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坂凛一路小跑地从后院冲到了妹妹房间的门前,兴奋的敲起了门。
门的那边没人应答。
凛的笑容缓缓定格,没一会,失落和无助出现在这个本应无忧无虑的女孩脸上。
她想起来了,今天的樱不会再出现在属于她的房间里。或许她正在会客厅,甚至可能已经被那个外表恶心的老头子带走了。
这一切都像是一场噩梦,原本自己有一个可爱的妹妹,但从今天开始她将变成这个家里名义上的独生女。这不是她所希望的,但一个年幼的孩子又能改变什么,尤其是父亲的决断。
凛沮丧的靠着妹妹的房门慢慢滑坐了下来。
她尝试过,向父亲提出意见,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女儿送给别人呢?这是一个为人父应该做出的决断么?
但父亲认为这才是正确的,不过数代的魔术世家支撑不起两个有资质的女儿。将其中一个过继给没有优秀后代的间桐家是最好的选择。
凛是个懂事的孩子,她能够理解父亲的用意,那个被她视为绝对的权威的男人也的确做出了他所认为的正确的决定。
但今天的凛却感觉异常的不安,就好像早上捡到那颗珠子后左手手背上出现的奇怪纹路之后,自己的状态就变了。原本只是感觉不够亲切的间桐家主,在凛的印象里突然变成了一个单是想想便觉得恶心异常的形象。
她还没有机会向父亲诉说这一切,明明只是妹妹住到了城市的另一个地方。
明明只是一声呼喊变成了一通电话,自己却感觉马上就要失去她了似的。
为什么呢?这种不安。
无助的的凛只能将头深深的埋进臂弯了,努力地想要忽视这难以抑制的思绪。
此时的会客厅,远坂家主正在和间桐家主做最后的商谈。
名为远坂葵的女人就这样在一边默默的注视着二人,她不可能对女儿被送人这种事情毫无抵触,但丈夫的决定对她来说却更是不可能反驳。
说白了,她是个好妻子,但却不能算是个好母亲。
但她其实也心存幻想,也希望眼前的老者值得将孩子托付给他。至少就他目前表现出来的,好像不是个会虐待孩子的人。
或许吧。
就连远坂家主也是怎么认为的,毕竟数百年的经营,又岂是一个年轻人能随意看破的。
间桐脏砚依旧使用这他所认为和善的笑容面对着时辰的问题,虽然在旁人看来,这张脸无论怎样做出表情都难以让人心生好感。
秃头,四肢如木乃伊般干瘦,深陷的眼窝中露出矍铄的精光,还是个驼背的矮个儿。再加上他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的腐败的难闻气味,任是谁都希望敬而远之。
远坂时辰现在很开心,就樱的问题,他已经思索了好久,上次间桐家主的上门拜访的确帮了他大忙。毕竟樱也是他疼爱的女儿,终归还是希望她能把那份优秀的资质发挥出来。
“那就谢谢间桐家主了。”时辰克制的笑了起来,唇上的两撇小胡子微微一抖,尽显远坂家的优雅作风。
就目前来看,双方会谈还是很愉快的。
“来,小樱,一会你就和脏砚爷爷一起回到间桐家吧。”时辰站起身,从远坂葵的身后揽过显得有些胆怯的小樱。
年仅五岁的小樱怎么想都不太会喜欢这个长相丑陋的“爷爷”,当父亲说到“回”的时候,小女孩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她知道,她可能不再属于这个家了。
间桐脏砚顺势将小樱拉近自己的位置,扑鼻而来的腐臭气息熏得小樱差点没吐出来,但乖巧的孩子还是忍住,一言不发的坐在脏砚的怀里。
时辰满意的看了看两人,转头又对葵说:
“去吧凛叫来吧,让她俩也道个别。”
葵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远坂宅的内部,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呼喊了起来。
“凛,到时间了。”
“嗒嗒嗒”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但葵并没有看到凛跑下来,脚步声倒是越来越小,听起来像是跑去后院了。
脚步声中传来的不满,会客厅中的二人自然不可能听不到。脏砚倒是没什么反应,时辰的脸色倒是有些不好看。
“不愿意来就算了。”
但负面情绪并没有在时辰的脸上停留多久,很快就又调整了心态,变回了一贯的轻松态度。
“樱,去了那边不要胡闹,好好修行,明白么?”
“好的,远坂大人。”
听到这样的称呼,时辰楞了一下,抿了抿嘴唇,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这就是魔术师。他们早已与常人区分开来,一切常人所珍视的东西,在所谓根源面前,全都不值一提。
在心里,远坂时臣再一次这样告诫着自己。
即便听不到会客室传来的声音,但凛可以猜出来个大概。
这就是自己所选择的道路么?
名为远坂凛的幼小灵魂第一次对自己发问,她躲在花园的角落里,手中端详着早上捡到的紫色宝珠。
作为未来的宝石魔术使,现在的远坂凛就已经对珠宝一类的东西有种超乎寻常的直觉。她觉得这颗珠子很特别。
有多特别?
说不上来。
但感觉自己的困惑与苦恼它一定能感觉到,甚至微微闪烁着的光就像是在呼应着她。
“区区魔道怎么可能有亲人重要。”
对,就像这样的回应我。
回...应我?
那毫无疑问是人类的声音。
珠子说话了?!
突然的惊吓让远坂凛下意识地把珠子丢了出去,划出了道标准的抛物线,但却没有如预料般掉落在地,而是被一只白哲修长的手轻松接住。
这种衣着即便是在和服成风的日本,也不多见。凛一脸呆滞地又把视线缓缓挪向女子地面庞。
女子的五官生的极为端正,虽不应说美艳,却当得上秀丽。然而最令人关注的,当属那双眉眼,橘红色的双瞳,不经意一瞥,就好像眼中燃烧着熊熊烈焰。
女子明明只是看着她,却不怒自威,只觉有一种威视积蓄在那神情之中。
“master,你要这样呆呆地看着我到什么时候。”
凛这才发现自己就怎么一言不发地盯着别人脸看了好久,脸一下子就红了。
“抱...抱歉,但你为什么叫我master。?”
凛终于有机会提出这个关键问题,自己一个人在花园里待的好好的,怎么就突然冒出一个人来。
“你召唤的我,你不就是我的master么。”
“可我什么都没干啊,怎么召唤的你啊?”
“你看到你左手背上的红色纹路了么。就是说,现在是圣杯战争,你是master,我是servant。难道你连圣杯战争是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
很干脆地回答,因为名为远坂凛的幼女的确对这一切一无所知,她本应该在一年后才第一次听到这个名词的。
就在凛这边发愣的时候,对面的servant也反应过来了,自己似乎被召唤的时间不太对劲,有可能是来早了。
她又定睛看了一眼凛,终于确定。
的确是来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