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安莉雅睁开眼时,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奇怪的房间,四周都是白色光滑的家具和墙壁,地板也是白色的,头上的灯光也是白色的。家具和房间装饰的样子很奇怪,但有种莫名的美观,这在她的星球上是看不到的。
“你醒啦。”
不知道是从哪儿发出来的中年男人的声音,把安莉雅结结实实地吓了一大跳。
“这、这是心灵感应魔法吗?你们是什么人?”
“这不是什么魔法,不过是个扩音器而已。我有些事情想问你,你和那对男女是什么关系?那个男孩和那个女孩又是什么关系?”
“我、我和那个男孩是情……不对,是同学。”
“那那个女孩呢?”
“也差不多啦……朋友吧。”
“然后呢?”
“他们俩……”安莉雅纠结了好一会儿后,不耐烦地嚷道:“好啦好啦,他们是情侣啦,真是的……我当初就不应该……”她又小声地嘟囔着。
“他们从我们眼皮子底下消失的事情,是你搞的鬼吧?”
“没错!”她得意洋洋地说:“这可是我拿手的传送魔法哦!别想从我这儿知道她们被我送到哪儿了,不是我不想说,而是因为当初是随缘传送,送到哪儿了我也不知道。”
“这个不用你告诉我了,我们的侦查飞艇已经找到他们了。”
“什么——”安莉雅气急败坏地喊道:“那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我们对你的传送魔法很感兴趣,我希望你能用这个魔法协助我们找到她。”
“我才不呢!我好不容易帮助他们逃跑的,凭什么要再帮你们找到他们?话说这儿是哪儿?抓我干嘛?放我出去啊!”
“我想,有些状况你可能不了解。”男人的声音停顿了几秒,随后另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来了:
“孩子,你不要误会我们,我们是去救她的!”
“救她?”安莉雅愣了一秒:“别指望拿这种低级的把戏骗我,我可是很警觉的!”
“不知道你能不能听懂,但还是希望你能认真听我解释。”
这个男人的声音略微苍老,但又不失英气,似乎是一位五十以上的健朗男人。
“当初给她替换身体时,出现了严重的排异反应,这种排异反应放在人类身上按理发生概率是很小的。可能是因为她不是人类的缘故,总之当时情况很危急。后来我们用纳米机器人成功抑制了她体内的免疫系统,并暂时接管了免疫工作。原本我们打算逐步给她的免疫系统进行脱敏处理,这是一个缓慢的过程,需要无时不刻地接受监测并定期维持纳米机器人的运作,但是警察的出现,让我们无法进行预定的工作。那只人鱼能够凭着纳米机器人接管的免疫功能正常活动一段时间,但是纳米机器人是迟早会停止工作的,如果不注入新的机器人,那她的免疫系统会再度恢复,疯狂攻击她的躯体,这样的话不仅她的生命无法保住,我们的实验最终也将泡汤。你听明白了吗?”
“呃……呃……”安莉雅捂着脑袋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我就直接给你个结论吧。如果再不找到那只人鱼并注射纳米机器人维持免疫抑制的话,她就会死掉。只有我们才能救她……”
“根本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安莉雅闭上眼往床上一躺,“不要再来烦我了,我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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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升起时,一艘黑色的飞船飞临到一座小镇的上空,盘旋了好一会儿。
“奇怪了,昨晚信号突然在这里中断了,到现在也没有出现新的信号。”
“会不会是像之前那样,被传送到什么别的地方去了吧?”
“有可能,我们去别的地方找找看。”
“遵命。”
飞船兜了几圈后,往其他方向快速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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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卡躲在一间房屋的柱子后面,目视着飞船的远去,急急忙忙地向大街上跑去,手中还提着德妮洛身上带着的装满钱币的袋子。
德妮洛的腰痛又犯了,虽然没有很严重,但是以防万一,米卡还是决定自己上街去请療愈使过来治病。
风绮说的没错,那个三层地下旅店,的确挡住了信号,才让他们到现在也没被发现。不过有些麻烦的是,德妮洛不得不足不出户,一切需要外出的事情都要米卡代劳。
小镇不大,却也很繁华。米卡一边找一边问,很快就找到了镇上的療愈院。
“是外出诊疗吗?稍等等啊,我看看有什么療愈使有时间的。”
在前台接待小姐姐去找人的时候,在柜台前等待的米卡掂了掂德妮洛的钱袋子,他好奇地打开看了一眼:满满一大袋子都是最大面值的钱币,令他目瞪口呆。
“原、原来她其实是个大小姐吗?”
