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西境,烈阳军团歼灭永暗峰守备军,大破狼骑兵的消息传到帝国境内,趁着全国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宰相以乘胜追击为名,再次对国内民众大肆征兵,与北境退下来的钢铁军团一道,赶往西境。
皇帝御驾亲征。
…
“皇上~皇上,您慢点儿~”至高无上的帝国皇帝…的贴身侍卫,策马远远地吊在皇帝背后,“您没怎么骑过马,小心别摔下来了,宰相大人在后面看着呢!”
“那又如何。”皇帝勒住缰绳,停住了马儿自由的步伐,意气风发地说,“朕才是承天之命的帝国皇帝,朕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现在的他,就仿佛是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话虽这么说…”侍卫无奈地说,“宰相大人的命令,属下也不好违抗,就当帮帮属下,您可别跑远了。”
听了侍卫的话,皇帝也不好发作,只好摇着头叹息道:“泱泱大国,竟沦于小人之手,可悲,可叹。”
“嘘!嘘!”侍卫一脸紧张,将手放在嘴前,压低声音说,“我的皇帝陛下诶,你可长点心吧,敢说这话,您忘了已故的先皇是怎么死的了吗?宰相的‘眼睛’可保不准在哪盯着您呢,您想以死明志,属下可不敢。”
“啧,朕就连出来放风的时间,都不被允许说说心里话吗?”皇帝生生地将满口抱怨噎回腹中,只是小声地说。
只要是身处西境前线的军队,都知道烈阳军团早已远走高飞,人数相对其他军团较少,常年缺少补给的烈阳军团行军能力极强,现在追赶根本来不及,三个军团追讨,也只是给国内做做样子而已。
炙热而纯粹的爱国热情只要稍加诱导,就会被有心人利用,之后的故事就会顺着大势前进,对胜利的喜悦,对英雄的崇敬,由于叛逃这一行为瞬间转变为无差别的仇恨——而这种出于爱国的仇恨,将会极大地提高军队新兵的送死率,而有了大量新兵的付出,升格为老兵的人数也会增加,最终的结果,就是军队战斗力的强化。
侍卫谨慎地再次观察了一遍周围的情况,点头示意四周安全。
“除非您真的要反了。”侍卫冷静地说,“否则,您就一生,这一辈子,都不能说这种话…为了达成最终的胜利。”
“格莱蒂斯,你们准备得如何了?”皇帝低沉地问道,“不见天日的日子,朕无法忍受。”
“还差一点…新式武装,我们还没有熟练。”侍卫格莱蒂斯摇了摇头,“皇上,你要明白,任何事都没有捷径…而我们彩虹的七人,已经是死士营中走得最快的一批了。”
“啊,朕明白…得到什么,就要付出等价的东西。”皇帝点了点头,看向这无数帝国士兵血染的疆场,为了梦想,他不惜将战场放置在自己的国家中,他喃喃地说,“朕明白啊…”
“曙光就要来临,”皇帝痛苦地闭上眼睛,再次睁开眼睛,意气风发的少年又变成了那个荒淫无度的疯王卡里古拉,“走吧,回去吧。”
可惜,三代的付出,可能只是勉强够交换走上赌桌的机会,将性命作为赌资,与骰子灌了铅的敌人对赌。
怎么看都是必输。
“让这个帝国陷入黑暗吧,拜托了。”一句落寞的祈祷,消散在空荡荡的沙场之上。
但如果作为赌场的房间拉了闸,那黑灯瞎火之中,彩虹的桥将赌徒托起,胜负还未可知。
…
“可是,这样最有效啊…我抓兔子的时候,都是这么做的。”少族长委屈地辩解道。
“但这对于有经验的敌人来说,只是白给而已。”族长严厉地说,“我们狼人族可不是靠抓兔子才攀到这个地位的…算了,我来陪你练练手,你来扑我,试试看。”
少族长狐疑地看了下父亲,躬下上身,扑击!
“看好咯!”
族长后仰躲过这记锁定喉咙的扑击,反手扣住狼崽的脖子,按在地上。
“记住了。”
…
狼人大帐,篝火静静地燃烧着,狼人时代守护着这片草原,这是他们的家乡,也是祭祀先祖之灵的地方。
篝火前的木质躺椅上,一个身影静静地躺在那里,自从与人类的接洽日趋正常化,这些用于享乐的东西也渐渐传到了草原。
“父亲。”耳朵上打着纱布,狼人少族长掀开门帘,挤进了大帐,跪下来,低沉地说,“我…失败了,你觉得…我该怎么做?”
“我已经知道了…永暗峰大败。”老族长依旧背对着年轻人,苍老的声音中再也不复年轻时的锋芒,“你想怎么做?”
“以牙还牙,以血还血…”狼人少族长苦笑着说,“虽然很想这么说,但对于失去狼骑兵的我族来说,现在最重要的应该是休养生息,而现在我…也不会被族人信服。”
“看来永暗峰还是教会了你一些东西。”老族长悠然说,“那就还算值得,但你说错了一点,狼人族从来都是强者为尊,你需要的只是一个证明。”
“什么证明?”狼人少族长疑惑地问道。
“决斗。”老族长仿佛在说其他人的事情一样自然,“在先祖之灵的见证下,一对一,荣耀地夺去我的生命,如果你能做到,禁地守卫便会听从你的命令。”
“这,我做不到。”少族长回想起儿时与父亲的点点滴滴,坚定地摇了摇头,“我不能。”
“嗯…那我会再想办法的。”
话音刚落,随着轰的一声,躺椅被踏成碎条,老族长的身体骤然膨胀一圈,血红色填充了整个眼白,作势欲扑。
狂化!
进入狂化状态,心中除了杀意什么都不剩,眼中除了敌人什么都不留。
“对不起。”
但是年老体衰的老族长,抛弃了技巧,又怎能胜过年轻力壮的儿子呢?
灵巧地仰身避过扑击,少族长猛地弹出利爪,旋身勾进老族长的胸膛,猛地一叩。
开膛破肚。
“咳,你这小子,进步了不少嘛。”衰弱的身体已经无法再承担更多伤害,狂化退去,老族长浑浊的眼球里满是追忆,“我记得…很久以前教过你这招,那还真是,相当遥远的记忆。”
老族长,逐渐失去了声息。
“愿先祖之灵接纳您的灵魂。”少族长的祷告声,仿佛是摇篮曲一般,将老人的灵魂带去远方。
族长之位交替,责任继续传承,而痛苦铸就伟大。
沉默着将父亲的长獠牙掰下,真正孑然一身的少族长,像儿时父亲拥抱自己一样,将沉睡的父亲拥抱着,走出大帐。
新的狼王,诞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