狱卒抖了抖油灯,头骨里燃烧的火光熄灭,啪哒一声掉落下来,在地上滚了滚,颇有中气的喊了声:"我自由啦,哈哈哈哈...嗝。"
一只脚伸来将头骨踩个粉碎,狱卒朝着油灯吹了口气,那火焰又盈盈燃烧起来,妖异无比,他转头看了两人一眼:"跟我来。"
严文奇与蒹葭一脸晦气的跟上,那只疯鸟被狱卒打晕夹着带走了。
不管怎么说,他们的大狱生活肯定不好过。
......
青年人沉默地望着身前的巨树,高耸巨大,树干直插天际,树冠在星际绽放,徐徐摇摆。
这就是神树。
牛鸡荷荷的叫着,蹦来跳去,拍打着翅膀四处撒欢,很是激动。
谷函默不作声,目光带着敌意。
阴康此时也悠闲不下去,黑色的毛一根根炸开,被他强行收了回去,不一会儿又炸开,反反复复,从毛里取出一面镜子,直直映射着神树。
青年人沉默良久,最终取出子母双剑,信手一抛,在半空中盘旋,剑柄戳向神树,可下一刻就传出莫大的浩瀚声音。
"停停停,是友军,前辈,是我!"
那片空间传出沸腾般的波动,接着缓缓出现一位气宇轩昂的中年男子,目含八荒,极为不凡。
但额头上肿起的红包破坏了这份气度,他揉着额头翻了出来,来到青年人面前行礼道:
"前辈,这剑插不得,神树有恙,实在是不宜在添加更多的负担了。"
青年人脸上原本浮现惊喜的笑容,可又迅速退去,微微凝眉道:"此话怎讲?"
"神树支撑了这个诸天好几年了,从下界生根贯串到上界,从天地初生到现在,已是脆弱无比,好在有前辈您以身合树,代替了无数年...但是现在..."
中年男子伸手抚树,猛地一用力,折下一小块树皮:"你且看。"
青年人接过,上面点点黑斑正在孳生,也许是离开了树体,黑斑扩散的异常快速,不一会儿就黑了整面。
他把树皮在掌心中翻看,皱着眉头道:"域外来的?"
男子点头道:"正是,不知何时,这来自域外的不明毒瘟就感染了神树,现在还只有树皮,可再不管就不只是树皮了。"
青年人道:"天界的神通者有研究出解决办法吗?"
男子瞅了旁边的牛鸡一眼,它现在没了情绪,垂头丧气的伏在神树前,阵阵的哀号不停的传出。
他叹道:"有是有,只是太难实现了,只有用大法力强行洗刷掉毒瘟才行,天界做得到的几乎没有,只有前辈你才办的到。"
这时,谷函也管不着对方是谁了,连忙急道:"难不成真的只有这方法了?天界那么多能人大法师,就没有其他处理方式吗?"
男子笑道:"你就是前辈的弟子?生的好生俊俏,我把话撂在这儿,其他方法是有的,但后果不是你这小姑娘承担的起的,甚至连整个天界都承担不起。"
谷函咬牙,青年人忽然开口:"函子,不用说了,为师干了。"他伸手一捞,一股无形的法力封住了谷函的言行,她眼睁睁的望着自己的师父缓缓的升上半空,歉意的话语从他口中脱出。
"抱歉啊函子,说好的要当你师父,为师也没想到违背约定的日子来的这么快,要是我不行了,你就带着蠢鸡去找易六,他会收留你的。"
谷函大脑一声轰鸣,过往的种种闪现在脑海中,最后定格在易六的小庭子前,说什么也不愿放开师父的画面。
周身被法力定住,谷函望着青年人惨笑一声,也不看旁边一眼,低沉的声音悄悄的从喉咙里流了出来:"天界...天宫...嘿嘿,嘿嘿嘿..."
也不知道男子到底有没有听见,他只是同样沉默的望着青年人。
青年人浮到云层深处,想回首,又笑了下,转回来,他怕自己会舍不得。
这个小姑娘已经不知不觉间充塞了他的生活,再回头,可能就真的回首了。
青年人定下心神,声音从空中撒下:"我是不称职的师父,但还是想要在徒弟前潇洒一回呢。"
他的法力大片大片的透出身躯,在身外形成薄薄一层水雾,脑后元神显现,构成堪比神树大小的巨人。
"函子,你且看好,这或许是为师教你的最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