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们回过神来时,已经不在自己的宿舍里了,米卡环顾四周,确认是在学校外面的某条街道上,而身边只有德妮洛一个人。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德妮洛似乎还没走出不知所措的状态,慌张地东张西望:“那个,安、安莉雅呢?”
“她……”米卡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好说道:“她留在那儿了,没有跟我们一起来。”
“那她会不会有生命危险啊?”
她在担心安莉雅的安危,米卡感到发自内心地欣慰,不过现在不是闲聊的时候。
“总之我们赶紧先走吧,不然他们要是追过来的话可能就逃不掉了。”
“可是,安莉雅她……”
米卡拉住她的手,郑重地对她说道:“如果我们没能逃掉的话,就辜负她的一片好意了。”
德妮洛点了点头:“那,我们现在要去哪儿呢?”
米卡迟疑了一下,看着德妮洛的眼睛说道:
“回我家怎么样?”
“可以啊!”
“走喽!”
学校附近有一个驿站,正好有一辆客车要发车了,车夫刚要抬脚踢拉车的箭尾兽时,远处传来了慌慌张张的喊声:
“等一下——我们也要上车!”
米卡拉着德妮洛急匆匆地登上客车,坐定后,两人不停地喘着粗气。“都坐好了吧?”车夫大声地问了一遍后,见没人回应,于是抬脚狠踹了一脚箭尾兽,车子开始慢悠悠地加速起来。
德妮洛边上有一位穿着紫色罩袍的大姐姐,她看两人气喘吁吁十分厉害的样子,很是好奇。米卡休息了一阵,总算平静许多,但是德妮洛一直眉头紧锁的样子,让人不由得担忧起来。
“你还好吗?”米卡关切地问道,他注意到德妮洛一直捂着自己的腰。
“我……没事……”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她的额头上冒出了点点汗珠,似乎非常疼的样子。
“小妹妹,你没事吧?”穿紫袍的大姐姐关切地问,德妮洛只是有气无力地回答还好。
“我觉得不行。”大姐姐郑重地对米卡说,“你应该尽快带她去看療愈使。”
“可是……”
“没事的……我还好,最重要的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停下来……”德妮洛尽力地说道:“我不想……再被抓回去……”
“抓回去?”大姐姐一脸疑惑,她把目光转向米卡,眼神在提示他解释一下。
米卡叹了口气,从奇怪的男人闯进屋里开始,大致解释了一下事情的经过,并提及了一下德妮洛的身体和他们有关系。
“你是说,有外星人试图把这个女孩绑架回去,要对她的身体做些什么么?”大姐姐神色凝重,她凑近德妮洛,询问她的情况后,对米卡说:“不管怎么样,还是必须得送她去看療愈使,这样好了,到了下一个卫城的时候,你赶快带她下车去治病……”
忽然远处的天空传来了刚才在米卡宿舍听到的高速气流的呼啸声,他们抬头望去,一只黑色的椭圆形物体正悬浮在附近的天空中,正渐渐地朝着他们接近。
“是……飞鱼……”德妮洛有气无力地说道。
“糟糕,应该是他们追过来了。”米卡急切地转头看向车夫:“车夫先生,能不能再快一点?”
