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正陷入关于信的泥潭是在周五早上。
一封信跑进我的鞋柜里面,周围还有其他的人,那封玫瑰颜色的信在柜子打开的一瞬间掉出来在地上。
我在打开前祈祷里面装着什么都可以,和信封一样颜色的玫瑰花瓣,前天丢的那只破了脚尖的袜子,小时候养过的猫的灵魂,一万日元,甚至是裸女照片也不错。但唯独,那里面掉出来的是张信纸,依旧是玫瑰的颜色。
信的内容有些特别。
‘什么程度?’
‘像喜欢春天的熊一样。’
‘春天的熊?’绿子再次扬起脸,‘什么春天的熊?’
‘春天的原野里,你一个人正走着,对面走来一只可爱的小熊,浑身的毛活像天鹅绒,眼睛圆鼓鼓的。他这么对你说道:‘你好,小姐,和我一块儿打滚玩好么?’接着你就和小熊抱在一起,顺着长满三叶草的山坡咕噜咕噜滚下去,整整玩了一大天。你说棒不棒?’
‘太棒了!’
‘我就这么喜欢你。’
那个星期五的一整天里,我每一时刻都被这张纸搞的心神不宁,纸的主人或许就在某处看着我,而我对此却全然不知,我如同刚被关到笼子里的猩猩一样坐立不安,那种情况一直维持到了放学。
按着信的要求坐到宠物咖啡馆的窗子旁边后,那里的店员很快的端了咖啡上来,房间里到处都是猫和狗的味道。一只猫跑过来我的桌子,它在上面翻了几个滚,用眼睛瞪着我。
一个店员很快跑过来抓起它,“抱歉,添麻烦了给您。”
“没事。”我随口说。
“您喜欢猫吗?”她把手里的家伙递出来半截身子,朝我张牙舞爪着。
“不是很喜欢。”我回答。
“那就是狗派了?”
“也不算。如果要分类的话应该属于大猩猩派。”
“喜欢大猩猩?”店员吃惊。
“只是今天特别喜欢。”
“那是什么道理。”
“非常想钻出去笼子。”
“还是被关在笼子里的大猩猩吗?”
“差不多那样。”
“还以为和大猩猩一样喜欢吃香蕉而已。”
“那我还要顺带充当一次猴子派的成员了。”我说。
她给其他座位上端上来咖啡,又抱着菜单跑到我的桌子面前。“在等人?”
“是。”我回道。
“男生女生?”
“女生。”
“唉,在谈恋爱?”她很惊奇。
“没有。”我否认。
“那干吗在情侣咖啡店里等她啊?”她追问。
“是她约的地点。我都不知道有这家店。”
“对方是个怎样的家伙?”她放下菜单来盯着我。
“读过一本书。”我思虑了一下回答。
“读过一本书,那算是什么评价。”
“就是字面意思。”
“哪一本?”
“嘛!算是本很棒的书啦,连我也看过的。”她搁着桌子坐下来。
那只猫又跑过来,咕噜咕噜的钻到她的怀里。顺着她的衣服往上爬了一小段路,跳到了桌子上面太阳照进来的方格子上蹲下来。
“只有这里还有些太阳。”她说,“蚂蚁特别喜欢晒太阳。”
“它叫蚂蚁?”我去捏猫的尾巴,它转起圈来咬我的手,被她抓下去圈在怀里,只能乖乖的呆着不动。
“对,很奇怪的名字吧。”
“是。”
“真奇怪的想法。怎么想起来起这个名字。”
“忘了。”我说。
“同你比,我起的名字也就蚂蚁大小的奇怪程度了。”她说。
“这有什么好比的吗。”我安慰她,“哪有猫会想要一只狗的名字。”
“说不定。”她托着猫的两只前爪把身子整个举起来,“蚂蚁应该就很想被叫做狗的。”
“这你都知道?”
“蚂蚁的什么我都清楚。”她说。
她给自己也端了杯咖啡出来,坐在我对面一块一块的往里面扔着方糖,我注意到她的杯子上贴着一只猫的照片,和店里的其他杯子都不一样,应该是自己带过来的。
我想同她说些什么,又不知道从哪里开口,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一直沉默着。
她的手不停的拨弄着头顶上的制服帽子,然后突然抬起头来问我。“你觉得我怎样?”
“什么怎样?”
“各个方面,就和你等的那个家伙比。”
“我都没见过她。”
“不知道她是谁?”她取下来帽子问。
“不知道。”
“那也比,按你对那家伙的印象比就好,要问原因的话,这是女生的特权。”她说。
“没有印象。”我说。
“或许是膀大腰圆,虎背熊腰呢。”
“那倒不太至于吧。”我怀疑的说,“她字写的挺好看的。”
“关字什么事?”
“不是说字如其人吗。”
“我字就写的很难看。”
“但人依旧漂亮,又可爱,腿又长,还喜欢猫咪。”我说。
门那边又有客人进来,她跑过去很快忙完,过来看着我,“等我一下。”她朝我说。
接着她走到咖啡厅后边去,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上了便服,上边是件无袖的绯绿毛衣,衬衫穿在下边,底下是米黄色短裙,下沿被改短过一些,齐着大腿部分。
“跟你商量件事可好?”她半身趴在桌子上问我。
“嗯,请说。”我喝完了最后一点咖啡。
“陪我吃晚饭好么?往前走五分钟的一家餐馆,天罗妇炸的特别棒。”
“还要等人。”我说。
“等到了。”她说。
“没有呢。”
“不是,我的意思是说你等的那个人已经到了。”她说。
我抬起头来在店里四处张望,五六个女孩子都有男伴在一起,“哪里?”我问。
她伸出来双手卡到我的脸颊两侧,把我的眼睛连着脸庞一块儿扳到和她的目光对上的方向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