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灰尘散去,一只野猫从少年的手提袋中完好无损钻了出来,身体卷曲起来,似乎是因为刚才的爆炸声,这只猫的叫声显得有点不安。
“你做的太过火了。”忍下来再一次同归于尽对自己拳脚相向的冲动,少年不满的对着自己的精分抱怨,后者只好装作无辜的吹口哨。
一个精分在你脑海内吹口哨时是什么体验?
很烦。
虽然说自言自语这档事,在这个精分出现后自己已经习惯了,但是少年还是下意识的左顾右盼,寻找着距离自己最近的天台方位。
也许是敏锐的第六感察觉到了再这么下去,不堪其扰的少年真的会不顾出现在明早的报纸头条上而真的弄出一尸两命,脑内的精分停止了口哨,随即问了少年一个问题:
“(你真的要去吗?)”精分问道:“(你知道的,我不是说长空市,而是那个地方所代表的世界。)”
少年沉默不语,只是一股劲儿的逗弄着手上的野猫。
“(我知道那边有你想要的答案,但是……)”少年正抚摸野猫的手臂突然不受控制的抬起,指向了随着沼气爆炸而焦黑的土地上,那个已经被少年扭断脖子但是依然还顽强抽 动着的生命体:“(收手吧,现在放弃还来得及,天塌下来也会有高个子顶着……你在干嘛?你在对我们的晚餐干嘛?)”
随着共享的视野,精分看到了少年没被自己控制的另一只手,从手提袋内拿出了今天的咸鱼干,撕成小块放在掌心递到野猫前。
“乖孩子~快吃吧?吃完我还有小点心给妳。”
“(不要无视我的话!)”突如其来的吼声让正在喂猫的少年猝不及防,手上的咸鱼片也洒落一地:“(要是那个女人没说谎,那么你将会面对的可不只是一种这个鬼东西!既然那里有你要的答案,那么这就意味着你将要面对的是来自一个城市人口数的敌人!而且还是大城市!更何况她的人品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听到了没有?陈天!)”陈天,这两个字就是这名少年的名字。
“喵~”野猫不满的朝着陈天挥出了爪子,似乎是被陈天因为脑内精分的大吼而被吓到的反射动作给惊动,在陈天手上划出了三条血痕。
“抱歉抱歉~”陈天自知理亏,又从手提袋内拿出了一个旗鱼罐头,一打开时鱼肉香四逸。
“(还有不要再用我们的晚餐去喂猫了啊!伙食费怎么办!不要说今天晚餐了!去长空市的机票旅费我看都吹了!)”看着陈天这种败家子的举动,精分不禁破口大骂,不过却又想到了什么:“(不过这样也好,至少你不会去送死……来吧小猫咪,哥哥这就把你喂饱饱,不要挑食喔!)”
说完,精分放弃了对陈天右手臂的控制,喂猫什么的已经随他去了。
一人一精分就这样子的默默看着野猫一口一口的将旗鱼罐头肉送入口,野猫吃得很慢,但是时间却过得飞快,算算时间,那名少女早就已经离开了这个一无所有的小镇,而在罐头即将见底前,少年开了口。
“你知道这只猫是什么时候,用什么方式钻进我手中的购物袋吗?”突如其来的问题,让陈天脑内的精分突然陷入了纠结,毕竟两道意识所共享的只有视觉,不过他很快就想通了。
这只猫出现的十分突兀,就像是一名三流小说家不知道要写什么就把这只猫塞进了原本完整流畅的剧情里的那般突兀。
“答案:沼气爆炸前1秒,从巷口冒出来,经过了0.4秒后原本想要偷袭,但是察觉到爆炸而钻进袋里。”
突然间,陈天将之前的那只被抓伤的手臂递到了自己眼前,在共享的视野下,精分看到了原本微不足道的三条血痕,已经开始发炎化脓,说来也奇怪,这脓居然是紫色的,陈天赶紧从口袋拿出了一把小刀,将受伤的部分一刀下去,还好只是被一只猫抓伤的程度,所以陈天削的很浅。
而那只猫也被陈天的话语激起了警戒心,全身寒毛竖起,眼睛圆睁,身体灵巧的一扭便从陈天的双手中逃脱,双耳朝前胡须上扬,最为要命的是那如同结霜一般逐渐变得灰白的猫爪。
“(所以你既然知道还浪费了我们这个月能够吃到的唯一蛋白质来源,就只为了喂这只怪物?!)”
“有一种话叫做“可爱就是正义”你知道吗?”
陈天指着即使产生了异变还是保持着猫模猫样的不明生物,体内的精分不禁愣神,要不是那只猫已经杀气腾腾了,那么这还真他娘的好有道理。
“还有,你似乎对我的经济状况产生了误解?其实我不缺那些伙食费。”即使大敌当前,陈天依旧有余力去思考脑内精分会如此误解的理由:“也对,我一直都是靠着他们的经费,而且自从来到这里也没有吃过象样的菜肴……”
在陈天低头扯皮的同时,那只猫却原地消失了,身为一只野生动物,隽刻在基因深处的杀戮本能被激醒时,即使仅仅只是一只野猫,也能化成取命的凶兽!
只是,面对这样子的野兽,陈天却放心了。
“最后一个待在这里的理由,已经没了,所以就这样算了吧?”面对眼前的野兽,陈天却顿时失去了兴趣,转身朝着向外走去……
即使在被抓伤时,陈天就已经理解到这只野猫的威胁性,而要是放任这只野猫不管,会造成巨大的损伤也一样。
为什么?
是因为不忍心去杀害一只小动物?
还是因为已经习惯了这种场面,已经不想要在这条路走下去?
又或者是因为即使放任不管,这头小生物也揭起不了多大波澜?因为就在刚才,原本人口就不多的整座城镇已经在那名女孩离开之后,化为了死地?
