时停下,接着换成了摇滚类型的曲子。
“倒没想这些。”我说,“上次意外得到那几张照片已经很知足了。”
“不能信服。”
“真的。”我说,“这样吧,明天的午饭和晚饭由你来管怎么样。”
“就这样?”
“不然?都说是你自己想的多了。”
智代沉默了一会儿,“抱歉。”她说。
“没什么,一点都不介意这些。”我说。
“那就说好了,明天来书店帮忙?”
“没问题。”
“中午十一点之前来,好么?”
“遵命,智代大人。”
“谢谢。”
电话被挂断掉。
我重新在藤椅上歪倒,一边听着酒吧里传出来近乎嘶号的乐曲声,一边看着马路上的车子驶来驶去。三分钟后,一辆轿车转头进来酒吧的停车场,
车灯的炽灯光芒令人炫目,天色开始暗下来,车厢里面什么也看不清楚。
蹬着长脚高跟鞋的脚从上面踏下来,接连有四五只,还有一个家伙连袜子都没套,短裙搭着高跟鞋下来,在风中直发抖,看上去是附近大学的女子生。
她们在车边等了几个男子过来后,才一齐着朝酒吧进去,他们中有人讲起来时令笑话,几个女孩子笑的直不起来腰都。
轿车在车场转了三圈才绕出去,然后顺着柏油路消失。我突然觉得自己应该把我的母牛放在这辆车上,它应该穿上十厘米高的高跟鞋,要擦好粉,涂一些口红,眉毛的话牛类天生粗拙,必须得修剪恰当。
她坐着车在整个镇子里乱转,从白天到黑夜都呆在上面不下来,开车的要是个大象。公母这次没什么计较。母牛每次看到新奇的东西都必定手/淫一次,如果开心则更要用器械自/慰才能解决。
它们在酒吧这里停下来,母牛去酒吧喝酒,大象用车带我回公寓,车里面全是几天粘上的腥靡气味,司机大象只能一个劲的朝我抱歉。
这边的路上没有路灯,晚上是看不清楚,只能沿着路边的居民墙走过去,道路是用浅灰白色的石砖铺砌,之间的沟壑由细沙填充。
我摸索着走下去,转过街后两边有了路灯,又花了半小时才回了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