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意料的顺利,变装成功以后一身黑色皮衣的凯撒的确有一条大刀从铜锣湾砍到尖沙咀的枭雄气质,而路明非,也完全符合人民印象中的狗头军师,贼眉鼠眼地跟在老大后面狐假虎威。
如果要说什么混入敌阵的感想的话,路明非只想说,这就是一帮神经病,一天到还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各种偷税的笑声真实让他头皮发麻。
原本路明非还担心路过门口,要不要对什么暗号,什么天王盖地虎,宝塔镇蛇妖,放到日本本土应该是什么样子的,结果看门的人根本就没有对暗号的想法,就是呵呵呵的笑,完全就是一副药磕太多了的地主家傻儿子。
然后凯撒好不心虚,豪迈地会以笑容,然后路明非硬着头皮,嘻嘻嘻嘻嘻,发出见了鬼时候露出的笑声,什么?为什么见了鬼会笑?路明非表示,笑是一种人生态度,你开心的时候可以打大笑,悲伤的时候也可以苦笑,看见陈雯雯的时候可以傻笑,看见鬼的时候可以吃了屎一样的笑。
然后,他们逐步从走廊,离开这一出逐渐变成囚笼的网吧。
一楼的大厅已经被清空了,原本被一排一排的电脑被粗暴的推到,然后堆叠在角落,被天降横祸劫持为人质的网民抱头蹲在一起敢怒不敢言。
越来越接近大门的时候,路明非的心情越来越激动,凯撒虽然看上去沉稳,但也不自觉的加快了脚步。
终于到达出口的时候,路明非飞起一脚,把他们踢开。
然后,他狗眼瞎了。
外面五六辆跑车围着网吧正门,雪亮的车灯码率十足不说,还是没有素质的远光灯。断电的网吧不说一片漆黑,依靠手电筒和一些备用电源提供的微弱光芒照射下还是一片昏暗。
突然接触到强光,路明非眼角流下了热泪,虽然在最黑暗的时候,他无比的渴望光明,但这光明来得太突然,把他原装24k钛合金狗眼亮瞎了。
捂着眼睛的路明非还没有注意到此刻真正的危机。
红色的青年们在包围了这一出入口,就等着他们出来,如果有一个成语形容的话,就是自投罗网。
凯撒不愧是凯撒,在门露出缝隙的时候就感到不对,即使闭上了眼睛,免于瞳孔被强光刺激的痛苦,但是看着目前按的形势也是背后渗出冷汗,回过头,后路也被截断。
清完场,网吧一楼的大厅空旷的空间里,已经被那帮暴走族填满了。
“什么鬼啊!”睁开双眼的路明非无法接受现实的残酷,他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是自己眼睛受到刺激后产生的幻觉,可惜无论睁眼闭眼多少次,面前的景象都没有变成他希望的样子,经过变装穿过重重敌阵以后,他发现自己走错路了,没有到达安稳的后方,而是直乎乎地冲进了对方本阵。
“还能怎样,我们的变装被发现了。”凯撒脱下黑色的皮衣,这些廉价货虽然看上去酷酷的,但质量真不咋样,贴身穿的时候,硌得慌,更何况凯撒的高大身材,比这中等款式的衣服大了不止一个尺码,这一路上,凯撒被这破衣服压抑太久天性了,此刻他那性感的胸大肌终于摆脱了纤维编织而成的囚笼,得以重新呼吸新鲜的空气。
“被发现被发现,老大你脱衣服干嘛?”路明非危急时刻临危不乱,很好地完成了自己吐槽役的角色。
凯撒没有回话,只是用看傻子的眼神瞥了路明非一眼。
赤备组虽然只是一个结构松散的组织,但是恶名在外的他们认真起来的时候,还是很可怕的,为了防止因为不认识人的缘故被目标灯下黑从眼皮子地下逃走,进去网吧的行动组每一个小组的组长都记下了目标的特征。在耳麦的指挥中,他们没有在狭窄地形贸然出手,而是像猎人在围猎的时候驱赶猎物那样,让凯撒和路明非自己走到陷阱中央。
由暗到亮,很快,所有人都适应了现在的亮度。
