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是牢中的猎物。
面对死亡,反抗比逃亡更有效。
“吱嘎……”
空气之中飘散着自己的血液味道。
这腥味儿的弥漫最终压过了痛苦,塞巴利亚弓起脊背,漂亮清秀的脸颊被鲜血和泥土沾染。前所未有,她变得如此冷静。
“啪……嗒啪……嗒……”
断裂口垂下几根血管和肌肉的碎块,鲜血不停得喷涌,塞巴利亚颤抖着以左手撑起身子,将右臂抬在脸前。
“嘎吧!嘎!嘎嘎!”
她喘了几口气,甩头用力吐出去嘴里的身体组织。
“呸!”
咬碎掉妨碍行动的碎肢与血管,塞巴利亚的脸色更加凄惨,从此刻开始,她的生命已经进入到最后的计时。
人体最多不会超过5升鲜血,加上自己是女人,姑且算作4升。
在大出血的情况下,她清楚地意识到没有黄昏遗物,自己不可能止血,加之之前坠落留下的满身创伤与内脏损伤,留给自己的生命可能只有两分钟不到。
也许更短。
在这点时间内,她没有别的选择。
噗——
塞巴利亚右腿屈下,单膝跪地,垂下肩膀,她一身的猎装早已破烂肮脏,被鲜血灰尘浸透泥泞不堪。
她看不到敌人。
但它就在附近。
它就在等待她的反击,迷魂妖有这种爱好,玩弄猎物,蹂躏致死。
据说那样充满绝望与痛苦的灵魂才会美味。
它们不可视,本体存在于比这个世界高一点的层面,就如同蛋糕上的一层奶油,覆盖于这里,可以触碰这里的生命,却不能被生命接触。但是,当它们击杀生命时,一定也通过某种形态,与生物接触。
在那短短的一刻,那是唯一可以接触的机会。也就是绝地反击那一刻。
过来。
塞巴利亚低声念叨:
“有种你就来啊,怪物。”
呵呵呵……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意图,迷魂妖反而不再接触她,若有若无的诡异笑声在四周回荡。
塞巴利亚突然打了一个寒战,脊背冰寒,她微微一瞥手背,惊恐地发现一层霜白已然抹上。
“众所周知,灵体生物即使不附体,也能轻易杀死你,它只要贴近你,就能吸走你的能量,很快,你的体温就会被全部剥夺,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那个家伙的嘲讽又响了起来。
这不过是所有混沌种都应该知道了解的常识,在此刻却成为了最致命的缺漏。该死该死该死!
体温的骤降使得血液循环减缓,但伤口也因此凝结。
无形之中,她的生命得以短暂地延续。
塞巴利亚却知道,如果迷魂妖不攻击她,她很快就会从血流而死变成冰雕。
怎么办?
“去你妈的,孬种!”
她发自内心骂了一句。
嘻嘻嘻……
回应的是一阵诡异的嘲笑。
她抖动几下身子,肌肉紧绷,整个人凝固在地面上。
寒霜如荆棘缠身,不急不缓地生长蔓延。冰冷很快刺激了她大脑的思考。
越是疼痛,越是清醒。
她很快想到了某个杀迷魂妖如同砍瓜切菜一样的巫师。
为什么他可以从迷魂妖手下救出人?
他是怎么把迷魂妖的注意力吸引过来的——
嗯?
吸引。
嘻嘻嘻嘻嘻……
对。
吸引啊。
“嘿。”
塞巴利亚扯起一个比迷魂妖笑声更诡异的微笑。
【嗯?】
塞巴利亚抬起头,伸出仅存的左手,四指合拢,唯独食指在外。
“崽种。”
她轻轻勾了勾手指。
“嗡!”
来了!
