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非常非常,非常有趣,却又让无数人流下血泪的故事。”
“如果让八云紫或是八意永琳之流知晓真相,她们要么发疯,要么自杀,除此之外不会有别的结果——毕竟根源刚刚就在你的面前原地起爆了嘛,她还仅仅是听到一个名字的发音。”
“总之,那是一个荒诞到极点的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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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记得你在第一次前往这座列车站的路上,在有顶天之上,拿一本《哈姆雷特》给式进行的有关‘世界本质’的说明么?”信女·赫恩坐在围栏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冷泉悦闲聊着,“如果我的记忆没错的话,我当初还叫冷泉悦的时候做过这件事,那么你也应该做过。”
冷泉悦倚靠着围栏,点了点头。
“你拿了两本书,告诉式说那两本书就相当于幻想乡所在的宇宙之于观布子所在的宇宙,而每本书中的书页则是由不同的抉择衍生出的不同世界线。”在得到冷泉悦回应后,信女继续悠闲地侃侃而谈,“那么再发散一下,如果有一整架子书摆在那里,是不是就意味着那座书架上面有一个世界群了?”
“可以这么说,尽管我当时并没有想那么多。”冷泉悦对他的言论表示赞同,“我大概懂你的意思,按照你的思路继续发散的话,一座有数量巨大的书架陈列摆放,藏有数以百万计的藏书的图书馆,就相当于是一个更加宏伟复杂的世界群。”
“如果不仅仅局限于图书馆的话,一个城镇中的藏书量更为巨大,而一个国家又有多少个城镇,一个星球上又有多少个国家——如果还要算上每本书每一页代表着的世界线的话,那么这已经是个天文数字了。”冷泉悦微微扶额,额角冒着冷汗,“如果还要按照你的思路继续发散下去的话,那么我只能假设这宇宙中还有别的存在文明的星球,他们的星球上一样存在着我们用‘书’来类比的事物,那么这个数字就更加无法用常识来衡量了。”
“毕竟宇宙是那样的广阔。”冷泉悦想了想,补充了一句。
“很不错的思路,其实稍微灵活一点的话,类比之物并非只有‘书’这一样,它可以是任何信息载体,游戏不就是一个比‘书’更加宏观形象的载体么?还记得小时候在香霖堂的电脑上玩的那些游戏么?超赞!”
“虽然我还是习惯称电脑为‘式神’。”冷泉悦冷不丁地纠正道。
“好好好,式神就式神,我不跟你争。”信女笑嘻嘻地摆摆手,“不过我得提醒你一下,不仅仅是那些现实存在的载体,连‘梦’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都可以成为你刚刚类比的‘书’那样的事物。”
随后,他把左手轻轻放在冷泉悦的右肩上,把头凑低,随而轻声问道,“可是啊,冷泉同学,你刚刚一路发散过去,好像忽略了一个问题哎。”
“什么?”冷泉悦莫名地从他的话音中感到一丝毛骨悚然的意味,他挣脱他的手,下意识地拉开一步距离。
“你光顾着一路发散‘书’——也就是世界载体的数量了,这思路没什么不对的,可却忽略了一个更加关键的问题。”
“关键的问题?”冷泉悦微微皱眉,仔细回想着自己刚刚的思路,从两本书一路上升到宇宙范畴,甚至于连万千生灵的梦境都在对方的提示下考虑进去了,可现在对方却提醒他遗漏了一个更为关键的点,这种现状着实令他不解,并感到好奇。
“对,一个更核心的问题。”信女·赫恩从围栏上跳下来,视线又像初见时那样在冷泉悦的身上上下打量,游移不定。
“嗯哼!”信女清了清嗓子,“老实说我不确定我们的对话什么时候会结束,或许还能继续十分钟,或许还有半个小时,亦或者一个小时,当然也有可能——就在我回答你这个问题之后,话音落下的那一刻。”
“但言无妨。”冷泉悦双手一摊,果敢而光棍,根源式已经原地起爆,因她而生的他随后消失已只是时间问题,所以在这方面他没什么好顾忌的,早晚而已。
“真的?”
“真的!”
“那好吧,这可是你说的哦。”信女也同样双手一摊,一样的无所谓,随后他清了清嗓子。
“冷泉悦,我问你个问题,这个问题同样也是刚刚你问我的那个问题的答案,如果想清楚了之后你还存在于此的话,我们话题才能继续下去。”
“说吧。”
“......”
“这也是,一个近乎无限的数字啊。”
信女·赫恩轻声总结着,面色风轻云淡,似乎对此早已了然于心。黄昏时温暖的风吹过,拂过那寂静的天桥,桥面之上,仅剩下他一人独立。
“说了不要逞强。”
他一个人倚靠在锈迹斑斑的围栏上,望着天边的夕阳,轻声念诵,仿佛身旁二人并未消失,依旧伫立一旁,全神贯注,侧耳倾听。
“这是一个荒诞到极点的童话。”他淡淡地开口。
“一位至高无上的神明——圣典中称之为‘父’,它是万源之源,源初之源,一切根源的源头,最初亦是最后,居于最外侧的唯一‘数据库’。”
“它将最外侧构造成了它所喜好的模样,创造生命,让它们繁衍生息。”
“岁月流逝,时光不知过去几许,它从沉睡中苏醒,有了新的想法,并如它过去那样开始着手修整自家的后花园。”
“可这一次,它失策了,在沉睡之前,它将自己的那些向世界散播光与热、幸福和美好的权能尽数交给了自己最初创造出来的那些孩子,让它们在它沉睡期间代为管理它的花园。”
“它没有别的办法,谁让它将那些美丽的权能都尽数交付于孩子们了呢?于是在风暴前夕,为了孩子们依旧能和睦共处,它选择了退让,选择了沉睡。”
“在沉睡之前,它挑选了最信任的一个孩子看守它的梦境,维护它的安宁,那个孩子名叫沙利叶。”
“神是何其伟大之物,它是万源之源,源初之源,世间一切造化的源头,它的噩梦最终吞噬了以最外侧为基盘所衍生出来的无数本‘书’——准确地说,就是居于外侧之下的整个多元宇宙。”
“在那场噩梦之中,一个神谕被完美地执行了,多元宇宙中的无数个世界就像海的女儿最终于阳光下化作的泡沫一样,每个世界中都有林林总总的,类似于境界妖怪那样的存在,它们或伟大,或卑微,却都怀着与生俱来的被神谕刻印在灵魂中的野心,在各自认为时机成熟之时,开始谋划改天换日一般的伟业,它们所行之道各有千秋,但本质却如出一辙,它们都在为神饲育神子。”
“其实就和养蛊一样,只不过这只蛊虫羽化之际所需要的食粮数量着实大到令人发指。”
“无论哪个世界,无论哪个种族,无论是谁的手笔,无论谁率先登临......只要有一只蛊虫越过终点线,那场伟大的羽化仪式就会不可逆地开始。”
“那是一场以整个外侧之下的多元宇宙为祭品的盛大血祭。”
“血祭结束之时,圣子降临之日。”
“让我想想,我会怎样帮她。”
“我会在那片残破的叶子里放进一个自身的投影,找她要具合适的肉身就行,然后再以那个投影为基盘继续向内侧投影,直到刚好填补上那个空缺为止。”
“冷泉悦,你应该就是那种未来的可能性所衍生而出的吧,也只有这样,你才有机会跟随式在我的心象世界中得以显现。”
“可惜了,如果你能听到现在,或许就会明白你是多么的幸运了吧。”
“你真的很幸运,八云怜也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