哪怕这么大的优势了,那帮家伙也没有露出凯撒一直在等待的破绽。如果他们一拥而上,凯撒对自己的身手有足够的自信,他觉得乱战中,反而可以抓到机会,即使是路明非,以他的狗屎运和机灵程度,找个空挡溜走也不是太大问题。
但现在,局势再往最差的方向发展。
暴走族们纷纷猎枪上膛。
这种可能是土作坊里生产出来的武器有无数缺点,尤其是射程,这种纯手工磨出来的膛线,质量真的不好恭维,十米以外就是指东打西,再远一点就可以看到弹丸画出抛物线后落在地上。
但,此刻射程远反而成为了一个优点,包夹凯撒和路明非的两派人距离已经超出了猎枪的射程。
他们可以肆无忌惮的同时向中央的人开枪而不用担心弹丸威力太大,而误伤对面的友军。
即使是凯撒也不得不赞叹敌人的指挥官,日本的极道文化也的确有他的优势,哪怕这种乡下帮派的首领都有这种化腐朽为神奇的指挥艺术,
握紧了手中的猎刀狄克推多,凯撒深呼吸调整状态,哪怕是呼啸的狙击枪,只要提前准备,他都有自信斩落弹头,然而此刻最大的问题,却是对方的火力网,以及猎枪那连枪手都未必知道的难以预测的弹道。
枪声震耳欲聋,弹幕铺天盖地地袭来。
鹿弹的爆震中还夹杂着巴拉贝鲁姆弹的呼啸声,暴走族中居然有人用美国陆军配备的伯莱塔,这在武器黑市里可算是高级品。
“fu ck yourself!!!”凯撒怒骂,最近一段时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各种大起大落之下,他的心神有点恍惚,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看到对面一排猎枪,就想着表演猎刀切弹头的特技,却没有想过对面是否还有藏起来的冷枪。
现在听枪声是伯莱塔9,但保不齐那辆车窗里的黑色贴膜下,藏着一把准心已经对这自己脑袋的awm狙击枪。
看着一辆吉普敞篷越野车上,机枪缓缓升起,虽然搞到了这一威力巨大的武器,但是那些操作的人技术明显很生疏,烟熏妆后显得成熟的脸上充满了对新奇事物的好奇与兴奋,边上的人还拿着一本小册子指手画脚。
凯撒看着已经从成型的机枪,估计了一下,最多三五分钟,在这机枪的活力扫射之下,自己和路明非就会被撕裂成肉末,这还是考虑那帮熊孩子摸着这一平时不会动用的大杀器时太激动,这里摸一下那里蹭一下的时候耽搁的时间。
清脆的枪声响起,凯撒来不及考虑机枪的可怕威力了,mp7冲锋枪开始咆哮。
凯撒揪着路明非躲在附近唯一的掩体,大理石收银台上。
他无比庆幸这家网吧为了提高逼格,竟然使用真的用大理石做实心的收银台,弹丸打在柜台外面,碎片飞溅,他和路明非捡了一条小命。
“咋办咋办咋办!”路明非头皮发麻,虽然在卡塞尔上了一段时间学了,各种稀奇古怪的事情也经历了不少了,但是这种大场面的枪战,他只见过一次,就是入学时候的自由一日,那一天他装逼装大了,风水轮流转,现在报应来了。
“祈祷,争取在死前完成一次祷告。”凯撒把手放在胸口,似乎真的开始起到了。
“喂喂喂,这时候就别说笑话了!”路明非内心急躁,“你好歹把祷文告诉我啊,像我这种生活在红色旗帜下的社会主义青年以前可从来不相信什么上帝,根本不知道祷文。倒时候你上上天堂了,不要忘记拉地狱里的我一手啊。”他表示现在凯撒祈祷了,他没有祈祷,然后嗝屁的时候岂不是他下地狱,凯撒在他眼前上天堂?说好的同生共死呢,不应该天堂一起上,地狱一起下吧。
“所以你不需要祈祷了,这时候伪装信徒,上帝也不会让你上天堂的。”凯撒泼了一盆冷水,似乎说,你就乖乖下地狱吧。
“那你呢?”路明非想哭,他的外挂明明还没有过期,却在最关键的时刻掉线了。
“我也是伪信徒。”凯撒很大气的承认。
“那你岂不是?”路明非面含笑意,人就是这样,就算自己上不了天堂,也要别人下地狱就可以了。
