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学院巡查队最早收到的疑似‘吸血鬼’的目击报告时间来看,这怪物很可能早在三周前便潜伏在学校里了”。
哈弗医大行政办公楼内,顺利从监护病房安全撤出并重新换上便服同伊雯汇合的安吉拉,此时正在偷偷的利用着斯宾塞家族的学院内部权限账号,飞速浏览着巡查队过去将近一个月以来的所有安保记录。
安静端坐在一旁的伊雯却因为安吉拉刚刚为她带来的好消息而显得对追查‘吸血鬼’的行踪一事有些心不在焉:“安妮...我姐姐他们...真的没有问题吗”。
“伊薇,放心好了,他们三个只是因为受到的刺激有点大,身体潜意识对大脑进行了自我封闭,除精神上的创伤以外,他们的身体状况都十分的健康”,安吉拉一边过滤着显像板上划过的各种信息,一边郑重的向伊雯做出保证。
事实上,这份保证是包括禁书书灵在内的双重保证——在全程旁观了凯瑟薇梦境之后的书灵非常确信的告诉安吉拉,受害者们之所以陷入长久的昏迷而不醒来,与身体疾病完全无关,纯粹只是因为精神受创的原因,他们的大脑主意识被恐惧记忆牢牢的锁在思维的禁区当中,想要醒过来就只能靠外界刺激或是自身意志战胜恐惧,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好,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我之前还一直在担心姐姐的昏迷会不会是因为被那可怕的吸血鬼抽走了血液而出现的异常...”
听到这句话的安吉拉突然陷入了呆滞当中,那双澄澈的碧蓝眼眸中的世界在此刻蓦然放缓,身边的伊雯嘴巴似乎还在一张一合的说着什么,少女却再也听不到具体的内容了。
没错。
也许真的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安吉拉在心中默默的反问自己——那真的是吸血鬼吗?
吸血鬼是什么?英文名:Vampire,有关于它的种种传说长期盛行于西方奇幻故事当中。
简而言之,这是一种只能在夜间活动,通过饮用人类或其它生物的血液来保持生命力,能够令自身长久生存下去的超自然生物。
然而她见到的那东西——那个怪人,真的就是吸血鬼吗?
她早该想到包括伊雯在内的绝大多数人都没有见到过传言中的吸血鬼的‘本体’,之所以所有人都确信那就是吸血鬼,完全就是因为那个怪人符合夜间活动、吸食鲜血这两点罢了。
但她是相当于真正的零距离接触过那个怪物的——那皮肤溃烂裸露在外的血肉身躯,以及笼罩全身的紫黑色浓雾,以及根本不需要牙齿撕咬只需肢体接触就能吸血的方式...这些特征都不符合吸血鬼的描述。
但倘若它真的不是吸血鬼,那么它吸取血液的原因又是因为什么呢?
从它被目击了二十余次但却仅仅只有三次的出手记录来看,它并不是依靠血液来生存的食血生物。
血液并不单单只是它的食物——而是它的养分,或者催化剂。
结合它补充 血液后笼盖身体的雾气反而减少以及没有被雾气笼罩的身体皮肤溃烂程度极高这两点。
安吉拉做出了大胆的猜测:
——它是进化失败的缺陷品!
定期补充 血液的目的是什么?
当然是为了促进自己的进化!
那么它进化的终点又是什么?
一个疯狂的词语击穿一切阻碍,横冲直撞入安吉拉的脑海当中,停止了她所有的思考能力。
【永生】
“......伊雯,我想我知道要找谁来帮助我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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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至夏末,连绵的细雨抛洒在哈弗医大的校园内,迫不及待的向着学生们宣告着秋季的到来。
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今天与往常的日子并没什么不同。
但奥德莱恩教授却并非这么想。
在结束掉上午的一节基因结构课程后,她十分干脆利落的收拾好文件包,无视掉教室内仅有的四五个打着哈欠流着口水的学员,潇洒的大跨步走出霍尔默克导学中心。
距离她在哈弗医大任教至今已经有一个月了,随着时间的推移,学员们早已从最开始对基因学的新鲜感中脱离出来,再加上她的课程本就只是非强制的选修课程,就连分配到的科目学分都只有象征性的一分,再加上学校方面的种种原因,来上课的学生是越发的稀少——仅有的几名学员也多是因为行课期间宿舍关闭的缘故来她这里补觉罢了。
在这样的情形下,奥德莱恩对于授课的热情自然是跌落到了冰点,就连课后的项目都懒得去布置了。
哈弗医大表现出来的态度她算是看的很清楚了——可笑的是她在爱尔兰的几名导师在她临行前还真的很天真的希望她能拐带几个纳米学派的天才让其加入基因学派的怀抱,但就从现在的情况来看,谁都不是能被轻易忽悠的傻子。
也不看看来听课的那些学员都是什么歪瓜裂枣......
