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换个地方吗?你似乎不喜欢这里?”图书馆里,奥托与一脸悠哉的白耀对视,此时的白耀并不是以辉夜的形象出现的,而是自己原本那身还在上个纪元前时的黑发少年,而这副景象也让奥托回想起了数百年前,自己与「他」相见时的记忆。
“求之不得。”白耀弹了个响指,四周变得一片白,单纯到了极点的白,只剩下了两张椅子:“景色太花了,看着心烦。”
奥托蹙着眉头,朝着其中一把板凳看去,做工朴素也十分单调,再看看眼前的白耀一副不满意的神色,仿佛眼前的这名来客要不是顾忌到自己大主教身份地位的话,甚至恨不得就这样两人席地而坐,一时之间,这名拥有五百年经历的男人开始纠结于究竟是坐在地面上还是板凳比较不失格调。
“还是坐在那就好,要不然我可能会忍不住把椅子也收去。”看着奥托的神色,白耀强行打断了他的思考:“谈话的时间会有点长,我可不希望被误认是在虐待小孩子。”
突然想到有种将人关进一个纯白色而且完全寂静的房间,就连食物都是白色大米借此让人疯狂的酷刑,白耀坐在其中一个板凳上,以他的身高坐在上头完全不会突兀。
“我从来不知道你竟然是极简主义。”相比之下,坐在板凳上的奥托因为身高的关系,只能曲着腿开着脚,一身大主教的威严全都被这如同不良少年的坐姿给扫的荡然无存:“也没想到我的访客会如此反客为主。”
“要不然,换成绿色也是可以的,毕竟这种护眼色调我也不怎么反感。”白耀再次弹指,整片空间转换成了一片纯绿,与白色对比,这种绿色倒是少了那么几分刺眼,看着也舒适。
“你对我的到来并不意外,虚空万藏连我的事情都有记载?”
“身为一名圣痕开发人的助手,解析了崩坏能的本质,甚至在开发圣痕与神之键上做出了重大贡献,被记载于史书理所当然。”看着眼前一脸纯真的白耀,奥托决定就当无事发生,只不过他的下一句可不是如此动听:“不过,当时的你在逆熵据点与那家咖啡厅现身时,会如此轻率的坦露真相着实令人意外。”
这一句并不动听的原因,不只是对于白耀轻易将上个纪元的资讯公布的此等举动的责备。
“监视?”无视着奥托的话里藏刀,白耀一脸无所谓的直接将这句话背后所代表的意义坦露在阳光下:“什么时候开始?”
“恰好而已。”奥托不动声色,他的这份情报,成功的使得白耀在这场谈判中夺得先机的优势再度被拉平甚至趋向了自己,不过这一切都在奥托的预料之中:“这只是我的实验对象,和你的道具接触后,产生的必然结果。”
“奥托先生,请不要忘了,我的道具的存在必要也是妳那没人在乎的青梅竹马符合的必然结果。”白耀的语气带着几分不悦,将人比喻成道具的这般拐弯抹角并不是他的作风,而且纵使这句话直白单纯到有点暴力,但是却对奥托的内心造成了极大的动摇:“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奥托先生,虽然我对复活你那个连基本大局观都没有的青梅竹马不起兴趣,但是他的存在是你那毫无价值的计画所必要的关键,不要质疑真实性,我在这里与你的谈话就是最好的证据。”
奥托脸上一贯的从容不见了。
“白耀先生。”奥托的话语出现了几分愠怒,即使一个利用圣痕与克隆技术完善自己计画的脚本在他的脑海内逐步构建着,但是白耀对于卡莲赤裸裸的鄙视使得奥托不得不将这份机会搁置一旁:“你似乎对于这名卡斯兰娜家族的英雄有些误解。”
不过与奥托相对的是,白耀脸上毫无遮掩的怜悯。
“她真的对你来说那么重要吗?”满溢而出的不屑一览无遗的在白耀的表情上显现出来,于此相伴的是对于奥托这个人的满满遗憾:“不就是一个对你提出重重要求,但是连一眼都不愿意正视你的女人吗?”
“难道我说的不对?还是说奥托大人您已经忘却了那名女人在裁决会中做出的宣言?”
突然间,白耀再度弹了个响指,场面变换,一副中世纪欧洲的法院场景映入了奥托的眼帘。
“那个拟似律者是无辜的!我爱上了那个女孩!”眼前永远无法忘记的女孩,耳里永远无法忘记的话语。
“她可以选择沉默的,这可以保住她的性命。”
“但是她还是说了,而且她放弃的不只是她自己的命。”
“还有你的一切。”
“那个女人,在与你有婚约的前提下,在所有人的面前,将你人生中的坚持,粉碎了,踩在脚下,踹了几脚。”
“她完全没顾忌过你的感受,这并不是感情的迟钝与否,而是她的目光从来就没放在你的身上,讽刺的是,你所坚持的,却是她一开始所带给你的希望。”
“真是讽刺啊奥托大人!要你拯救世界,却对于必要牺牲置之不理,自以为天真的思想才是唯一正道,却是糟蹋了其他人承受罪恶的觉悟。”
“而在最后,这位伟大的女人,卡斯兰娜的英雄,她做了什么?”
“她将恶魔带入极东之国,一个已经处在绝望之中的女孩子却因此变成了拟似律者,奥托大人您知道吗?我们曾经遇过她喔!那名人生已经一无所有,在长空市那种死地徘徊!茫然无措的灵魂!”
“而在一切过后,她的眼中依然没有你。”
这些话语传入了奥托耳中,内容恶劣的如同恶魔的低语,但是每句话却又正确的令人无法反驳。
他环顾四周,试图探查出声音的来源,但是每探向某处,总能看到那些笑脸,戏谑的,怜悯的,如同感叹着自己的一切徒劳,如同讽刺着自己的一片癡心,这股虚伪不实的笑容在陪审团上,在旁听席上,在检察官的脸上,在当时的主教脸上,甚至……在自己的脸上。
随处可见。
这时,奥托察觉了,五百年前,被审判的一方并不是卡莲。
那是特地为了自己而设立的……
公开处刑场。
“你从一开始,就没有得到过什么救赎。”
场面再度切换,换成了最初两人相见的图书馆。
而那股笑容,唯独没有出现在眼前之人的身上。
“人生的理念再度被碾成碎片的感觉如何?大 发 明 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