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关门的声响,刚才十分热闹的会客室里留下了六个人。
林助方有萧山和冉文瑞。
以及对面的贯修杰和张胜。
还有裁判长巴志明。
看似是3对2,实际上是4对2。
是否在故事里见过就这样摆明了仗势欺人的主角呢?
没错,林助就是这样的一个主角。
完全没有以多欺少的廉耻心,完全不掩饰自己就是以不惜任何手段获胜的恶劣本质的邪道。
“既然无关人等已经全部离开了,那么,可以开始了,裁判长。”即便最有威胁的林助被封锁了行动,贯修杰却还是明白自己的劣势,就想在主动权上占据一些优势,先发制人地对法官说道。
这位自诩公正的法官听到这话,却对于对方的越位不满意,无法在明面上反应,因为他至少要在面子上做的公正。
“我明白了。”向被告方点头认可,又向原告方询问,“请问原告方还有什么问题吗?”
好一个公正的法官。
“没有问题。”语气平静,然而气势针锋相对,这位前检察官也不是什么小角色。
外来地方最有名的律师和这个地方的前检察官。
在两人之间战争就这样打响了。
不只是对贯修杰那边,或者说可怜的裁判长更拿这边没办法。
唯有林助可怜地没有发言权。
"我先确认一下,你们两位的争执是……关于宠物的抚养权对吧?”
“没错。”冉文瑞急躁地答道。
“是的。”张胜沉稳地应答,仿佛胜券在握一样。
这两人的对比使得林助多看了张胜一眼。
是的,从这里开始就算是开战了。
“原告方称被告方偷走了自己的宠物,据为己有……是这么一回事吗?被告?”裁判长先选择了询问被告,以他得到的材料来说他觉得自己不会输。
是的,他不是坐在球网边椅子上的公平判决决定谁获胜的裁判,他自己也是拥有着不得不获胜的理由的一名选手。
“没有这回事,法官先生。”贯修杰回答道,“像被告这么善良的人,不会去偷窃的。”
“善良跟偷窃没关系吧?”林助耸着肩膀说道。
“还请那位证人不要多说话。”
“好吧。”闭住了嘴的林助认为对方的话是一个陷阱,也可能是示敌以弱,他觉得那么有名气的律师,不会连这点逻辑都搞不清楚。
然而他却不知道,他提防的这位对手,律师贯修杰实际上是打心底恐惧林助的,之前在牌局上的交锋,就让他明白了坐在那里的是一个能够多大程度玩弄人心的怪物。
但是他为什么来了呢?继续与那个男人争执?
只是为了作为律师的名誉吗?还是为了自己那可怜的尊严?
别开玩笑了。
律师需要什么名誉和尊严。
只是为了生存下来而已。
他搞明白了萧老爷子对林助的态度,只不过是看待一个有趣的年轻人而已。
那么,自己只要展现出比这个人更有趣就行了。
只要自己比这个人更有趣,那么老爷子就不会帮这个家伙,那么后面的事情不用说大家也知道了。
打赢官司,赢得一笔巨款,花天酒地,然后再接下另一场官司。
只要这次展现得比眼前这个男人“有趣”的话。
只是想到这点,他就忍不住捏住了拳头。
自己和眼前那个叫林助的男人都只是上层人物的玩偶而已,仅仅为了自己不会被像蚂蚁一样碾死,只能像小丑那样不断地上演耻辱的戏码逗得他们开心。
最后得到的只是象征性的掌声和相对于失去的尊严少的可怜的金钱。
他不认为像林助那样恐怖的猛兽能够扳手腕比的过上层人物。
说到底,猛兽到底是猛兽,不可能比的过人手中的枪械,即使他比较强,那也就是笼子里比较强壮的那一只蟋蟀而已。
为了活下去,他必须要用各种方法击败林助,就如五千年历史以来的各种以弱胜强的战役一样,必须活用自己的头脑来战胜比较强壮的对方。
从发言权开始封住林助的进攻,使得他有力无法使,这就是他对付林助这只猛兽的办法。
这样的方法卑鄙吗?