“看来,那个女人所说的【真相】,与那名少女有所关联……”陈天此时低头自语的内容已经充分表达了他的态度: “那个女孩,是什么个来头?”
“(决定好了吗?)”
“没错。”
突然间,陈天转过了身,一掌朝着那头蹲在自己后头,蓄势待发的野猫拍去,并没有命中,但是被揭起的尘埃落地时,地面上却出现了一道掌印。
“你觉得,速度那么敏捷地猫以常理来说,这个世界上,有吗?”
自己与自己的对话十分的古怪,所以要不是紧要关头,陈天是不会与自己的精分对谈的,但是此时此刻不同。
“并没有对吧?但是这就是事实。”
在陈天体内的精分突然感受到了全身上下的解放感,显然陈天将自己的五感给解封了,在感觉同步率达到百分之百的情况下,精分也感受到了这只猫的不寻常。
太快了。
快到完全不像是一只猫……甚至异于人类所知的任何生物体,在常人眼中,他就这样地完全消失在原地。
“我们,都知道这种奇异的现象,它并不是传染病,因为这个世界上并不可能因为区区病毒或着细菌就产生这种能将牛顿三大定律与热力学定律完全推翻的奇特产物。”
透过了五感地同步,体内的精分也明了地感受到来自这副身躯的疼痛。
那是毒素,来自猫爪上没有道理出现的毒素。
“很奇怪对吧?一只野猫怎么可能会演化出这种构造?你和我都是知道的。”
精分的确也知道这种奇怪的现象,自己这种存在与其说是精分,还不如说是附身在这名叫做陈天的个体,除了共享身体这点以外,便毫无关联的一道鬼魂。
而先不谈自己这种只有在古代的志怪小说才会出现的设定,光是自己所寄于的这副身躯的本体,这个人的本身……
就是个异类。
“我们都知道这种现象,它能感染任何拥有智慧的生命体,并且将他们转换成只对人类的杀戮兵器。”
野猫的速度与其说快,倒不如说是灵巧,在这狭窄的巷子内,野猫有时攀爬于墙,有时游走于地,总之就是以一猫之力形成了围绕着陈天,密不透风的包围网,等待着恰好时机进而突击。
但是要是现场有个对准陈天眼球的高速摄影机的话,就会记录到,这名少年眼球的聚焦点,无时无刻都不锁定在那只高速移动的变异野猫。
“我爸妈,因为这场现象,走了。”
突然,陈天从口袋一翻,空中一道银光闪过,一把做工精良的订制匕首如同把戏一般出现,被陈天反握在手心,远看就像是野兽的獠牙。
“不过,我却没有多大的伤感,因为他们留下了一笔数量庞大的巨额遗产。”
但是近看的话,匕首虽然散出了阵阵寒气,但是锋芒却是被稳稳收起,如同潜伏于暗处的毒蛇。
“也不是说我是那种因为财产就薄情的人,只是你知道继承这笔遗产的首要条件是什么吗?—没错,就是投靠到那个组织,当他们的打手!”
陈天蓦然回首,却发现那头野猫的外型早就在自己与自己的心灵沟通之间大幅变样,坚硬的灰白骨质如同铠甲包覆住了野猫的柔软身躯,铠甲缝隙之间还隐约渗出幽暗紫光。
“他们一定知道真相,才会特意写好遗书,并到那种地方受死,但是也许你误会了什么?”
与自己对峙的野猫身形很明显地膨胀一圈,全身的肌肉鼓起,而缝隙中紫光流动就宛如血流一样生生不息地为这只野猫提供着能量。
“我可没有想要替老爸老妈报仇的意愿!相反的,就算他们俩在黄泉之下,我也要穿越忘川河去恶心他们!”
此时,陈天迟迟不愿进攻的那把匕首,终于出鞘了。
“闲闲没事带着儿子去自杀的父母到底脑子有什么问题啊!写了遗书立了字句要求我被别人收养是什么鬼啊!他们真的以为我只要打打丧几只尸就能结心头之恨吗!”
一把匕首,能够切开坚硬如钢铁的全身铠甲吗?理论上是做不到地对吧?照理来讲这种情势不是要对准铠甲的接缝精准刺入?
“最可恶的是,这个现象夺走了我的亲人,夺走了我的童年,好不容易交到的朋友因为这场现象而现在不知何处,现在就连我在闲暇之余撸 一撸猫的优闲时光都要夺走!但是我却对这什么屁现象的名称一概不知!”
陈天做到了,骨质的铠甲如同切纸一般的对分成两半,随着紫色的液体四处飞洒,那头猫的尸骸也逐渐干枯,最后变成了黑色的尘土随风消散。
“所以,我要违背他们的意愿,了解真相,与之为战,这不是谁的意愿,只是我想要……为这个世界上的一切美好而战罢了。”
不知道为什么,所有被那种现象化成的魑魅魍魉在被消灭后,总会化成灰黑地的尘土,飞屑随风四处飘溢十分的烦人,因为要是飘进了眼睛不就会……
“所以,我要去长空市。”
红了眼眶了吗?
“而且,要是真的有万一的话,你教给我的那一头本事不就派上用场了吗?白?”
不知不觉中,就连夕阳都已经西下了,点点星光伴随着大地陷入沉眠,巷子里一片黑暗,也许是感受到眼前的红肿感,陈天急忙切断了与这名被自己称呼为 “白”的第二意识的感官连结,换了语气转换话题。
“(陈天……)”
正擦拭着匕首上秽物的陈天,听到了这股声音突然心脏一缩,生怕自己刚才的情绪透露出来。
“什……什么事?”
“(原来你……是个富二代?我可以叫你爹吗?)”
“……”
“(陈……爹?)”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