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封死后文,写好了?”
文伽用一如既往的淡然语气问道。照三郎重重地点点头。文伽从他手中接过信封,将信塞进贴好死后文专用邮票的信封里。
“……那么,这次的信也是寄给雨野清衣的吗?还是说,交给其他能读懂你的字的人?”
她这样发问。
照三郎告诉文伽之前他提到过的“唯华”的全名,并表示,只要交给她,自己的思念就全部送到了。
“明白了,虽然我不知道你瞒着我们这两个送信人在和她计划着什么——但你这份最后的‘思念’,我一定会送到。”
照三郎直直地注视着目光真诚的文伽,随后微笑着拄起拐杖静静站起身。看来,已经到了去那个世界的时间了。
他是第一个说真山“像人类”的人,也是第一个承认了总被视为半吊子的真山的人。此刻,真山不禁感慨万千,它开口喊道。
“照三郎先生,谢谢你对我说了那么多话!要保重!以后再见!!”
但照三郎却只是缓缓摇头,用郑重的语气平静地说道。
“这短暂的时间,我也过得很快乐,但再见或许不太可能了吧。”
——毕竟死亡就意味着消失。
但照三郎的话语,却没有半点寂寥感。
真山无言以对。虽然照三郎的话一语中的,但真山无法像之前那样笑嘻嘻地表示同意。因为这太悲伤了。
接着,照三郎像是察觉到了真山的想法一般,温柔的继续说道。
“怎么了,没什么可难过的。多亏了文伽和真山,让我最后痛快地赌了一场。这样一来,我的‘思念’不光是被传达到了,还能在清衣和唯华的心中延续下去。这和延续生命一样重要。比起在夏天盂兰盆节的夜晚在梦中相会,这样的意义更深远。我能活在某个人的心里,就是我曾存在的最好证明。”
照三郎顿了顿,用充满慈爱的目光注视着真山,缓缓开口。
“……当然,从今往后,我也会活在真山的心里,对吧?”
真山回忆起之前与照三郎的对话。照三郎告诉它,找到“闪光之物”是最重要的。以及,他还告诉了真山它的“闪光之物”究竟是什么。
真山看向文伽。文伽像是听得一头雾水,从刚才开始便一直皱着眉头。
真山在心里暗笑,它打起精神,对照三郎说道。
“当然!照三郎先生教我的东西我会永远记在心里!也就是说,照三郎先生会永远活在我心里,对吧!?”
照三郎满意地笑着,夸张地点了点头。他边哈哈笑着边转过身,转了转手中的拐杖,愉快地哼起了歌。照三郎迈出轻快的脚步走了出去,他的身影如同柏油路面上升腾起的热气一般,越来越朦胧,直至消失不见。
目送照三郎背影的文伽忽地舒了口气,自言自语道。
“……真是个怪人。”
“嗯,是啊。但他是个很好的老爷爷。”
文伽像是还在记恨之前的骚扰。她简短地反问了一句“是吗”,随后将目光停在手中的死后文上。
“总之,现在的工作只剩下送出这封内容不明的死后文了。到底上面写了些什么,我还真有点在意。”
从真山与文伽长久的交往经验来看,文伽的“有点在意”其实就是代表了“非常在意”。
——她还是那样不坦诚。
文伽边想边说道。
“确实很在意呢,不过,送到了不就明白内容了吗?”
文伽简单地应了一声,戴上帽子,拉下帽檐深深地遮住双眼。随后她转过身,用清澈的声音宣布。
“出发了,真山。”
真山意气风发地做出了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