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棕色的小松鼠好像是被这脚步声惊扰了一般,从树下忽地窜到树枝上,向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看了过去。
有些老气。
见是与自己食物链并不重叠的物种,小松鼠也失了兴趣,继续它对食物的追寻去了。
真算起来也不知道有多少年了,只记得再往前推个小十年,还是个女子带着年少的他一起,如今到只剩他一人。
但年轻人脚下却踩着条土路,延侧的杂草丛生,一看便知大多时候,这路都无人问津。
曾经也有好奇的孩童沿着这路一路走到头,但只看到一小祠堂,屋子很小,大概只够几人跪坐。屋子里没什么装饰,唯有一人像,盘腿而坐,背后背着把剑。
有些老人尝试考究这人像是为谁所立,然而祠堂内再无一字,人像面部也因年代久远,看起来有些模糊,男女都无法判断。
当年轻人走到祠堂前时,天色已经有些昏暗了,太阳的余辉撒在泛黄的银杏叶上,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年轻人踏入这破旧的小祠,没两下就咳嗽了起来。
没人打理,灰尘堆积的已经令人不适。
但很快年轻人便停下了咳嗽,弯下腰掸去拜垫上的灰尘,顺势缓缓跪坐在早已模糊的石像前。
剑长三尺,剑鞘上花纹繁多,更是镶有彩珠华玉,然而在时间的洗礼下,也只能依稀窥得此剑曾经的华丽。如今看来,花纹模糊,彩珠蒙尘,华玉浑浊,到与寻常人家的摆设没甚两样。
但当年轻人一把拉出剑身,先前所有评价则又尽数作废。
仿佛在剑鞘的保护下,时间并没能在其上留下痕迹,即便是在小屋中仅有的昏暗日光照射下依然能射出震慑人心的寒光,远了看,就好像剑刃上抹了一层霜,寒气从脚底直涌上心头。
刘醒将剑归鞘,又从包里翻出一小瓶二锅头,在身前的地上轻轻抖了点。
“二十六年了,从我记事开始,年年这个时候,我都要千里迢迢赶来祭拜。”
“要不是妈走前,放下狠话,我是真不想来干这事了。”
年轻人一从卸下这剑就好像打开了话匣子,把这石像当作了倾诉的对象,虽然看起来更像是诉苦的对象。
“倒更像是给我的诅咒。”
年轻人的语气猛地一转,轻微的埋怨突然加深,好像眼前的石像不再是自己的祖先,反倒像是成了仇人。
“这些年来和我亲近的亲人一个个因病而去,和我关系好的朋友也大多霉运缠身,最后不得不与我保持距离。”
“.....”
深秋的山里,日落的快,落日的余辉眼瞅着就要与那太阳一起回到地下。往年这个时候刘醒都已经走在归程的路上了。
唯有这次,因为前两天又表白失败了,心情实在不痛快,竟然就怎么在石像前喝了起来。
石像就这样矗立在哪,一言不发,看起来到确实像个好听众。
最后的日光慢慢在屋子里消失,直至全部集中在了剑鞘上,然而这最后的光圈也越缩越小。
直到最后汇聚在了一颗彩珠上,正巧,一滴泪珠坠落在上面。
“啪嗒”
一声轻响,原本暗淡的珠子突然闪了一下,赤红色的光转瞬即逝。刘醒没有看见,已经醉了的他只顾得上口中的疯言疯语了。
不消半刻钟,刘醒便半依着石像,逐渐睡了过去。
至少像现在这种能真切感觉到风的情况应该是不存在的。
“看起来你现在有点困惑,搞不清楚状况。”
一个陌生的声音惊醒了刘醒,眼前原本模糊的景象也突然清晰了起来,就像迷雾被秋风带走一般。
自己正坐在一张石椅上,眼前是一战圆形的石桌,桌子对面则坐着一位看起来很陌生的男子,男人面容俊逸,年纪不大,但却穿着一身皇袍,像是位皇帝。
四周的环境却看起来没什么变化,深秋的凉爽,依然被染黄的一片银杏林。这倒像是喝醉前的景象,唯独这小祠堂变成了套石质的桌椅。
但刘醒却不急了,他觉得眼前的男人会给他答案,明明是素未谋面的陌生人,但刘醒却觉得眼前之人有种说不清的亲切感。
“我还以为这样的一天永远都不会来了。”皇袍男子上来就是一句难懂的话。
“你指什么?”
