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出了咖啡厅,在街上走着,至于之后去哪,那家餐馆还是别处什么地方,我完全无从知晓,只是跟在她后面踱着步子。
“喂,和人君,看那边。”她发现什么的朝我指着。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一大片红色的云躲在那里,太阳藏在最里面,都是瑟瑟发抖的样子。
“红色的蚂蚁,看见了吗?”她一边问我一边掏出来手机拍照。
“哪里?”
“往左边一点,那最大的一块云的右边就是。”
“噢,那个,这下看的见了。”
“怎么样?”她问。
我们又朝前走了一段距离,进到一处饭店里面。
天光暗淡下去,云层开始呈现银灰色,及至服务员过来打开店内这边的柱灯,黑暗才像潮水般涌退下去。她点了一堆乱七八糟的甜品,唯独没有一份主食端上来。
“干嘛不点份天罗妇?”我问她。
“不是这家,那家太远了,刚做完工作,累的没了力气,下次一起去吧。”
“不一定有时间。”
“这算是什么借口,差劲的要死。”
“绝不至于找这种借口,是真的有事。”
“什么事?”她问。
“住的公寓后边有条巷子,那里面全是流浪猫狗。数量太多,那条巷子里能找到的吃的对它们来说根本不够。”
“你在喂它们?”她从一块泡芙上抬起头看着我。
“哪里,是有其他人在喂。”
“谁?”
“不认识,不过见过几次面,是个女孩子。”
“长得很漂亮?”
“没仔细看过,但应该不会太差。”
“那这事和你有什么关系。”
“我有收集动物毛皮的怪癖。”我说。
“不懂。”
“每天傍晚那条巷子里都会被丢几张刚从动物身上剥下来的毛皮,要是处理的好的话塞些棉花进去,冬天当枕头特别舒服。”
“动物毛皮?”
“对,不过我找见的都是猫的。”
“骗人的吧。”
“不是,有时候捡完皮子回来,还能遇见那个女孩子,她总是五点多的时候用塑料套提着肉过这边来。”
“喂肉吗,这么有钱?”
“不过她只会给流浪狗们喂东西吃,猫的话一次都没见过。”
“那家伙不喜欢猫?”
“何止是不喜欢,简直到了讨厌透顶的感觉。”
“你怎么知道?”
“有一次见面问过她。”
“她怎么说的?”
“讨厌猫讨厌到想全部杀了它们拿着去喂狗。”
勺子从她的手里掉下来,砸到没有多少泡芙的碟子里。
“感觉很难相信。”她说。
过了一会儿她反应过来,“和人君比我想的还要会撒谎。”她这样说。
她吃完了那个泡芙,嘴里含着勺子问我,“以前和女孩交往过?”
“和她做到哪一步了?”
“脱过她的袜子,揉过腿,在公园的树林里搂抱,还亲了她的脖子。”
“正事一件没做?”
“正事?”
“亲嘴唇,乘机摸/胸啊,然后睡觉一类的。”
“没有。”
“她不愿意?”
“不是,两人都没那种想法?”
“哪里寺庙跑出来的和尚不成?”
“或许是两人太熟反而不好做这种事情。”我说。
她“噗哧”笑出声来,“讲讲亲她脖子的经历。”她盯着我。
“这怎么讲。”
“随便嘛,反正也没什么其他好聊的。”
“应该是晚上,我们出来玩,等发现的时候,泪水已经从她的眼里溢出来,连接不断的从脸庞上滚过去。”
“为什么要哭?”
“不知道,早忘记了。”
“是你的原因?”
“兴许。”
“接着呢?”
“我第一次见她这样哭的厉害,只能用双手笼着她抱在怀里,她还是颤抖个不停,月光从树林的缝隙中掉下来,落在她的脖颈上,那块地方便白的厉害,和牛奶一个颜色。她的鼻息夹着泪水全部沾湿到我的T恤上,我不知怎么想的,就朝着脖子上吻了下去。”
“什么感觉。”
“很甜。”
“甜?”
“对,就像吻到了一块牛奶糖上面,又香又甜的感觉。”
“后边呢,和她怎么分手了?”
“我要去美国,自然就分开了。”
“这次回来没再联系?”
“哪有,两个人都使劲躲着对方,唯恐见到面。”
“这是什么想法,分手前有了矛盾?”
“没有。”我说。
“那么,打算接下来都不准备见面?”
“可以这样最好。”
“她离你很近?”她听出来我语气中的不确定。
“就在一个学校上学。”我说。
“那你可得去重新换张脸才好。”
“高见,等有钱了去试试。”
我替她付了钱,两个人从店里出来,并着肩朝车站方向走去,等车的时候她从我口袋里搜出来手机,拨通了她自己的号码后才还给我。
夜晚的温度有些低,她环着我的腰抱住钻到衣服里面来,“晚上不会寂寞?”她仰着头看我,嘴唇应该是涂过唇膏,亮晶晶的红润。
“不会,以前训练过。”
“什么训练?”
“解释不清。”我说。
电车从远方就要过来,她低着头,脸整个埋到我胸脯的衣服里问我,“做我男朋友怎么样。”
“抱歉。”我说,然后说不出来一句话。
电车进站,人从另一侧下来,她要往上走,转过身的时候把一把钞票塞到我的口袋里,然后从站台直接跳上了车,头都不转的进了里面。
我掏出来那些钱币,正好是前边甜点的价钱。
后面又跟着一条消息。“我在电车上掉了287滴眼泪。”
我一直把手机扔在床上,快要睡觉的时候才回了一句过去。“还不算多。”
“本来比这要多一些。”她很快的回来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