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的时候他只是个旁观者,第二次的时候他则是借机和弗丁搭上了线,这一次他本想阻止,但谁知道这边因为兽人的事情绊住了脚步,而且最关键的是,这件事提前了很多。
如果阿尔萨斯的记忆没错的话,前两世,无论是萨尔的逃跑还是弗丁和伊崔格的事情,都是黑门开启后至少19年时候的事。但现在是黑门17年,理论上讲,除了萨尔的逃跑是按照记忆里的时间发生的之外,无论是霜狼和战歌兽人开始搞事还是弗丁这边出事,似乎都早了两年。
早两年就早两年吧,只是可惜了泰兰,明明如果没有意外,过两天就是他加入白银之手的好日子。遭遇到这种打击,希望这位小兄弟能坚持的住吧。
这样想着,阿尔萨斯的目光不自觉地投放在一旁的艾斯尼身上,然后便不由得一愣。
虽然只是昏迷了三天,但阿尔萨斯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自己似乎已经离开了有半年多的时间,在完成了光铸之后,他那本来就早熟的身躯已经好几年没什么大变化了,但一种时光流逝的感觉依旧无法驱散,偏偏这种感觉还难以言喻,以至于阿尔萨斯醒来后几乎就在思考这奇妙的错觉从何而来。
而现在再看到艾斯尼的时候,应该说,有种许久不见的熟人大变样了的感觉吧。
和阿尔萨斯类似,当年见习考试的时候,俩人大概也就一个16,一个14,但那个时候的艾斯尼已经就是个大姑娘的模样了,之后的几年,或许是因为女孩子都比较早熟的缘故,因此也很难说有什么大的成长,至少一直在一起的阿尔萨斯看不出来。
但现在,莫名有了一种奇妙的时间流逝感之后,阿尔萨斯一下子就感受到了艾斯尼的“成长”,他也终于意识到,曾经那个干瘦的小孩子,如今也终于成为了一个有着漆黑柔顺的及腰长发,和苗条修长的美妙身材的女人了。虽然依旧看不出举止上有什么女人味,但只是安静地坐着,就已经有了让人挪不开目光的魅力。
可惜的是,眼前的姑娘给阿尔萨斯发了主君卡,虽然外界的各种谣言早就传得满天飞,而且对方也从来没对其他适龄男性假以颜色,但架不住她真的发了卡。
阿尔萨斯忽然觉得自己好想露露……
然后他想起来露露身体现在还在漫长的恢复期,也是只能看不能吃。
于是阿尔萨斯觉得自己抑郁了。
为了缓解这种空坐宝山却一无所有的抑郁,阿尔萨斯开始转而思考起弗丁的事情会带来的冲击。
要知道,这一世,他名义上的老师是弗丁,虽然弗丁本人并没有教导过他什么,只是为他提供了壁炉谷这样一个良好的试验田,但两个人的关系可以说是已经十分牢固,绝没有说弗丁出事,但阿尔萨斯却没有事的这种可能性。
泰瑞纳斯二世曾经说过:我们是以智慧和力量统治自己的国家,但最重要的是,鼓舞你的子民心中的斗志。换句话说,在现在的人类诸国,领袖的能力与魅力才是一切统治合法性的来源,血统什么的反倒要向后靠。本来,阿尔萨斯一直被泰瑞纳斯当做圣人形象来塑造,他本人也乐于配合,倒是在贵族和百姓心中有个好名声,然而现在,王子的老师居然和兽人勾结叛国,老师都叛国了,这学生……
虽然艾泽拉斯从来不兴父债子偿那一套,也没什么尊师如父的传统,但这样一个巨大的污点,很显然对于泰瑞纳斯的计划来说是个很大的打击。
对于泰瑞纳斯这个有点执拗的强迫症来说,完美的计划被这么粉碎,他心中的愤怒可想而知,虽然白银之手未必会遵从国王的命令,但如果他们愤怒的情绪被煽动,那弗丁发生什么事都是有可能的。
最惨的是,阿尔萨斯自己的身份导致他没法给弗丁说好话。
弗丁不能死。
不只是因为他是阿尔萨斯现在计划的重要支持人,更因为他才是灰烬使者的签订使用者,至少阿尔萨斯知道的历史里,能够发挥灰烬使者力量的人,只有老莫格莱尼和老弗丁。当然第二世末尾的阿尔萨斯自己也算一个,但如今的他暂时还没想好,自己要不要当这个谁拿谁死之剑的剑主。
阿尔萨斯自己已经想了一百多种方法来料理巫妖王,但无论哪一种都绕不开灰烬使者的重大作用。因为亡灵天灾最可怕的武器其实是散步恐惧,而灰烬使者则可以给人勇气,是注定将要终结亡灵天灾的神兵。
“我不能去斯坦索姆,”阿尔萨斯停下了马匹,“至少不能就这么去。”
“殿下的意思是?”
