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幡回到机车旁,从后备箱里取出口罩和手电。小男孩问道:“你想下去吗?”八幡点点头,撕下两片纸巾塞住鼻子。
“怪物就在下面,那是会杀人的怪物,你下去就可能会被杀。你不怕吗?”
怕?岂止是怕?八幡瞧瞧那个下水道井口,心想到这种地方简直比死还难受。
“因为我花了钱,所以我就有必要去看一看我的钱花的是不是值得。”八幡说道。
“会死的。你要相信我。”
“我一向福星高照,没事的。”
男孩摆弄着手里的钞票,犹豫了一阵,便不再说话了。八幡跟他招了招手,沿着下水道的梯子,慢慢爬了下去。
与城区的下水道不同,这片旧城区的地下排水网络始建于十九世纪末,许多设计和建造方式已经十分落后,比起八幡为了追查第七号时候去过的新市区下水道,这里更加潮湿,更加阴暗,也更加狭窄,如同恐怖片里栖息着恐怖生物的石穴洞窟,手电所能提供的视野仅仅是面前的一小片区域,让人忍不住在心里猜度,前方某个转角处,或者头顶上会不会猛然扑过来一个黑黢黢的怪兽。
“到底是怎样的东西会待在这种破地方?”八幡心想,手电四下扫了一遍,在墙壁上果然又发现了那种粘液状的东西。
八幡定了定神,循着断断续续的痕迹一直往前走。
######
当日下午十七时,幻都警署大楼。
雪之下阳乃和她的父亲雪之下海人议员参加了由“G小组”开发的“G1系统”的实弹射击演练观摩。
阳乃对于此行颇感意外,不论是G1本身的威力,还是雪之下海人瞒着家族偷偷为这个项目提供资金这件事,都让她心底里惊讶不已。从演习场出来,雪之下海人与警署署长以及鹤见拓寒暄了几句,便在一众保镖的簇拥下来到了停车场。雪之下议员示意司机先回避一下,然后把女儿叫到车里,合上了车窗。
“感到很吃惊吧,真是抱歉,阳乃,为了瞒住千香他们,我事先没有对你说出实情。你知道,你叔叔他们,一直是反对我和本地政界以外的人走的太近。要是被他们得知此事,我的一番辛苦恐怕就要付诸流水了。”
阳乃对于父亲的处境是再清楚不过的。雪之下海人是个优秀的人才,个人能力十分出众,但与此相对的,他也是一个潜在的不安定因素,危险分子。他年轻的时候曾经是一个激进的革新派,打压地方门阀就是他的一贯主张,这些年虽然收敛行迹,潜心政经,但未必会忘却旧志。雪之下家族一边享受他带来的利益的同时,也无时无刻不在担心他会不会利用手里的资源再度掀起政坛风波。因此对他他的监视,一直是家族的一项大事。阳乃没有回应,静静地听他继续讲下去。
“对于刚才的G1系统,你有什么意见吗?”
“威力强大,如果用来对付未确认生命体,应该会对现在的局势有很大的帮助。不过,父亲,你们应该不只是为了消灭未确认生命体才开启这个项目的吧?”
雪之下海人微笑着点点头,从座位底下的暗匣里抽出一份报告书放到她面前。阳乃一眼便看到封皮上醒目的“G system mass production pl=an report”(G系统量产计划报告书)标题。
“把那个外骨骼一样的武器量产化?”阳乃粗略翻了一下,里面包括了G1的后续改进型和量产型的企划,以及一些必要的载具和武器、控制系统,她合上计划书,道:“量产之后提供给谁?警察?还是军队?”海人不答,从她手里接过报告书,沉默了一会儿,道:“阳乃,爸爸想继续为这个项目提供资金。希望你可以帮帮我。”
阳乃秀眉微蹙。
“这种武器开发项目应该有国家财政和防卫省拨款才对,为什么还要我们出钱?”
海人微微叹气,“阳乃,你应该我的过去。作为我的女儿,你应该了解我在想什么?”
“……看来小雪乃那固执的部分还真是遗传了父亲。”阳乃幽幽的说道,“军工产业可不比民用行业,就算我可以利用公司里的职务暂时瞒过妈妈,可是那么大的数目,也不是我们可以承受的。”
“这一点不必担心,我已经联系了一些昔日同道解决。”
阳乃向她点点头,推开车门走了下去。她和父亲是坐两辆车过来的,之后她要回公司一趟,而雪之下海人则要直接回家去处理政务。
“对了,”雪之下海人叫住了她,让她走近一些后说道:“关于浅仓雅人……我知道你讨厌他,我也不喜欢他轻浮孟浪,不过面子还是要给的,你昨天是不是又骗他出去苦等了一夜?”
