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他!尸骸的体型和肤色明显不符那混蛋。先前,少女回眸一眼,仔细看过四处散落的半生半熟肢体,因此这结论让她如释重负。
“主啊,请怜悯吧!”圣女贞德扯过一根晾衣服的废旧钢铁长管,目露悲悯,口中不禁吟咏起战前的祈祷。
“吼!”伴随着钢管的前倾直刺,一只跳跃上扑而来的紫红色筋肉怪物,顿时直直撞上了以逸待劳的钢管尖端,猩红恶臭的血液,四处喷溅。
而且明明遭受致命伤,这头野兽恍若浑然无知,依旧龙精虎猛的挣扎咆哮,此时附近交错挥击的手臂和胸腔内延展缠绕的变异肠子,使得贞德不得不撤身后退。
不过,闪逸的身姿,在面对一群围堵的野兽时,显然作用有限,更何况,地利与人和优势,又是在对面,就连天时目前也开始昏暗了起来,在弱光下,凭借血腥本能狩猎的怪物,自然要比他们这群习惯沐浴光明的人类,更加适应。
敌情不明,暂时撤出重围,之后再做打算,不过在此之前,关键是要找到那家伙!贞德微微叹息,随即目光凛然生威,面对这些克苏鲁化的怪物,且战且退。
侵蚀如此之严重,他们已经没救了,战场之上,自己唯一能做的,也仅仅是击溃她们的肉体,解放他们的灵魂。
思绪急转之间,贞德抓起一把猎叉,沉静地从缝隙中捅进一只外生延展性森白骨甲的怪物的脑颅,顿时灰白色的浆液,从破碎的颅骨中飞溅而出,沾染在地面上,居然冒出浓烈而刺鼻的白烟。
一声临死前凄厉而怪异的嚎叫,暴露了贞德的位置,顿时四周搜索猎物的克苏鲁化村民,再度围拥上来,由于错误地估计了这群怪物的生命力,少女不得不退出原本选定的藏身之地,在合围中咬牙冲向隐隐给她不祥预感的沙枣林。
这群怪物,似乎有意识地将自己在往某个方位驱赶,就像是在特殊情况下的围猎一般。
而当贞德踏入沙枣林的一瞬间,四周诡异而幽森的死寂顿时令少女寒毛直竖,眉心的刺痛,越发强烈,仿佛有钢针插入脑颅中搅拌,此时身后的那些克苏鲁怪物,居然各自垂下头颅,发出如同鼠类的胆怯低鸣,并开始纷纷畏缩不前。
“别进去,这边走!”与此同时,林中沙沙的响动,如同一群蛇类在黑夜疾行,而那带着烟尘飞奔直下的男人,灰头土脸地冲着那即将折返的娇躯高喝。
“楚!”圣女贞德回望之下,内心被惊喜溢满,虽然他衣衫褴褛,似乎受到了不少磨难,可总归安全脱身,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此地不宜久留,何况,那种危机感仍在节节攀升,似乎林中蛰伏的怪物,正在分秒迫近。
男人一把拽过贞德的右手,准备拉着她向左侧绕行,而身后那密集的沙沙声,让人不由头皮发麻。
“白痴!滚呐!”彼此接触,成功汇合后,少女轻舒了口气,然而沙枣林中突如其来的爆喝,使得贞德一阵愣神,下意识的回头观望。
与此同时,身上皮肉翻卷,正在被一堆蛇状棘刺树藤追赶的身影,连滚带爬地从半山腰飞奔而下,那狰狞扭曲的脸颊,可以清晰看出一个熟悉的轮廓。
既然如此,那身后…正当贞德脸色剧变,下意识抽手退避的瞬间,腰腹冒出一截漆黑蛇状利刃,殷红的鲜血,在创口中汨汨流出。
“Suprise!”黑夜中,那衣衫褴褛的“楚弦歌”身上处处开始扭曲,人类的皮囊被黑色的山羊角刺穿,沉郁晚礼服,仪态优雅的奈亚托普提展臂微笑,任由凄美的身影,侧向倒在地上,被泥壤玷污。
“不!”楚弦歌目眦欲裂,然而体内空荡荡的一片死寂,让如今仅仅身体素质稍强的骑士,始终无法轻易跨过百米的距离,被追赶而上的藤蔓纠缠蹂躏。
望着在愤怒和痛苦中挣扎的男人,奈亚托普提笑容阴柔沉郁,并躬腰施了一礼:“亲爱的救世主先生,请收下我虔诚的谢意,毕竟没有你的帮助,想要铲除一位主神级别的强者,实在太过苦难。”
“作为回礼,送上一颗美丽的头颅作为留念如何?”这溢满恶的克苏鲁三柱神之一,笑容愈发浓郁,指掌间盈凝成型的锯齿状长刀,缓缓劈下,似乎在不断刺激被围堵在百米距离的那头困兽。
“去死!杀了你!”男人任由棘刺树藤抽过自己肩胛,带走一块新鲜的皮肉,双目尽赤,借机冲出树藤的绞杀,然而在跃起挥拳的刹那,数十根破土而出的藤蔓,将其拦腰捆了个结实。
,数十朵长满细碎牙齿的紫红色花苞,纷纷咬在男人的关节和重要神经部位,惨绿色的汁液,疯狂注入他的体内,一片片沉淀的铁青从血管蔓延到肌肤之上。
当藤蔓自动解开束缚,将楚弦歌抛在了距离贞德咫尺之遥的泥壤上,男人即便青筋暴起,拼尽全力,也仅仅能让手指微微动弹而已。
面对缓缓下压的锯齿长刀,他根本无力阻止,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惨剧发生。
有些…冷,这是不同于当年火刑时,那身躯烧灼的极致痛苦,反倒有了几分麻木和轻松。
我就知道,你会在乎,内心有不灭的光,只是抱歉,无法陪伴你继续走下去。
另外,小家伙,抱歉,连累到你了。贞德望向伏在自己身边哀鸣的白色萨摩犬,眼神同样透露出无奈和愧疚。
少女目光温柔而怜惜,丝毫没有为自己的生死流露分毫的恐惧和痛苦,那遗憾与亏欠,反而让与其对视的楚弦歌,心如刀割,明明做错的是他,为什么所要遭受的苦痛都由这些纯净的灵魂承担,为此付出昂贵的代价。
命运何其残忍!何其不公!愤怒最终在无力反抗之下,化为腥咸的液体从眼眶中,流涌而出。
他…哭了,这是人类在绝望中最无助,最可悲的情绪。
然而,已经落在贞德后颈上方分寸之距的锯齿刀锋,猛然一顿,楚弦歌呼吸顿时急促,眸中闪烁着希翼的光,如果她能得救,自己愿意付出一切的代价,包括灵魂!
“唔,有了表演,自然需要观众,所以,螓首归属你来怀念,那么这般无瑕的神之躯,自然就奉献给她曾经的信徒享用如何?完美的结局!”奈亚托普提思索间,微笑打着响指,将原本因为畏惧后退的克苏鲁怪物们,再度召唤了过来。
吞噬血肉的怪物肮脏腥臭的涎水挂在一张张扭曲狰狞的巨口上,对于进食和亵渎的渴望,让这些早已迷失的怪物们,陷入了狂热和疯癫的状态。
屠刀高举,怪物们腾空而起,一切残忍而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