辉缙仰头望着高二三十米的灵树,以及它顶部的那几颗小如米粒的蛋。
“这怎么杀啊,逗我呢吧?”
无论灵树怎么说,他也不愿对身为幼女的她动手。使得对方只好退而求其次,把二人送到地面上,希望他们能用枪捅破她的蛋。
然而那蛋长在树顶,根本不可能碰得到。
“海德,你会投标枪吗?”
“不好意思,从未尝试过。”
这可不行,她力气那么大,万一把枪扔到洛斯里克城……
辉缙拿枪尖戳了一下灵树,结果树皮反馈出堪比钢铁的质感。
算了吧,就算想杀也杀不成了。
他把带着腐臭的枪收起来:“咱们在过去停留的时间是有限的吧?”
“是的,具体长度视情况而定。假如我们的行动没有触及到记忆的范围之外,或者提前完成了记忆的主要内容,那么只有等待足够的时间才能回去。”
海德解释道:“也就是说,如果距离记忆的主体灵树太远,或者杀死了灵树,我们就可以提前回去。”
“没有必要提前,在过去待着挺好。”
辉缙继续仰望天际,瞳孔反射出灿烂的太阳和蓝天上的流云。
……………………
此时的聚落规模很小,发展程度十分低下。
在未来,灵树的附近被铺上了石制地砖,整体位于一座教堂式建筑内。但现在它仍然生长在土地上,四周都是平坦的农田。
此刻仍是凌晨,然而许多居民正在田地里劳作。他们身后的小片房屋升起袅袅炊烟,似乎妻子们仍在为提早干活的男人们准备早餐。
“可能是因为维持世界的火焰仍然旺盛,时空界限没有变得奇怪。”
“不过这也和我们没什么关系了~”
海德微笑着侧目看向辉缙:“老师心情很好呢。”
“那是当然的啊。”
“……诶?”
海德愣住了。
没人接梗果然尴尬……虽然不是什么太有意思的梗。
“哦……”
她不明所以地点点头:“但我觉得这样不是很好。”
“呃,你什么意思?”
“事情的发展和她预测的一样。我抵达了那个早已覆灭的国度,见了一些从未想过会见到的人,做了一些不知为何要做的事。”
“我没有止步前行,道路的确在延伸。但是不出于自己的意愿而延伸的道路能够抵达什么?在道路尽头,我所得到的究竟是不是自己想要的?答案恐怕都是否定的。”
“因此,只顾闷头前进是不行的。在那之前首先要知道自己想抵达哪里,自己想要得到的是什么。”
“那么老师,请你告诉我。”
就是玩个梗,怎么还讲起大道理来了。
要说辉缙最后想干的,当然是灭掉初火。
但这其实说的是游戏流程,和他本人的意愿没有太大关系。
灭火这个结局的意义上升到整个世界,自然是终结整个火之时代的悲剧轮回。但假如把它的意义下降到个人呢?
对于灰烬这个个体而言,灭火到底有什么意义。
好像就是不会死吧……
辉缙答道:“我想在这个荒诞的世界活下去,这个说法怎么样?”
好像不怎么样,差不多是废话。
“老师,我们的愿望一样呢。”
这是在暗示什么,她不想灭火?
辉缙盯着她看了许久,什么确切的结论都没能得到。
唯一能确定的是,被比自己年纪小的女孩子说教不是很好受。
……………………
两人继续漫无目的地在聚落里溜达。
聚落里注意到他们两个的人越来越多,但同样没人愿意上来搭话。
辉缙穿的是洛里安王子的战甲,一看就不是寻常人惹得起的。
而海德那身熔铁恶魔甲样子过于骇人,就算里面装的是个纤细的少女,她手持的两把巨大武器也能吓退所有人。
他此时非常想拿墓王剑开个无双,发泄一下游戏里被他们追在屁股后面穷追猛打的憋屈感。
反正这群家伙肯定不敢抵……
“啪!”
海德又抽了辉缙一耳光。
他委屈地捂着另半边脸:“你干什么?我没想吃人!”
“老师想对手无寸铁的正常人出手,这不是一名灰烬英雄应该做的。”
辉缙很想说自己根本不是英雄,但害怕又被扇巴掌。
这咒术老师当得真憋屈。
话说回来,既然这聚落里面的村民和正常情况下的没有区别,那么那群胖阿姨哪里去了?
那些体态臃肿的导师是幽邃教堂派过来传教的人,这里的居民也正是因为入了白教才开始疯狂屠杀不死人,聚落里不应该没有。
这么想着,辉缙找的人就出现了。
一名娇小的少女穿着毫无品味的黄色长袍,头戴宽大破旧的圆顶帽,坐在一间木屋的台阶上翻着厚厚的书。
她显然还没睡醒,一边看书一边打瞌睡,动作像小鸡啄米。
每点一次头,她的脸颊便会短暂地露出一瞬间,帽子下的碧绿长发也会显现。
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辉缙上前夺过她的书。
对方惊讶地抬起头,刚想质问却因为压力放低了声音:“请问有什么事吗……”
“我还以为是哪个没见过的妹子。”
辉缙指着她:“你丫不就是艾尔德里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