“你好,是你需要出诊吗?”
一位带着方框眼镜的大哥哥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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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哥给德妮洛做了一次仔细的检查后,摇了摇头。
“这个病暂时没有医治的办法,虽然全拉米特星最好的療愈师一直在研究这种疾病的解决办法,但是到现在都没有什么有效的成果。”
“这是什么病啊?”米卡担心地问。
“这种病有个专业的名字,叫自体攻击。”大哥哥拿出了一本小册子,看着上面的字念道:“我们人的体内有一种防御因子,它能够让人在生病时对致病因子发动攻击。我们人生病后能够康复,除了治愈魔法的治疗以外,更主要的还是依靠防御因子消灭致病因子。除了致病因子,它们也会攻击所有进入身体的异物,攻击一切不属于本来身体的东西。可是如果防御因子失控的话,就会不停地攻击身体,本来是保护身体的卫士,变成了毁灭身体的恶人。”
“那,她的那个防御因子失控了吗?”
“可能是吧……”療愈使皱着眉头看了看德妮洛的下半身,“可是,这种防御因子活跃得有点过头了,就像是强制把别人的肢体移植到她的身上之后才会出现的状况一样。”
豆大的汗珠从米卡的额头上流下,该不该把德妮洛换过躯体的事情告诉他呢?
“是不是她曾经做过什么手术啊?比如脏器移植之类的。”療愈使哥哥突然把目光转向他。
“诶?!这个……那个……”米卡慌忙把视线转向别处,“没、没有吧……”
“是这样么?”療愈使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最好如实说明哦!这可关系到能否寻找这孩子的最佳治疗方案呢。”
“療愈使先生……”德妮洛突然轻声说道:“是这样的,其实我的整个下半身,都不是我原本的下半身。”
療愈使的面部肌肉微微地颤动着,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保持冷静:“你……说的是真的吗?不是开玩笑吧?”
她轻轻地点了点头,似乎是为了安慰療愈使让他平静下来一般,脸上浮现出乐观的微笑。
“是真的。”
“这太乱来了……”療愈使颤抖着掏出手帕,轻轻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是哪家療愈院胆子这么大……你是什么时候换的躯体?”
“我想想……估计换了有快一个月了吧。”
“一个月!”療愈使激动地站了起来:“做这个手术的人,完全可以拿到全拉米特星最高魔法医学成就奖,他的成就必然早已家喻户晓,可是我活到现在从来没听说过有人能做到这一点,甚至全国这方面的研究都没听说有什么进展。”他收拾了一下包,起身走向门口。
“诶?你要走了吗?”米卡愣了一下。
療愈使摇了摇头:“抱歉,这个病我治不了,全拉米特星也基本上没有人能治得了。唯一能治疗这种病的人……”说道这儿,他顿了一下。
“是谁?”米卡急切地问。
“只有给她做这个手术的人,才能救得了她。治愈魔法的恢复速度将赶不上身体的损坏速度,所以我无能为力,告辞了。”
“接下来该怎么办呢?”療愈使离去后,米卡坐在床边,沮丧地捂着脸。
“米卡……我不要紧的。”德妮洛坐了起来,她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肩膀安慰他:“我总是要回到海里的,会变成这样也是我登上陆地应当付出的代价。比起某位无法和王子在一起而最终变成泡泡的人鱼公主,我已经足够幸福了。”
米卡眼泪汪汪地看着她,突然抱住了德妮洛,哽咽着:
“对不起……我当初就不应该读什么魔法学院……我应该在海边一直陪着你的……要是这样的话,你也不会变成人类……也不会变成这样……对不起……”
一种带着微微悲伤的强烈幸福感漫遍了德妮洛的全身,这是他第一次这样抱着自己,德妮洛灵感如泉涌,她闭上眼睛,轻轻地唱出了这首歌:
太阳终究会落下
黎明也许不再来
不过日落之时
会有万里晚霞
比以往都要灿烂
正如离别前的爱
没有你的茫茫黑夜
却有灿烂无比的星空
那些也许是回忆吧
也说不定是憧憬吧
或许这能让我忘掉阳光
其实黎明不会消失
只要到另一片海滩
到另一片森林
到另一座城市
总能找到新的晨曦
所以
请遗忘昨天的太阳
拥抱新的天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