“啪——”
塞巴利亚沉静地收回手臂,左手持握的惨白与猩红混合的物体,在从凭空中流淌的墨黑鲜血所绽放的花蕊中抽出时,她随手一撂,下一刻连同自己的身体一并砸落下来。
噗。
她头脑砸地,体温开始回升一会儿,但是鲜血却越来越冷。
“扑哧……呵呵哈哈……”
她笑了,眼泪顺着鲜血混合在一起,一起淌过她扭曲的面容。
“我做到了……蝮蛇小姐……”
塞巴利亚很清楚自己做了什么。
简单说就是:
它来了,我上了,它死了。
笑着笑着,她又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对不起,蝮蛇……小……”
体温,终于还是冰冷下来了。
塞巴利亚觉得自己好傻,其实只要人死了,尸体不论如何都会化为冰冷呀。
她躺在冰冷的地板上,根据当时分析的图样看,这里貌似是停尸间。
死在大帝国的停尸间里,对于自己这个罕什布维人可以说是非常荣幸了。
她的呼吸逐渐缓慢下来,变得非常浅,又非常轻,眼前的一轮银月再也不再明亮,化为一重重黑影,塞巴利亚感觉手脚冰凉,指尖麻木,逐渐失去了知觉。
心情莫名其妙地开始轻松,耳边开始是传来若有若无的耳鸣,像什么人在唱歌,后来化为宁静,永远的宁静。
生命所不可承受的死亡,这份沉重,在同一天她感受到了两次。
正因为如此,她才深深感受到,因为一己之私欲而释放出更多的迷魂妖的自己,为多少人带来了死亡的痛苦。
是报应到了。
塞巴利亚笑着,肩膀松下来,她望着天空——银月孤寂地闪耀。
至少我比你强。塞巴利亚想。我已经不再是孤独一人了。
国家的兴衰她已经无暇关心了,在生命的最后关头,她心里所想到的无比平淡。
足够弥补所犯下的过错了吗?
鲜血冰冷下来,塞巴利亚已经没有办法思考下去了,她张了张口,银月倾斜来一抹寒光,洒在她的身上。
恍惚间,月光中映出那个宽阔的骑士背影,还有那个不苟言笑的中年男人。
现在想想自己死去,哥哥未必一点不会伤心。
父亲也没有可能一点触动没有吧。
如果当初他们稍微通融一点,一点就不至于如此。
只是,再也回不到曾经在葡萄架下的日子了。
她释然地摇头,又不甘地闭上了眼。
“这样,足够了吗?”
“差得远。”
熟悉的嘲讽声响起。
“锡卡——唔!”
她挣扎着想睁开双眼,却首先被粗暴地扯开嘴唇——一个冰冷而腥味的金属制品立刻塞入了她口中,随之而来的是不断涌入的怪异液体——苦!
那是不可描述的苦涩,超乎人的想象,比石头都难以下咽。
“闭嘴,喝。”
锡卡兰冷冷命令着,完全不顾她半睁开的眼角因为呛到而涌出的泪花。
他托起女孩的脊背,使液体能够更快进入身体内部。
“唔唔——嗯——哇啊——咳啊,咳咳咳咳!”
在最后一滴液体灌注进后,塞巴利亚立刻剧烈地咳嗽和喘气起来。肺部进入的液体让她感到诡异的肿胀和痒,但是她没有多少力气去挣扎了。
“蛇。”
锡卡兰毫不在乎她的感受,语气焦急而烦躁。
塞巴利亚使出全身的力气向一旁一指:“那里!”
下一刻,她的头又狠狠砸在地上,塞巴利亚呲牙着看向那边——锡卡兰已经扑倒蝮蛇的身旁,伸出血肉模糊、依稀可见白色骨茬的手掌,轻轻拂过蝮蛇的额头。
“蠢蛇。”
随即,锡卡兰手指一僵,立刻破口骂道。
“兰……你果然来了啊。”
蝮蛇沙哑着嗓子,底气不足,锡卡兰轻轻托起她的脊背,使她更顺畅地呼吸着。
“呼……对不起。我第一次连累了你。”
“你闭嘴。”
锡卡兰顿了顿,最后还是拨开她额前被汗水浸透的发丝,轻声安抚道:“看着我的眼睛,我要检查一下你受的伤。别乱动。”
她深息一声,无比吃力地睁开她猩红的双眼,锡卡兰看到瞳孔的瞬间,立刻用相对保存完好的右手伸向前,翻看她的眼睑——
“混蛋!你怎么把自己弄瞎了?”