一点也不。
这是上千年以来人类所一直遵循的做法,使用这样智慧扬长避短,来战胜比自己强的对手,才得以达到现今的统治地位。
所以,他没有错误。
错误的只是会输的弱者。
正义和邪恶先不管,紧要的只是活着,只是活着。
“那样的话……为什么猫会在被告人的家里,不是偷的话又是怎么做到的呢?”裁判重启,这边作为原告方律师的萧山也一点都不留余地。
看来这边也进入了状态。
对于这样的质问,贯修杰没有立即开口,沉默着,或者酝酿了一会才说话,“这我们怎么知道呢?可能是猫认主跑了回来?在几年前,它的主人是被告人,可能在几年间他就一直在寻找被告人的踪迹……”
抑扬顿挫的语气差点就让人相信这个故事了。
“你在说什么天方夜谭呢,猫能有人那样的思考方式吗?”
“宠物过几年归家的事迹并不少吧?”
“那些宠物至少没有在其他人家里进行着情报收集工作。”
律师之间唇枪舌剑的战斗,比一般人想象地更激烈。
言辞之间的碰撞出的火药味,不亚于刀刃交击闪耀的火星。
激烈的交锋最终却被小小的锤子平静了下来。
“请两位律师安静一下,继续由我对被告进行询问。”
萧山点了一下头,板正了腰,严肃地注视着前方。
贯修杰则是摊在椅子上,用手撑着眉头养神。
也许是知道下一场战争将至,双方不由而同的选择趁着这个时候稍作休息。
就在两位律师收声之后,裁判长进行了询问。
“那么,被告,那只猫,是怎么到你家的呢?还有你的辩护律师说的这只猫的原主人是你这又是怎么回事呢?”
“法官先生……这只猫本来就是我的宠物,在三年前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与我分开,然后才落到了原告手上。”身为御宅族的张胜出人意料地能面对法官流利地说话,“而它是怎么回到我身边的呢?我也不太清楚,当时我在一开门的时候就看到它了,我一眼就认出来它是我原本的宠物小胖,然后我就又收养了它。”
“嘶……”丝毫没有发言权的林助小声地抽了一口气,心里却想道,“这个家伙的从容可跟资料上写的不一样……经过排练了吗?”
在他的印象里,这个御宅族可是半天憋不出一句话那种社交障碍人士。
“你一开门就看到我的可儿?怎么会有这么魔幻的事情?”文天瑞靠在椅子上,蛮横的语气打断了林助的考虑,“肯定是你偷过去的。”
“请原告人注意自己的情绪。”这话不是需要维持法庭环境的法官说的,而是作为证人才勉强留在一旁的林助说的。
可能是纠正原告的情绪,也可能是因为自己的思绪打断而生气。
不管何时,他的行为都很神秘。
贯修杰凶狠地瞪了一眼林助。
“刚才我的辩护人的话,你们也听到了,他说他一开门就见到了他的小胖。”
“但是现实里可没有这么魔幻的事情。”萧山一本正经地说道,即便他见识过非常识的怪物,在这里却依然用“科学”来作为他的武器。
“那是当然,这其中肯定有什么原因,而我们见识到的只有结果,并不清楚其中的过程呢……”贯修杰先做出一种为难状,接着豁然开朗,“不过我想,像他们那样的小区里,楼道里应该会有着监控,我们看一下监控,这事情可能就豁然开朗了。”
明明在法庭之外是个彻彻底底粗鲁的胖子,上了法庭却完全脱胎换骨了,言谈举止说不上优雅,设陷阱却很有一套。
“你都提出来了的话,我们还有必要看这段录像吗?”
“那么……我们到底……要不要看呢?”
“我认为没必要看一定会作假的东西。”
“那随你。”
林助摇了摇头,他认为萧山已经完全落入了敌人的圈套。
对方如果自己提出来要看录像的话,那么肯定会去怀疑对方会不会作假是正常的思考模式,没有错误。
但是,如果不去看的话,也不能就下定论对方骗人,那就不会打破被告那看似漏洞百出的言论。
就和薛定谔的猫一样,你不打开盒子,就不知道里面的猫是死了还是活着。
然而,就算去看了,也不一定能够确定对方骗人,假如对方没有作假,或者作假的技巧过于高超,再以言语引导对法官造成某种程度的欺骗的话,反而会使得他们更有优势。
这看也不行,不看也不行,这样的话是对方高明的阳谋吗?
很抱歉,那也不是。
要说为什么的话,那就是因为情绪被对手牵着走可是很危险的事情哦。
林助露出了神秘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