“艾斯尼,你先代表我去斯坦索姆,探望弗丁,最重要的是稳住白银之手,不能让他们开始审判。”阿尔萨斯脑筋急转,顷刻间一个计划已经成型,“而我将前往王都,去见我的父亲。”
“泰瑞纳斯陛下?”艾斯尼疑惑道,“国王可不能干涉骑士团的事物。”
“不能干涉,但可以影响,”阿尔萨斯道,“我们无法利用父王让事情变好,但至少不能让父王因为怒火将事情变得更坏。”
“明白了,”艾斯尼点了点头,“我会尽量拖延时间的。”
“也不必太过,毕竟你自己也要进行骑士资格的认证了,”阿尔萨斯道,“不要让各位大师们对你产生恶感。”
“谢谢,我会把握好的。”
“嗯,我相信你。”
阿尔萨斯点了点头,便带着几个侍卫纵马向王都奔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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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斯坦恩布莱德前往王都的道路是一个大弧线,阿尔萨斯即使用了最快的速度,换了好几匹代步的马匹,到达了王都也是两天后了,算上他昏迷的三天,恐怕事情发生后到现在已经过了一周的时间,如果真的有什么舆论效应,那么该发生的应该都已经发生了。
果不其然地,在阿尔萨斯进入王都的时候,他注意到周围的人目光都有点怪。
也不是质疑,更多的是……同情?反正看的阿尔萨斯有点起鸡皮疙瘩。
快步进入城堡之后,阿尔萨斯被早就等待的侍从带到泰瑞纳斯那里,站在门外的阿尔萨斯刚把手放在门上,就听到里面父王和另外一个女孩子说笑的声音传了出来。
阿尔萨斯愣了一下,才想起来这一世他多了一个妹妹,艾米莉亚·米奈希尔。
作为米奈希尔王室最小的小宝贝,以及这一时空的“意外”,艾米莉亚可谓是聚集宠爱于一身,无论是姐姐,阿尔萨斯自己,还是父王泰瑞纳斯,都对这孩子非常宠溺。艾米本身也很亲近这些亲人,和阿尔萨斯的关系也很不错,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这孩子除了性格有点野之外,一没有体现出特别强悍的身体素质,二也没有展现出十分超人的法术资质,除了相貌继承了米奈希尔家的好基因,倒也不是什么特别初期冒泡的天才。因此当阿尔萨斯逐渐开始接过各种事务变得忙碌起来后,也有些不知不觉的忽视了这个孩子的存在。
所以,他现在也不会因为艾米的存在犹豫什么,只是稍稍停顿了一下,阿尔萨斯就伸出手敲了敲门,接着推门走了进去。果不其然地,泰瑞纳斯二世正在和自己的两个女儿享用下午茶,看到阿尔萨斯进来,还一起招呼着他赶快入席。
这种场合,显然是很难谈论什么正事的,在唠了一会儿闲嗑之后,阿尔萨斯的姐姐佳莉娅先行告退,不过艾米莉亚十分贪恋桌子上的小饼干,便被留了下来。
“你的姐姐很少回来一次,你看都被你给赶跑了,”泰瑞纳斯在佳莉娅离开后,第一句话就是抱怨,“而且我猜都不用猜,就知道你肯定是为了弗丁的事情来的。”
阿尔萨斯心中咯噔一下,暗呼药丸。
“你肯定在想,弗丁闯了这么大的货,肯定会让我十分生气,然后我就会通过乌瑟尔煽动整个白银之手,将弗丁置于死地,”泰瑞纳斯笑了笑,给艾米莉亚递上了几个点心,然后拍了拍手,“而你,则紧赶慢赶来到这里,就是为了鼓动唇舌,让我改变这个想法。”
“……您说的很对。”
这时候否认没有意义,阿尔萨斯只能点头,然后绞尽脑汁思考怎么破局。
“你啊,估计是真的和那群骑士在一起太久了,脑袋都傻了,”见到阿尔萨斯的样子,泰瑞纳斯笑骂了一句,“如果你还没把我给你的教育忘光,那么告诉我,我费尽心力逼死一个圣骑士公爵,到底能赚到什么?”
“除了发泄怒火,似乎没有什么收获。”
“所以为什么我会和一个愚蠢的农夫一样,为了发泄怒火逼死弗丁呢?”泰瑞纳斯似笑非笑地望着阿尔萨斯,把他看得背上满是冷汗,“我是不是应该感叹,连自己的儿子都这么想自己,那我这老家伙的名声,可得差成什么样子。”
“是我想的太浅薄了。”
“不是你想的太浅薄了,是你的脑子,根本没有把自己视作一个未来的国王。”泰瑞纳斯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一天都是些蝇营狗苟的思绪,也不知道你这几年到底是跟谁学的,还不如你的妹妹……艾米,和你哥哥说说,这种情况,你会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