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关于此次行动，我有三点要提。”
舰长站在休伯利安的舰桥上，满脸严肃地对面前的几个女武神说道：“第一，不可意气用事；第二，j.....”
“正经点。”姬子微笑着收回手。
“是....”间掌委屈巴巴地捂着脑袋，然后重新站直了，“咳咳，再来一遍。关于这次行动，虽然该交代的我都已经提前跟你们交代过了，但我还是要强调，你们要记住以下几点：
“第一，步步为营，稳扎稳打；
“第二，保护自己，安全第一；
“第三，遇事不决，先跑为上！”
“以上！”间掌说完大手一挥，目光扫过在场的女武神，尤其在布洛妮娅身上停了一会儿，“全员发进！”
芽衣看起来有点踌躇：“舰长，真的非得要用那种方法吗....不会有问题吗？”
间掌把胸脯拍的山响：“放心！绝对没问题！姬子保证！”
姬子闻言回头白了舰长一眼：“我什么时候保证过这种事情了....我只是说我没问题而已。”
“那就行了。”间掌试图拍拍芽衣的肩膀，不过被一旁琪亚娜的眼神给吓得把爪子收了回去，“相信你们的姬子老师，相信我，也相信你们自己。这种程度没问题的！你想想啊，作为一名圣芙蕾雅的女武神，你毕业后肯定要来休伯利安服役的，这种事也就是早体验和晚体验的区别而已嘛。”
芽衣看起来还对这个怎么看都不靠谱的计划有点犹豫，不过最终还是坚定了一下眼神也转身跟着姬子走了出去。
布洛妮娅看都没看间掌一眼，转身就跟着芽衣往外走，只是她走得很慢，落在了最后。
“布洛妮娅，”间掌凝视着她的背影，“拜托你了。”
布洛妮娅的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就算不用你说，布洛妮娅也会全力保护芽衣姐姐的。”
间掌皱了皱眉头：“布洛妮娅，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布洛妮娅绝对会全力保护芽衣姐姐的。”布洛妮娅毫不留情地打断了舰长的话，把自己的话重复了一遍。
“是么....”间掌沉默了片刻，“好吧，我明白了。你就保护好芽衣吧，剩下的我这边会想想办法的。”
布洛妮娅没有说话，向前漂浮而去。
舱门在布洛妮娅身后缓缓合拢，她的背影也消失在了间掌的视野中。
当然，女武神从来不会真正脱离舰长的视野。因为那样她离死期也就不远了。
片刻后舰长回身走到了舰长位上，开始根据昨天才学来的姿势笨拙地发号施令：“第一、第二号核熔炉出力提升到50%，第17位到第20位炮口准备装填....目标锁定，三维坐标A109，B960，C486。”
“阿诺....舰长？”一个有着绿色包菜头的可爱小女孩形象突然通过投影出现在舰长面前，“那个，您这个操作是不是不太对啊？”
“哦，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爱衣·休伯利安，通称爱酱，是休伯利安的舰载AI。”小女孩在空中轻快地转了个身，看起来倒像是个活泼可爱的小仙女。
“哦哦....”间掌有些发愣，没想到舰载AI居然是这个样子的，“我，我是休伯利安现任舰长，你可以叫我间掌，请多指教。”
爱酱心说叫间掌和叫舰长有什么差别吗....然后继续不动声色地进行对话：“姬子之前应该也有跟您提过了，因为您之前并没有任何指挥战舰的经验，也没有经过系统的学习....所以您需要先学习一段时间才可以亲自上手实际操作战舰。而在那之前，就先由爱酱我来为您代劳....”