“小伙子,我再快也比不上天上飞的那个东西啊。”车夫似乎刚才全程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无奈地回应道,其他乘客也纷纷窃窃私语。
“车夫先生,请问到下一个驿站还要多长时间?”大姐姐突然大声地向车夫问道。
“还很久诶,可能要40分。”
黑色的飞鱼接近得很快,不到半分钟,就变得看起来如鸡蛋般大小了。
“米卡……我不想被抓回去……”德妮洛向坐在对面的米卡伸出手,米卡急忙握住,安慰她不会的,但自己也是心急如焚,他抬头望了望正在接近中的黑色飞鱼,担忧不已。
“小兄弟,你叫米卡对吧,这个小姑娘呢?”大姐姐握着胸前的项链,微笑着看着他们问道。手指缝中透出点点紫光。
“她叫德妮洛。”米卡呆呆地看着她,不知道她要做出什么事情。
“我叫奥什洛佳,很高兴认识你们。”大姐姐举起项链,温柔地说道:“一定要尽快带她去看療愈使哦!我们以后有缘再见。”
大姐姐手中的项链发出灿烂的紫色光芒,就像是安莉雅施放传送魔法时那样。光芒笼罩了这辆客车,持续了好一会儿后才消散。客车还在这里奔驰着,只不过车上有两位乘客消失不见了。
飞鱼停止了对这辆车的接近,朝着另一个方向远去了。
---------------------
“療愈使小姐!快救救她!”米卡吃力地背着德妮洛来到了一家療愈院,一位扎着双小辫的年轻療愈使接待了他们。
德妮洛十分痛苦地捂着腰,療愈使掀开了她的衣服,看到她的腰和下腹红肿得十分厉害。
“快送去急救室!”療愈使喊来几个其他療愈使帮忙把把德妮洛搬上活动病床,把她推进了里面一间门口挂着白布的房间,接待米卡的療愈使叮嘱他不要进去,随后进去把门关上了。
米卡在门口急切地来回踱步,他不仅担心德妮洛的安危,同时也担心在这儿停留太久外星人可能会追击到这个地方来。焦急的等待中,米卡把所有最糟糕的可能都想象了一遍,也把所有最好的情况想象了一遍,以及他和德妮洛过去的回忆,全都在脑海里走马灯过了一遍。
度秒如年的等待最后还是结束了,療愈使们把德妮洛从急救室里推了出来,米卡连忙扑到床边,一边查看德妮洛的状况一边询问療愈使。
“怎么说呢,虽然她的确恢复了没有错,但是……”
“但是什么?”
“一种不明的原因导致她的身体在持续地遭受破坏,以我们现有的能力,只能临时修修补补,但是迟早会……”回答问题的療愈使摇了摇头:“治愈魔法的能力还是有限的。”
德妮洛的脸色又重新变得红润起来,人看起来也很精神,她小小地向米卡挥了挥手。
米卡微笑着朝她挥了挥手,他又问療愈使:“那她现在可以正常行动了吗?”
“可以是可以,但是建议还是休息一下……”
“来不及了,我们得赶快离开。”米卡帮德妮洛从床上起来后,去付了治病的钱,然后急匆匆地带着她离开了療愈院。
他们终于又搭上了客车,不过天色渐渐变暗,这辆客车只是前往最近的小镇稍作逗留。
“我们得这样一直马不停蹄地赶路吗?”德妮洛失落地说道:“不知道什么原因,似乎无论到哪儿他们都能找到我们的样子。”
“是啊,我也累了。”米卡的双目透出疲惫的神态,“晚上是不会有客车可以坐的,如果这时候他们找到我们的话,就只能坐以待毙了。”
“对了!有一个办法!”德妮洛突然想起了什么,她轻轻地摸着领子上的蝴蝶结,想起了以前那位外星人哥哥对她说的话。
“只要扣一扣你那个蝴蝶结上的开关,就能联络我们了。”
“是这样吗?快试试看!”米卡疲惫的双眼又闪出一丝希望。
德妮洛摆弄着蝴蝶结好一会儿后,偶然触发了藏在里面的按钮,不过似乎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让他们叹了口气。
“喂喂喂?听到我说话了吗?”忽然里面传出了对德妮洛来说熟悉又温柔的女声。
“听到了听到了!”德妮洛很兴奋,米卡也露出了许久不见的笑容。
“怎么这个时候联络我呢?我差点儿就去洗澡了。”对面的女声有些埋怨又有些俏皮。
“那个,是风绮姐姐吗?”
“是我啊,这么久不见,把我的声音忘啦?说起来,你找到你的男朋友了吗?”