阳乃撇撇嘴,道:“他自己找不痛快,怪不得我。”海人摇了摇头,叹道:“你若是实在觉得他讨厌,倒不如找个由头让他彻底死了心。我看他也实在难成气候。要不然,你把隼人君拿来挡一挡也是可以的,虽然那样会给他平添许多麻烦。唉,只可惜龙也那孩子……”阳乃冷笑一声,道:“浅仓雅人简直就是个牛皮糖一样,怎么甩也甩不脱。不过那样也好,他既然想找罪受,我何乐而不为?好了,这件事情我自己会处理好的,您就不用担心了。”说着,为海人关上车门。
目送父亲的车远去之后,阳乃也回到了车上。司机驾驶着车子,安静的上了大路。
车速并不算快,阳乃看完手头的东西,微觉困倦,便在后面打起了盹儿。助手见她半睡半醒,比起平日里的气势宛然两人,壮起胆子问道:“小姐,您前几天说的那位千代龙也公子,现在怎么样了?”
“他?据说是找到了……反正我也没见。”
“找到了就太好了,要不然就太囧了,订婚仪式后却找不到新郎了。呐,小姐,你说这位千代,比起SMART BRAIN的两位公子,还有雅人公子,如何?”
“……小孩子和大人相比,嗯,大概没那么讨厌吧……怎么?你还想着嫁入豪门?”
“不不不!我怎么敢想……”
助手有些局促的否认。阳乃闭着眼睛微笑,这时,脑海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她立刻睁开眼睛,大声道:“刹车!”
不等她说完这两个字,司机已经踩下了刹车。轿车滑出一段距离,紧接着一道雷电落到了他们车前不到半米的位置上。柏油马路上被轰出一个小坑。
头顶带有水母模样装饰的怪物站在路中间,朝着他们伸出手。司机还想着继续启动汽车。阳乃道:“快从车里出去!”一把推开车门,助手和司机见她先下了车,也跟着跑了出来。他们刚一出来,第二道落雷劈下,轿车立刻被火焰包围。
“未确认生命体?看起来我们今天撞了大运了。”阳乃并不着慌,她命令道:“沿着路分头跑,不要聚在一起。多拖延一时就是一分希望,警察很快就会过来的。”
司机从怀里掏出电击枪,想要掩护她们先行逃走,阳乃一把夺过来,道:“这玩意儿现在可起不了作用。听我的,分头跑。”司机无奈,只好和助手向着两边逃走。阳乃拿着那把电击枪,在手里转了转,狠狠地丢在水母unknown脸上。
“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抓到我。”
她转身跳到草坪上,第三道落雷劈了个空。水母unknown紧紧地跟了过去。
阳乃脱掉高跟鞋,沿着路边的草坪向前跑。她的体能本来就不错,水母unknown的雷电一时之间难以锁定她。
眼看她越跑越远,水母unknown就要追之不及。正在此时,土地中突然伸出来一只怪手,将阳乃绊了一跤。
#####
在下水道这个潮湿寒冷的地狱里钻了半晌,八幡的面前豁然开朗。
眼前一片相对宽阔的空间,显然不是认为建造的。他走进看了看,四面全都像是被什么坚硬的东西破开似的。
正顶上,一点橘黄色的光源散发着淡淡的光。在这里面忍受了半天的八幡没来由的感到一丝温暖。
但是,随即另一种突兀的感觉就涌上心头。
他低头看看手电,又抬头看看那“灯光”。停了一会儿,他把手电关掉了。四周除了那一点光源,就只剩下水滴的声音和无边无际的黑暗。
八幡试着闭上了眼睛。
空我腰带自动浮现出来。随着八幡集中起意识,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清晰起来。
“灯”在这时突然分裂开,光明陡然消失,黑暗中有东西直冲着八幡的头部而去。
红光一闪,野兽嘶鸣。那团“灯光”重新浮现出来,只不过这回变成了三个。两个在上方摇晃着,还有一个,被空我抓在手中。
“kuuga!!!”
墙壁像是活了一样,发出了阴森森的声音。空我揪住手里的“灯”,奋力向上猛提。轰隆一声,有个黑色的东西被提起来撞在上方。然后重重的落在了地上。空我一脚把它踢起来,跟着将它死死地摁在墙上。这才看清楚,“灯光”原来是从他头顶和双肩长出来的三个发光体,这个怪人的脸上生着一张血盆大口,牙齿就像锯子一样,身体表面附着着一层透明的粘液。
“要来阻碍我ME-AGON-GI吗?KUUGA!”
“不,我来送你回地狱。”
腰带中央发出火焰般的红光,空我一击上勾拳打出,古朗基惨叫一声,身体直向上飞去,轰隆一声,撞破了路面。空我跟着跳了出去。
空我看看自己的拳头,刚才的一拳的确远比之前要强出很多。
他半蹲下身体,腿部的灵石发出红光。
话音未落,空我飞踢已至。这一脚正中其胸口,古朗基大叫着飞上半空,还没落地便爆炸开来。
#####
阳乃绊了一跤,险些摔倒,而后,便见到土中一个乌龟形状的金色怪物钻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