MP7的枪声暂时停止了。
凯撒停止和路明非讨论信仰,抬头探了一下,然后面色铁青。
“啥情况?”路明非瑟瑟发抖。
“你自己看一下就知道了。”
路明非探头,路明非被吓得跌坐在原地。
吉普越野车已经开到了正对网吧大门的地方,边上的弹匣已经安装完毕。
边上的男孩们开始欢呼。
枪与车,都是男孩们最喜华玩具。
此刻,最狂野的敞篷越野车和最暴力的车载重机枪结合在一起。
他们即将看到血肉横飞的精彩画面。
首领依然安稳地坐在跑车车顶,身边的罐装啤酒都已经被喝光了,他似乎眼前好莱坞大片般精彩场面没什么兴趣,反倒是嫌吵一样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眼神打量着边上的一辆大货车,这辆车好像有些不听话,和其他踩着油门气势汹汹撞在网吧窗口之后就停在原地的路障不同,这辆车停下以后还扑腾扑腾动了几下,和相邻的窗户露出了一部分空隙。
楚子航,此时就坐在这辆货车的驾驶座下,他在尽量不引人注目的情况下微调了这两者的角度,便于到时候切入战场。
副驾驶上是一个一直叽叽喳喳,不停调戏他的漂亮女孩子。
虽然她是楚子航的救命恩人,虽然,楚子航曾经对她,有一种青涩的情愫,但此刻,楚子航只想说,女人都是大猪蹄子。
至于他们为什么在这辆车里面,那就是一个说来话长,但也可以长话短说的故事。
少女救下少年后,少年遇见了曾经救下少女的戴着妖狐面具的家伙。问起少女这家伙真实身份的时候,少女露出了奇怪的表情,说不上好看,但也说不上难看,做个比喻,就是在吃一碗美味的羊肉面的时候,倒辣酱的时候手抖,整瓶辣酱都落入了面碗里后,尝了一口,发现味道虽然辣的要死,但意外感觉还不错的样子。
那个妖狐面具把楚子航的刀还给他以后,就把他和少女塞进了旅馆外面的一辆货车里。
为什么这杀胚乖乖地被丢进货舱,那是因为他拿到刀时候,就暴起发难,然后被妖狐面具压制了,地板上的木头仿佛有生命似的,长出链锁拷住了楚子航。
经过一番折腾楚子航被到了货车车厢里面,货舱舱门被从外面锁死。
然后有一段崎岖坎坷的故事,躲在货车里面修养以及思考如何和伙伴回合的楚子航随着苦命的货车,一路几经波折,被赤备组征用,然后他见到了自己日思夜想的同伴。
当然听到司机讨论凯撒和路明非的时候,楚子航惊喜了一下,然后就被少女一副没想到你竟然是好这一口的表情盯得头皮发麻。
车停下来以后,楚子航找到机会,搞定了留守的驾驶员,从后面爬到了驾驶舱。
他原计划是凯撒路明非乱战中,他们靠近的时候,找到机会带他们上车直接冲出去。
但楚子航低估了赤备组的火力,别说乱战,凯撒和路明非就一直被压制在掩体里抬不起头。
通过后视镜注视战场的楚子航明白,再等下去就要给凯撒路明非收尸了。
轰轰轰。
路障的突然发难很明显吓了暴走族们一跳,哪怕在指挥下他们看上去有组织有纪律,但计划之外的特殊情况,暴露了他们只是一群新兵,或者说这是一群孩子。
虽然启动速度慢,但是先声夺人以后,没有受到有效干扰,货车速度提了起来,在暴走族中横冲直撞,把吉普悍马越野车撞翻在地。
首领拿起不久前采访下的耳麦,有指挥的暴走族显然有序多了,附近的步兵围拢向躲在柜台里的凯撒,其他几辆跑车完全不在意他自身的价值,从四面八方顶死了货车。
所有车上的司机都下车,猎枪对准车胎开枪,无论是刚换上的崭新的跑车车胎,还是已经磨损得超出规定寿命的货车车胎,全部瘪了下去。这大大提高了猎物逃走的难度。
“上!”虽然不知道具体情况,但是凯撒发现预想的枪林弹雨没有出现,反倒是外面出下线了骚动,果断抓住机会,指挥小弟和自己突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