米卡的脸颊瞬间羞红起来,不过在夜晚的月光下,谁都无法看出来。
“嗯,找到了!”德妮洛笑得十分灿烂,如同她刚找到米卡那时候的笑容一样。
“唔,真是恭喜你了,哦对了,你男朋友在身边吗?能让他跟我聊两句吗?我想听听你男友的声音是什么样的。”
“你好,风绮小姐。我叫米卡,是德妮洛的……男朋友……”
“哎哟,别害羞嘛!说起来,这声音听起来就是个帅小伙,不过感觉好像都能当德妮洛的哥哥了。怎么样,你们的小日子过得还好吗?”
“嗯……”米卡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好。
“开个玩笑,话说你们那边一直有哐当哐当很吵的声音,是在坐车吗?”
“是的。”
“既然吵的话就不说话了,等你们到了安静的地方再聊吧。对了,听说之前我们抓住的大藤和他们的几个团伙成员越狱了,你们最好小心点哦。那我挂了哦,拜~”
“等一下!”德妮洛急忙不停地对着蝴蝶结喊:“风绮姐姐!风绮姐姐!还在吗?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还在吗?风绮姐姐?”
半晌,蝴蝶结再次传出了声音:
“干嘛这么着急啊,这么想我的吗?”那一头传来了风绮爽朗的笑声。
“那个……风绮姐姐,我们被人追踪了。好像是来自你们星球的人,想要把我抓回去的样子。”
“什、什么?这么重要的事干嘛不早点说?”那边一改轻松嬉笑的风格,立马变得严肃起来:“他们现在正在追踪你们吗?”
德妮洛把头探出车外左顾右盼一下,随后缩了回来。
“应该没有,我没看到飞鱼。”
“飞鱼?你管他们的飞船叫飞鱼啊。咳咳,他们应该是在你身上装了什么追踪器。找到你的时候一丝不挂的样子,不可能是你的饰品或是别的什么东西啦,应该是植入你的身体里没错了。”
“在……在我的身体里?”德妮洛第一反应看了看自己的下半身。
“追踪器通用信号一般是用电磁波,你只要找一个全是金属的地下室,关好门就能屏蔽信号了。或者去很深很深的地下室,也能屏蔽信号。”
“很深很深的地下室……我知道有个地方可能有!”米卡想了想,头上的灯泡一亮。
“嗯,你们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然后在那里等着,我们会赶往你们那边的,不过需要两三天的时间,找到安全点的话告知一声在哪儿,我们好去找你们。行了,就这样吧,警局有紧急临时会议了,拜。”
蝴蝶结不再发出任何声音了。
----------------------------
客车抵达小镇时,月亮已经爬上树梢了。小镇街上早已冷冷清清,马路上只有几根依靠魔能存储盒运作的路灯散发着明黄的光芒。不过家家户户的窗户倒是灯火通明。
“请问,车夫先生,这个镇子上有什么旅馆有地下房间吗?”
“你们刚才在车上讲的话我都听到了,你们运气真的很好哦,镇子上刚好有一间旅店有三层地下住房。听说是老板为了应对所谓世界末日建造的,不过房子盖好几十年也没有所谓的世界末日到来,于是老板他就把房子改成旅店了。总是会出现一些奇奇怪怪的人,给这个世界添加一点乐子呢!”
米卡和德妮洛两人在街道上漫步着。夜晚的街道相当寒冷,这个小镇虽然也有受到来自邻近卫城的气候魔法的护佑,但是有些偏远,空气远没有像卫城那样温暖。
“感觉,他们好暖和的样子。”德妮洛看着别人家窗户上的暖黄色的光芒,回想起在海中的日子,突然觉得海里的世界又灰暗,又冰冷,还是人类的世界好。
“你冷了吗?”米卡搂住她的腰,安抚地说道:“很快就会到的,不过,那个地方可能会比较闷哦。”
“你……以前也经常这么抱着安莉雅的吗?”
“……是的。”
“没事,这样挺好的。”德妮洛轻轻地把头靠在米卡的肩上。
“我们是第一次,这么亲密地靠在一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