“嗯，这个我知道。”萌新舰长点了点头，“....你刚刚说我操作错了。是哪里操作错了？”
“就是那个啊，”爱酱飞到舰长的操作屏上，竟然直接进去了——随后间掌反应过来她不过是把投影关了的同时作为程序进入到自己的操作界面而已——“舰长你看，目标地点在这里，三维坐标A115,B967,C488。算上落地过程中的水平位移，以现在这个位置的话也不应该是向你刚刚指的坐标发射的啊....更何况现在这个时候就开炮的话是不是有点太早了，毕竟只是迫近武器系统改装的炮台，射程本身比较短，这个距离发射的话命中精度会有所下滑....倒不如说，在爱酱的预计算中，就这样发射的话会偏到目标三到四百米外的位置哦？”
间掌选中的目标地点是一幢距离ME社只有不到200米直线距离的建筑物，两者中间有很多窄路小巷可走，这种地形要素能够有效地限制泰坦机甲的阻挠，更能方便女武神们借助地形之利飞檐走壁地越过毒蛛机甲的拦截。
而且小巷什么的，一向是出场杀、见面杀的招牌好地方。
最重要的一点是，这个方向刚好跟ME社的机甲库方向相反。也就是说，从这里出场的话，女武神们与机库里出来的机甲中间会隔着一整个ME社——这意味着它们不可能来得及阻止女武神入侵ME社。
“嗯，会偏到目标地点左上方，直线距离346米处，具体位置是一座大厦的瞭望台。如果我没计算错的话‘炮弹’会洞穿那座瞭望台然后产生左弦16º左右的偏差并最终坠入大厦内部27层的冷藏库，产生爆炸后她们会顺利进入冷藏库后面隐藏的暗室，在那里她们可以搞到....”间掌点了点头，用低沉的，沉（装）稳（逼）的声音回应着爱酱，然后大声指示前面暂时停下手头操作的校准员，“前面的，操作继续。”
“充足的液氮和绝对管够的药物。”
那是一家背后有鬼的药品制作企业总部大楼——所谓的有鬼，其实是有雷电龙马在暗中支持。
那是雷电龙马避过了可可利亚甚至逆熵除了爱因斯坦外的所有其他人的眼线为自己准备的后手，只可惜可可利亚下手实在太快了，以至于他甚至来不及调动自己暗中布下的势力就被抓了起来。
不过.....他对女儿的爱，我间掌会好好的代为转达（顺便借用一下）的。
爱酱一脸吃惊：“这....这都是您已经计算好了的？”
看到舰长若无其事地点了点头，爱酱感觉自己有点头大：“可是、可是，这种距离，而且还是往理论射程都够不到的地方发射炮弹....中间的误差因素太多了吧？连爱酱都不敢说自己能计算到这么精确的地步哦？”
间掌点了点头：“因素确实会有很多，但是都在可以计算的范畴内。风向、风力、崩坏能分布浓度、崩坏粒子区域密度、ME社的防空系统的干扰、崩坏兽的干扰.....还有很多很多。”
“但是，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爱酱一时间哑口无言，心说你哪来的自信？
可她又确实地感觉到间掌身上那种一切尽在掌握中的强烈自信，毫无理由因此也无需再问的自信。
“爱酱啊，你知道的吧？我从前只是个执行人，对战舰指挥什么的一窍不通。就连姬子都没抱希望于我能现在就指挥战舰。可是现在的我站在舰长位上，难道就真的什么都不能做了么？”间掌突然咧开嘴角露出一个放肆的笑，“我啊，可是天命【夜枭】首席执行人啊。”
“校准完成！”
“爱酱你猜猜作为这样一个人，我最擅长做的事情是什么？”
爱酱一头雾水地摇了摇头：“爱酱并没有查阅【夜枭】首席执行人详细情报的权限。”
（是装傻么？还是真的不知道？）
“申请开炮许可！”
“批准！”
间掌吼完后满意地看着4枚炮弹按着他预定好的轨迹向着他预想中的位置发进。
当然，也只是在他的眼里而已。在其他人看来这几炮打得有点偏，至少不可能准确到达舰长要求的地点。有女武神私下里摇了摇头，为自己的舰长是这种不懂装懂的货色而头疼....并为已经在新人舰长的指挥下面临被坑命运的几位任务执行者祈祷。
爱酱也很迷茫地看着舰长：“按照现在这个轨迹来看的话，可能连到达舰长你刚刚说的那个位置都够呛哦。”
“检测到在途逆熵的防空导弹拦截！”
“观察到飞行崩坏兽拦截！”
“马上你就会改口了。”间掌笑得异常猖獗，“我间掌啊，最擅长做的事情就是....”