“像现在这样,和一个跨越遥远时空的人面对面对话。”
“那我有三个问题,你如果能为我一一解惑,我觉得我们才能平等的对话。”
“你说。”男子并不意外,好像早料到我会这样发问似的。刘醒的感觉非常奇妙,明明是陌生人,却像是在于相识已久的熟人对话一般。
男子沉默了一会,似乎是在思索自己的措辞。就在刘醒有点不耐烦的想要再说点什么的时候,男子开口了。
“第一个问题,我是谁。想来你心里应该也有大致的猜测,没错,我是你的祖先,也就是你祭拜的石像。名讳的话,你也应该听说过。”
“等等,那这剑不会是...”
刘醒猛然想到一种可能性,虽然也不是没有猜测,但因为和网上图片不太一样,便忽视了这种可能性。
“第二个问题,这是哪。”刘秀没有用言语来解释,而是伸出另一只手,点了点剑鞘上一颗紫色的彩珠。
“这剑鞘上的花纹,彩珠,华玉都是为了模仿星象的排布,而这颗,代表的是紫微星。我们现在就在这颗珠子里面。”
“也就是说,这个世界上确实存在无法用科学解释的超自然现象?”
这种世界观崩塌般的冲击确实让刘醒有些难以接受,但既然自己都已经亲身经历了,倒也没什么可辨驳的。
“那么最后一个问题,你为什么在这里。我想,这应该是个意外。”
刘秀将剑插回剑鞘,一脸唏嘘地调整了一下坐姿,一幅要长篇大论的姿态。
眼瞅着终于要说的关键环节了,刘醒双眼直直的盯着刘秀,眨都不想眨一下。
“只能说我刘秀生前老天带我不薄,若死后还眷顾于我后代,属实对他人不公。于是我也算断了念想,随着朝代更迭,再起已然成为空谈,但承蒙赤霄所助,这一支也过得顺风顺水。”
“那我算怎么回事,为什么偏偏到我好运连个影子都看不到了!”
刘醒突然大喊,整个人也忽地站了起来,他在这喝醉的原因可还没忘呢。
“是啊,你算是怎么回事啊,都两千年了,再出一个帝王之相又有什么用。”
“就因为这种原因?”
“就因为这种原因。”
.......
“我还能抢救一下么?”
“我觉得不能,至少在这个世界不能。”
“也就是说别的世界可以?”
“我只是说或许可以,而且你就怎么厌恶现在这个世界的生活么。”
“搁你身上你试试?”
“真能行啊!”
“那不得先试试。”
刘秀又把赤霄从刘醒手了夺了过来,拔剑出鞘,翩然起舞。那舞动的姿势初看没什么规律,再细看却又透着一丝玄妙。
话音刚落,四周的银杏林便剧烈的晃动起来,不断有鸟儿被惊动的叫声,连头顶的白云都变得扭曲。
转瞬间,白云已然变为乌云,刚刚还晴空万里,举手抬足间就变成了雷暴雨来袭的前兆。突然一道闪电劈了下来,正中石桌。
“轰”
刚刚还完好的石桌顷刻间被炸了个粉碎,刘醒吓得刚要跳开,就见原本石桌的位置出现了一扇石门,门轻掩着,仿佛微微一碰就是另一个世界。
没等刘醒疑惑这门哪来的,刘秀就把赤霄又扔了回来,刘醒慌忙接住。
“还不快走!我把自己的命格揉进了你的命格里,你这次就不会再受天命所困了,老祖宗之前也的确对不住你,这就算是老祖宗送给你的饯别礼了。”
“我就怎么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