[比起她可要差远了...]
奥德莱恩的脚步放缓了几分,脸上严肃的表情在想到脑海中的某道身影后亦是舒缓了许多。
安吉拉·齐格勒。
这名首次见面时便泡在生物疗养仓里的少女给她留下的第一印象可谓是相当的深刻。
那时候她因为没有安排教师宿舍的缘故临时住在生物研究所,那天傍晚研究所还恰巧电力故障,她在寻找备用电力设备开关时意外的发现了这名被装在疗养仓中的少女。
在刚刚看到泡在维生液里的少女时她还误以为是研究所的人体标本,当时她还深深的惋惜了一番如此花样年华的丽人竟然如此遗憾的早早离世...但在后来电力恢复后她才发现自己闹了个多么可笑的笑话。
说不清楚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当奥德莱恩看到装着少女的疗养仓里的液温由于电力的缘故降低了许多时,一股莫名的怜悯之情促使她将少女从仓中抱了出来,放到自己休息的房间里,换好自己的备用睡衣,裹上暖和的被褥,期望着她能早点从睡梦中醒来。
......
女孩的性格出乎她意料的可爱,在经历过那天早上的风波之后,她在见到女孩选修的她的基因学课程,并且大胆的在一众同学面前为基因学站台说话后,心中的某根弦便被轻轻的触动到了。
那天下课时她只是开玩笑一般的问了女孩下次的课程还打算来吗?却不曾想到在那之后她的每一节课女孩都有及时来到,再也没有迟到一次。
女孩在她课上表现的格外优秀——与她的那些同学们对比起来就显得更加的明显,时间长了她觉得其他人都无所谓了,授课的内容只要女孩能听的懂吸收进去就可以了。
她听说女孩被一些有心人针对,套上了‘基倾’的帽子,她很愤怒,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身在异国他乡,周围的同事并没有一个是真正向着她的,她的声音,在哈弗医大简直小的可怜。
她开始考虑是不是要与女孩保持些距离。
校长的女儿,伊雯·斯宾塞同女孩成为了闺蜜好友,并且在私下里找上她,十分客气的提出能否让女孩从她这里搬出去住。
她想了想,同意了。
决定让女孩搬走的那天,天气阴沉昏暗,亦如今天一样下着小雨,早上去上课时她没有告诉女孩:一会斯宾塞小姐就会带人来收拾东西帮你搬到外面去。
她也没有告诉女孩,学校给她安排了一间新的职工宿舍,晚上她就不会再回到这里住了。
虽然她早就知道,她们终究是要分别的。
那天之后,她的基因学课程被划定为遗传病理学的专属选修,纳米生物学的安吉拉再也没法去旁听了。
她们两个的生活,好像从那之后便成了两条互不交织的平行线,再无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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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雨点滴落在奥德莱恩的额头上,浸湿了她火红的短发,水珠顺着她英气的脸庞渐渐滑落,淋湿了她身上的黑色衬衣以及胸前的紫色领带。
她并不讨厌雨水淋在身上的感觉,有很多时候,她总觉得雨能给她带来自由和解脱。
只不过,雨好像有些小了。
奥德莱恩微微仰头看向天空,视线上方的一抹樱桃红色遮掩住了她向上看的目光。
是一把伞。
“教授,淋雨是有可能会感冒的”。
一个月前的她,由于担心泡在维生液会感冒的原因,所以将女孩抱出与自己一起睡。
亦如现在的她,同样是担心淋在雨中会感冒的原因,所以为教授撑起一把遮雨的伞。
奥德莱恩教授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细小弧度。
[所以说...人类就是如此脆弱而又温暖的生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