锡卡兰没有再犹豫一下,立刻四处查看她的伤势,甚至让她张开口查看她的口腔。
“锡卡兰,蝮蛇小姐她……”
情况很糟糕。
锡卡兰瞪着蝮蛇失去焦距的双眼,咬牙切齿地说道:“你从多高的地方摔下来了?脊椎和双腿都有断裂,双腿更是粉碎殆尽——听得懂吗?你的骨头已经被挤成齑粉了!喉咙发炎且不谈,但是你的肺部就像被烧灼了一样,你到底经历了什么?你他妈到底经历了什么?”
“不知道,兰,我的头好痛,有什么东西灌进我的脑浆了。”
蝮蛇仔细思考了一下,随即痛苦地说道:“总之我们活下来了,你救了我们对吧?”
锡卡兰没这么回答。
“我没法救你。”
外伤尚且严重。
内脏的伤势更没法估计。
“怎么会!”
塞巴利亚心跳停了半拍,她忘记了疼痛,对蝮蛇投过去焦虑担忧的眼光。
“对不起,蝮蛇小姐……你能救——”
锡卡兰一摆手,沉着脸说道:“蛇,你不是混沌种,黑水对于你无疑是毒药。这个卫生条件下,我也不可能给你进行外科手术。”
他鲜血模糊的手指轻轻拂过蝮蛇的额头。
“你怎么这么蠢?”
“哈哈,”
蝮蛇嘶哑地笑着:
“你聪明就够了。”
“我能带着你带一辈子?”
锡卡兰冷笑,随手从腰带中取下纱布和酒精:“我先给你消毒止血。”
“但我会跟着你一辈子。”
蝮蛇轻轻地说着:“我不想在你之后死亡,锡卡兰。我承受不住那样的事情。”
“别惹事,别拖后腿。”锡卡兰冷淡地回应:“回头跟你算账。”
“黑水?”
塞巴利亚捕捉到这个词时愣了一下,好半天才回复道:“锡卡兰,你给我喂得是黑水吗?”
怪不得,身体传来这种诡异的痛楚,就好像埋入了一枚花朵的种子,并且以血肉为食,生根发芽,在血管和神经脉络中肆意生长,冲破残破的身体组织的禁锢。
“嗯……嗯?唔……”
她下意识抬起右手——缺少前臂骨头和整只手的右臂,逐渐鼓胀起来,噼啪噼啪的骨节生长声带着瘙痒和疼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冲出断裂口,鲜血狂涌,下一刻,惊悚的一幕上演:
无法描述的丑陋触手喷涌而出,黑色的触手们纠结,扭曲,缠绕,编织,构造出原有手掌的轮廓。
“这就是【死神之手】?”塞巴利亚惊恐地说着,她不自觉挥舞着那只新生的诡异黑色手掌,“等等,它是活的?黑水是活的!”