“强迫事情按我的想法发展啊！”
他看着屏幕上以鲜明刺目的红色标记出来的打击和打击拦截的轨迹，手速如飞地在操作屏上下达着一条条指令，同时还用不容置疑的口吻打喝：“照我说的做！立刻马上！”
他的语气很严肃，带上了军人特有的严厉，所以几个有经验的女武神还是下意识地把到嘴边的质疑吞了回去并快速执行了指令。
然后休伯利安的6门270毫米口径轨道炮和5套由近迫武器系统改造而来的180毫米口径异形“机炮”开始依照舰长的意志向着在其他人看来有点莫名其妙的位置喷吐火力。
然后令她们一时间无法理解的事情发生了。
1门270毫米直径的炮弹打到预定位置的时候被150毫米口径机炮的炮弹命中，在半空中爆炸，然而爆炸范围内却没有任何崩坏兽或防空导弹....
但是它炸到了另外几发270。这些炮弹全都被友军半途引爆，毫无作为，只是空有一圈圈气浪爆发出去。
倒是150有点建树，成功逼退了飞行崩坏兽，迫使它们放弃了拦截先前发射的4枚特殊“炮弹”....不过很多女武神当时都在想着要是让我自己来我绝对能直接把它们击坠，这舰长根本就是不行还瞎指挥嘛。
但是接下来令人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逆熵的防空导弹统统都跟吃错了药似地调转枪头往各种方向飞....然后被150逼退的崩坏兽们倒霉得刚好位于这些导弹转变方向后的轨道上。
它们有心想躲，可是那些防空导弹统统都跟长了眼似地三两下追上了这些倒霉蛋。
空中爆起大蓬大蓬的焰火，倒像是大白天的有人在放烟花，还是超大当量那种。
烟火中有几件看不出原形的残骸凄惨地往下坠落。
“.......拦、拦截者，全体静默。”有女武神结结巴巴地报告。
“.....你是怎么做到的？”爱酱震惊地看着舰长，“我大概能猜到那6门270毫米的炮弹不知什么时候被你加装了EMP，所以它们半空爆炸后那些防空导弹的制导系统才会毁坏。可是....”
爱酱满脸不可思议：“可是你怎么让它们追着崩坏兽炸的？”
“没有追着。”间掌笑着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它们的制导系统被我的黑科技EMP‘定向摧毁’后会转向什么方向都已经在我的计算之中了。而剩下的就是用机炮赶蚊子把它们赶到了导弹的轨道上....追着只是错觉，我计算好的轨道本来就是这样的，只是那些蚊子都傻乎乎地跟着跑而已。”
爱酱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个黑科技EMP绝对有问题，肯定不止他说的这点功效。）
“emmmmmmmm不过啊舰长大人，就算没有被拦截，那几枚炮弹也不能到达您说的那个....？！”
爱酱如果是个人类的话，这时候估计已经要因为话说到一半生生卡在喉咙里而导致被口水呛到了。
“为什么？为什么轨迹突然对头了？”
“我说过了吧。”间掌嘴角的笑容微微收敛起来，显得有点神秘莫测，“影响误差的因素很多，而它们都尽在我的掌握之中。”
城市上空整体的大风向和风力并不是他间掌可以改变的。但是，除此之外，他刚刚提到的任何一个因素，都可以由他人为地改变。
他不需要改变城市的大风向，他只需要利用爆炸的气浪为他的特别炮弹提供一个细微的但可以产生变数的风力而已。
风的本质是空气对流。
当强风爆发时，这附近的空气产生了强烈的对流。而这也将同时搅动一些以空气为介质的东西。
