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6年1月1日清晨,北平街头,公立的元旦虽然传进来有几年了,但还是没几个人把它当成华夏的节日。
大街小巷里面,除了偶尔有几声“冰糖~葫芦儿~”的吆喝声之外,就只有几家早点铺子开了门。
“四个烧饼,俩要糖俩不要,再加一碗羊汤。”
一个烧饼摊边上,穿着件长衫的齐远坐了下来,抬手排出一溜铜板。
“好嘞!”
带着一顶毡帽,脸上被冷风吹得通红的老板利索地拿托盘把东西给齐远端了上来。
一边吃着烧饼,齐远一边寻思着该怎么完成任务。
军团给他的要求是让他在半年内尽量让这个位面产生改变。
本来呢,既然这是个武侠位面,齐远是准备直接四处找人练练的。
最顶尖那批人水平说不准,可齐远自觉他收拾个小虾米还是能行的。
但是,昨天刚刚被军团送到这个位面的北平时,齐远却看见了一个人,一个被东瀛宪兵保护在中间的东瀛人。
东瀛驻华特命全权大使有吉明。
初时,齐远还不知道这人是谁,和边上拉洋车的把式聊了两句,方才打听到消息。那时,就已经有一个朦朦胧胧的念头在齐远的脑海里面生成了。
今天早上,坐在数九寒风里面,齐远的脑子愈发清醒。
武人斗技,儿女情长,纵然是传统华夏人的浪漫,可那要看背景。
如果是在龙蛇演义之类的太平世道,闭门练拳,出门比武,未尝不是件乐事,但眼下可不太平。
本来呢,齐远一个人要想力挽天倾,或许在经历无数个位面之后,他方才能有那个本事。现在的他了不起也就能刺杀几个东瀛将领,然后任务时间一到,齐远就得无无奈退出。
可现在的时间给了他一个机会。
在1936年的东瀛,爆发了一次相当重要的事件,近1500名少壮派军人在东京掀起政变,大肆刺杀政敌,并且企图控制皇居,挟持昭和,史称二二六事变。东条就是依靠在这次事变中反应及时,镇压果断起的家。
而现在,那一起政变,恰好还未发生。
心意一定,他恰好也吃完了烧饼。一口喝下碗里剩下的羊汤,齐远起身招呼了一辆洋车;
“前门,百顺胡同!”
如今的问题就是该怎么弄一笔路费,好让齐远能在二月六号之前赶到东瀛。
昨晚他虽然在天桥的赌场弄了点钱,但齐远本人就是业内人士,知道这帮子人没了管制会有多丧心病狂。
齐远小赢一笔,就有人背地里想打闷棍,要是拿多了,不单单是赌场,弄不好还会有过不下去日子的亡命徒闻着味跟上来。现在毕竟是近代了,热兵器齐远还是惹不起的。
赌不行,毒就更不用说,搞不好就是枪战了,齐远也只好去找找黄的麻烦。
皮肉生意虽然也是黑道上的,但最多也就是个争风吃醋,大老婆抓奸之类的矛盾,武力储备到不了赌场的程度。
而这行偏偏又同样也是个暴利的买卖,眼下他要去的百顺胡同,就属于老北京里面顶顶有名的八大胡同。
到了地方,齐远抬头一看,迎面就是一家“潇湘馆”。
‘好招牌,就你了。’在心底给它点了个赞,齐远走到近前,抬腿就是一脚。
大早上的自然没人逛妓院,所以画着鸳鸯的松木正门还是紧闭着的,外边也没人。这一脚下去,门轴瞬间断折,一扇大门打着旋砸到了大堂里面。
“行啊,靠着我家发达了,如今居然敢偷着用家里的钱在外边鬼混了!”
与之同时,齐远的喊声也响了起来。
他虽然在这个世界是彻头彻尾的黑户,但别人不知道啊。这句不指名的话一喊出来,就给了妓院方一个这是嫖客老婆的娘家人出来抓奸的印象。不置于让齐远一开始就要面对全体妓院打手。
“这位爷,您瞅着面生啊,不知是哪家的少爷?”
果不其然,出来和齐远交涉的人从打手直接变成了娇滴滴的少妇。来
人一身大红绣裙,手里攥着方粉红手帕,上来打量了一下齐远,神色就又柔和了几分。
齐远虽然穿得是半新不旧的长衫,看着不像是有钱人,但她们这行,首要练得是姿势,其次就是察言观色的功夫。
在她看来,眼前这人面色红润,没有营养不良的痕迹,皮肤细腻白净,显然很少有被晒过,露在外边的手上只有右手中指有一点点老茧的痕迹,应该是常年握笔留下的。
综合起来,她对齐远的评价就变成了:家境良好,衣食无忧,有一定文化素养和武学功底的年轻人。
这个评价,最少也是个潜在客户,再仔细一看齐远的眉目,她自己就软成了一根面条,颤巍巍地要往齐远身上倚:
“孔圣人都说过‘食色性也’,这怎么能叫鬼混呢,要不要锦鸿姐姐教教你这里边的乐……哎哟!”
谁知道,锦鸿自以为软玉温香的一倚居然直接倚空了,齐远理都没理她就往里走。一边走还一边喊:“我告诉你,雨清晨,给我出来,别以为你个坑爹货能躲过去!”
走到一个单间门口,装着在找人的齐远还是那招,抬脚就踹。
“嚯!”
进屋的齐远差点就想把自己的俩眼珠子给抠了。
屋里仨人里有两男的不说,就那个女人,体重少说二百。
“我滴少爷啊,那是我们潇湘馆老妈妈的屋,你找的人不可能在里边。”
这时候,锦鸿也跟了上来,憋着笑向齐远解释道。
嗯?老鸨的屋?
齐远却瞬间觉得眼前一亮,二百斤的老鸨都顺眼了一点,他找的不就是这人么:
“这可不一定,那家伙心眼多,没准就躲在这屋里。”
话音未落,跟着齐远进屋的锦鸿就被他攥住了脖子,拇指食指一较劲,转瞬归西。
也算她倒霉,如果是个普通姑娘,说不定有几分苦楚在,齐远还下不去手,但这种已经混上管事的人,手底下是必然有点脏事的。
那两个男人更是如此,欢乐场里面的干活的男人,掐死他们,齐远都有点恶心。
“好了,这屋里就咱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