蝮蛇笑了一下,提示着:
“兰,她要——”
锡卡兰随手扯下来一瓶紫色的药剂,就地一砸。
“不对。锡卡兰,我记得黑水那不是禁药吗,而且有毒——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啪——”
紫色的药剂与空气接触的瞬间立刻逸散挥发,化作一当看不见的墙壁,隔绝了他们两人与外界的空间。
“【寂灭】成本很高,你这么舍得吗?”蝮蛇调侃着。锡卡兰凝视着蝮蛇看不见的双眼,尽管是在【寂灭】药剂隔绝声音的屏障中,他不自觉还是压低了声音。
“蛇,我救不了你。”
“能死在你前面是我的幸运。”
“但是,”锡卡兰顿了顿:“我知道,在罕什布维,有一个人能拯救你,完全治好你。”
“巫师?”蝮蛇猜到了什么,笑了:“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呢?你的同类而已。”
“女巫。一个脾气诡异的女巫。”锡卡兰伸手握住蝮蛇苍白的手掌:“她知识太渊博,阅历太深,魔法的技艺已经站在了当代巫师的第一等——”
“代价,很高吧。”
蝮蛇总能猜透他的心思,锡卡兰很讨厌也很感动蝮蛇这一点。他点点头:
“我现在就要去拿见面礼。”
“在这个遗迹?一个医院还有什么可拿的啊。”
“医疗技术。”
锡卡兰平淡说道:“这是我们无法解读的,大帝国的秘密。但是女巫知道怎么使用它们。我会用它来换取治疗的机会。”
“你有了打算,而且计划的很周详。”蝮蛇感慨:“你快不需要我了——那你还在等什么?。”
锡卡兰很轻地拍拍蝮蛇的肩膀,张了张口,顿了顿还是叹口气:“我——算了,你呆在这里。”
“我会一直等你的,巫师。”
蝮蛇乖巧地闭上眼。
“我相信你,在杀戮与战斗上,我永远相信你。因为你是砍头的。”
“我还需要你砍价。”
锡卡兰随意说着,卸掉腰包,将她轻轻放下来,小巧的头颅枕在腰包上。
他收回手,看着蝮蛇,出于习惯,他不自觉说道:
“只是暂时,你还有点用。”
蝮蛇没有回复,但她嘴角还是勾起的。
“蠢蛇。”
锡卡兰轻骂,站起身,迈出隔音的屏障,尖叫声立刻戛然而止。
他大步走向惊魂甫定,满头是汗的塞巴利亚,一把抓起她的头发,低声吼着:“告诉我,谁攻击了你们?”
“是母巢。那个家伙,她自称‘女王’。”塞巴利亚冷汗淋漓,头发被揪起,使她微微吃痛,她不满地望向锡卡兰——
但一迎上他淡蓝的眸子,那寒彻冬夜一般的眼神一下子令她打了个激灵。她只好细声说着:“她在这里。就在我们头顶,比山还高,有数不清的触须。”
“比山还高!高多少?”
锡卡兰不敢相信,立刻质问。“我,我不知道,但是我们是被她从云层上随手丢下来的。”
想到这里,塞巴利亚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屈辱地说着:“如果不是我召唤不出来它,怎么会被一头迷魂妖逼到这种地步……”
“云层。”
锡卡兰的左手指骨轻轻划过鼻梁,鲜血立刻染红了他的面容,遮盖了他的表情:“一千三百米左右……迷魂妖女王。没错,就是她了。”
“嗯?”塞巴利亚没有明白锡卡兰的意思,但是她惊讶地发现,锡卡兰的语气竟然轻松下来。
“她?你要击败她吗?”
“不是我。”
锡卡兰望向她,张开了血肉模糊的手掌。
“那——”
“是我们。”
锡卡兰俯下身,脸颊贴近女孩的脸,塞巴利亚愣住了,过分贴近的距离使她可以清晰感受到锡卡兰身上的混沌种特有的气息,还有浓重的血腥与汗水味,这些具备强烈信息素的物质使得16岁的女孩出于本能,双颊泛起红晕,但她还是出于兴奋,颤着音回答:
“我,我也可以战斗吗?”
“我需要你。”
锡卡兰沉声道。
“你已经明白,生命所不可承受的,对吧?”
“谢谢,那,尽管吩咐我——呃!”
锡卡兰血肉模糊的手掌一把按在少女的胸前,塞巴利亚呆住了。
但在她反应过来之前,一种诡异的空虚感和无力已经使她失去了反抗的能力,她张大了嘴,悲切却发不出声,只能任由刚刚恢复的身体瘫软下去,倒在地板上。
不,不要……
出于一个战士和混沌种,她没有想到那方面的事情,而是对于她来说更加残忍的屈辱。
“啵——”
锡卡兰抬起手,他血肉模糊的手掌中正持握着一团散发黑紫色迷雾的物体,透过迷雾锡卡兰可以清晰看到它的本体——
它就像一颗心脏,却是水晶般的质地,浑然天成的轮廓上隐隐浮现着一些精妙的大帝国时期文字。
锡卡兰认得这些文字,他轻声念叨着:
“黄昏序列号4500——【魇月】。解锁密码:生命所不可承受,惟有死亡。”
【已完成解锁】
当这个干涩沙哑的声音在锡卡兰与塞巴利亚脑海中回荡时,塞巴利亚面色彻底垮下来,她不敢相信地看着锡卡兰:
“你怎么会知道密码?你在与我接触之前,就在破解它了吗!”