崩坏能也好，崩坏粒子也好，这些东西直到现在也还没有人知道到底是从何而来的。倒不如说，它们更像是凭空出现的，或者说，从虚空中来的。
它们从原则上来说并不需要任何介质就能在这宇宙中传播，就像光一样。
但是光也会被介质影响。就像它穿过水面抵达空气时会折射，穿过密度不一的空气时也会折射。
崩坏能和崩坏粒子亦如是。
空气对流总是与空气密度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的。先不提谁先谁后，但是既然有风产生了，那么空气密度较之前产生了变化也是当然的事情。
崩坏能分布浓度、崩坏粒子区域密度之类的当然也会随之发生变化。而它们的变化，则早已被间掌计算在内。
间掌把所有能够影响到他的炮弹的因素都安排上了。看起来从一开始就打偏了的特殊“炮弹”其实从一开始就走在间掌给它们安排得妥妥当当的道路上，准得一匹。
当然了，在下面操作的女武神之前并没有听到舰长跟爱酱的低声交谈，因此也不知道舰长的真实目标，依然觉得那些炮弹还是打得挺歪的。
可无论是爱酱，还是舰长，都没有向她们解释什么，只是舰长喊了句稍安勿躁，继续准备后续支援。
——————我是分割线————————
芽衣站在造型奇特的空投舱前，略有些踌躇。
看起来还是不太放心的样子。
姬子已经率先躺进去了：“行啦，将就一下吧。你是没见识过真正的行军打仗，分分钟都会遇上比这更操蛋的事情。尤其是在那帮喜欢讲究奇袭的脑洞侠手底下，真的是什么样的骚操作你都有可能要接受的。”
琪亚娜看了看芽衣，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上去鼓励了两句：“芽衣别怕，要是真出事了，本小姐就打爆自己的空投舱飞出来救你，然后再陪你去把那个混账舰长揍一顿！”
芽衣只好笑了笑：“你要真这样做了最危险的反而是你自己吧....好了琪亚娜，我没事了，进去吧。我只是想等等布洛妮娅而已。”
“布洛妮娅？戚，等她干什么？”琪亚娜好像有点不满，“不过话又说回来布洛妮娅在搞什么？怎么还没过来？该不会是紧张地尿....”
“布洛妮娅唯独不想被琪亚娜之流嘲笑。”灰发的少女从芽衣和琪亚娜背后的阴影中走出来，“抱歉芽衣姐姐，我来晚了。”
“没事，”芽衣温和地笑着，伸手摸了摸布洛妮娅的脑袋，“我们进去吧。”
某白毛团子在一旁像仓鼠似地鼓起了腮帮子，看起来有些吃味。
但是最终她们还是统统躺进了各自的空投舱里，等待着舰长的骚操作把她们出其不意地打进长空市。
嗯，真·“打进”。
空投舱进入了发射轨，空投舱中的装置开始按照指定程序运转。芽衣规规矩矩地躺在直径不到1米略显狭隘的空投舱内，看着眼前的灯一盏接一盏地熄灭，最终空投舱内完全被黑暗吞噬。
冷气开始填充。芽衣慢慢闭上了眼睛。
（好像....寒冷的黑夜。）
毫无感情的机械合成音在黑暗中回荡：“CC1000次特快列车即将启动，请乘客先休息一阵....只有红茶可以吗？”
（这是什么无厘头的提示音？）芽衣在黑暗中苦笑了一下，随后很快就昏睡了过去。
黑暗似乎与完全的寂静融合在了一起。
.........
“申请开炮许可！”
“批准！”
随着被当做炮弹发射出去的空投舱最终顺利打入长空市，本次行动正式宣布开启。
女武神，出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