“我需要你,塞巴利亚。”
锡卡兰举起这颗心脏,手掌的鲜血如他所计划那样,被心脏贪婪地吞噬:
“我需要你的铠甲。”
“骗子!”
塞巴利亚呆了呆,大声喊道:
“你一开始就只想要我的黄昏遗物——所有的一切,家族的事情,维萨的叛乱,你都在骗我!”
“那又怎么样?”
锡卡兰毫不在意地站起身,瞳孔紧紧盯着【魇月】。
“欺骗也好,背叛也罢,但是你还没有死亡——既然这样,我现在只想让你看看。”
“看什么——啊!”
塞巴利亚突然抱住头颅,凄惨地喊道。
“你做了什么!”
【基因绑定,虹膜认证完成】
锡卡兰抬头看向天空,紫色的心脏开始疯狂跳动,无尽的能量随着紫黑色烟雾弥漫全身,开始充盈他干枯的躯体。
“魔力回来了。”
锡卡兰握紧拳头,指缝间,火光微微闪耀。
【呼——晚上好,小鬼】
干涩嘶哑的声音从心底响起。
【我还以为,没人能唤醒我呢,呵呵,混沌种】
锡卡兰一脚踏过挡路的女孩,塞巴利亚仇恨地看着他,却无能为力。
“我要让你看看,魇月是怎么用的。”
【成年的迷魂妖!苏醒之初就有这样的祭品吗?太棒了。启动我,混沌种!我要带给她最完美的梦魇!】
锡卡兰驻足站立,朝着那不可视,又必然在看着他的存在对峙。
她开始是迷惑而玩味,但随着自己拿出这颗心脏后,她只有一个选择。
那就是恐惧。他举起手中的心脏,砰砰跳动的心脏逐渐与他的心跳节拍达成共鸣。
“锡——卡——兰!”
塞巴利亚咬牙切齿地咆哮着。
【聒噪的废物】
锡卡兰不加理会,只是平淡地吐出两个字:
“上,铠。”
凄厉的恶鬼从地狱召来,化身噩梦的装甲加身。
它是黑夜的残月,是所有施法者的梦魇。
但是它沉睡的太久了,久到无人记住它的威名。
名为恐惧的威名。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漆黑的迷雾如群鸦降世,它们吞噬一切,自此散发弥漫,集成风暴,冲破了遗迹,将沿途的一切同化为本体的一部分,越加疯狂地冲破遗迹,冲破阻拦,冲破云层——
它们,还要冲上月亮!
梦魇一般的狂骑,他对着被黑雾笼罩的天空,朝拿孤独闪耀的银月,嘶哑且无情地命令道:
“升起来,让我的月亮升起在整个世界的天空上!”
银月一下子黯淡了。
塞巴利亚怔怔看着天空那轮月亮——
那一刻,她才发自心底意识到什么叫做羞辱,什么叫做黑暗。
那是一轮,鬼影重重,交织叠层,黑的无比透彻,连光线都要吞噬的——魔魇之月。
【魇月之下,人人平等】
它干涩地怪笑着。黑暗的月光洒落在云层中,那庞大的身影一览无余。
并且她慌乱挥舞的触须,正透露着,一览无余的惶恐。
“这是什么!为什么我的魔力不能动用了!”
【没人能在魇月下施法,小妞】
梦魇的狂骑抬起手,烈焰一闪,头顶的远处传来了利刃破空的尖啸声。
【众所周知,大帝国是一个法师国度,我们打架用刀剑,枪炮】
“啪!”
魔力灌注的战斧显得无比欢欣。地狱之花妖艳绽放,伺机起舞。
“还有斧子。”
【哦,是你——等一下,你可别成一个个粗鲁的狂战士】
紫黑的骑士横着斧子,语气残忍地说着:
“已经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