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瑞博格本就不该由着艾诗崔小姐胡来的,尽管这是作为黎明骑士团预备役的试炼,但这也容不得她这么乱来。就算是试炼内容仅仅是完成冒险者工会辉银级委托——比如说在迦图荒漠营救被迦图人绑架的商人兄弟,或者是剿灭一支10人左右的异端教徒。
在陪同着大小姐接下黎明骑士团试炼的时候,他也曾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或许这次只需要一个星期,便可以回到狮学院继续完成我上次还没做完的魔法实验,他的导师们可正就是翘首以待,期待着他在今年帝都魔法展会的即将发布的内容。
于是,他们雇佣了一个商队,在其掩护下穿越了整个潘德大陆上匪患最为严重的红色兄弟会森林,安全地通过萨里昂关隘(那是自然,为此他还特地重新戴上了他那一枚特制的魔法师认证徽章,几乎是所有萨里昂人都会认识的那一头张牙舞爪的烈焰雄狮。)虽然一路上少不了匪寇或流氓骑士的打搅,不过次次都可以说是有惊无险,。顺利穿过了萨里昂中部平原,他们接下来又在一路上欣赏了马里昂斯优美的地中海风光。在面朝着瑞文斯顿的海岸上晒了一天的太阳,然后大小姐说她准备去拉里亚。
当时的商队队长对此表示一脸蒙逼,但碍于先前的约定他并无法对艾诗崔,也就是这位花了三倍于正常佣金雇佣了他们的大小姐有所表露,一方面也是因为艾瑞博格在前几次遭遇战里表现出的强大(笑)。于是商队队长便用一种谦卑的语气询问艾诗崔:“既然目的地是拉里亚的话,那么我们为什么要冒着被迦图人一窝端的风险在马里昂斯有所停留。众所周知,马里昂斯虽是军事重镇,但在迦图军团的威胁下依旧有沦陷的可能。”然而这位脱线大小姐的答复却是令人智熄,"我其实是想着趁着这次任务的机会再好好地逛一逛,马里昂斯的集市。至于你说的那种情况,我觉得发生的的可能性很小,再说了就算发生了。天倒下来砸到的肯定是个子高的人对不对。"俯视着商队队长的艾诗崔,满面春风。随后好像有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实在抱歉,给你们填了这么多的麻烦。”一抹殷红爬上脸颊。
至少她还知道害羞。
脸部一阵抽搐的商队队长只好告退,带着他那一帮手下去酒馆里取乐去了。
离开马里昂斯的那个晚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听信了某个不入流的游吟诗人荒诞不经的故事,还是脑子忽然抽了之类的。总之,从酒馆走出来的艾诗崔大小姐显得异常兴奋,脸红的就像是萨里昂街头的那些喝的烂醉的酒鬼一样,雀跃德在他的耳边一遍又一遍的嘀咕:“诶诶,艾格艾格,你知道吗?刚才有一个有一个自称为斯瓦迪亚的菲利克斯给我讲了一个有趣的传说——Tirnanog,我还赏了他30个金乌尔里克呢!”
尽管在心底为那30个金乌尔里克肉疼,但他还是用一抹尴尬的微笑来掩饰刚才的心痛。
“艾莎,可以请你不要用这样别扭的昵称称呼我好吗?还有那个游吟诗人唱的是不是叶芝的那首诗,”但他并没有察觉到少女的大胆想法,而认为她只是日常抽风罢了。于是他便催促少女赶紧收拾行李,因为他们一会之后就要出发了。
“赶紧去准备你的行李吧,艾莎”
艾瑞博格抬头望了望马里昂斯暮色四合的天幕,星月已然簇拥着皎洁的月华登上了天空的王座。
真美呢,马里昂斯的月亮。
在艾瑞博格仍在欣赏马里昂斯的月色的时候,艾诗崔的身影却不偏不倚地晃到他的面前,比他高上10厘米有余的身体正好挡住了所有的月光。
“艾格艾格,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包裹着淬钢龙虾护手的手臂在月光下激动的挥舞着,迫不及待地想要把她的主意和他分享。
然而这并没有什么卵用,无视了少女那羞耻度爆表的宣言,他背过头去,使用'漂浮术'将粗心大意的大小姐不小心落下的行李给托了起来,借着黑夜的翅膀向着艾诗崔悠悠然地飘过去,最后在行李距离那个在月光下爱发表着惊人建言的大小姐头上大概有3、4米时才撤销了法术。
随后传来一阵金属之间相互碰撞的声音,在少女挣扎着发出几句意义不明的话语后,被行囊中落出来的备用头盔当场砸晕。
艾莎,还真是好雅兴呢。只在碎觉的睡觉的时候才把盔甲缷下。
长叹了一口气。艾瑞博格缓步向酒馆的方向走去。
终于清静了,不得不说艾莎那偏高的音调对于这样美丽的月光来说简直是一种亵渎。
好在在他每一次捉弄她之后,她都不会记起上一次他对她的所作所为。脑中思考着大小姐在醒来之后会怎样反应,他暗自又用魔法将大小姐的行李收拣到一起。
接下来的事情,就是找到商队队长了。
“”
米尔豪斯从来都不是一个野心勃勃的角色,即便作为菲尔兹威自由贸易联邦的一员
他早就已经厌倦了商会里的那种勾心斗角,年过半百的他转而退出了商会的核心区域,之后带领着他那对跟了他有廿载之久的商队,周转于潘德大陆的各个城市之间,赚取着由于不同货物的不同需求量与供应量造就的价格差带来的利润。偶尔他们也会在某人的委托之下,利用商队的人员优势来护送那些意图穿越多个危险地区的旅行者。
不过这一次的委托的确有些特别。
来人出价颇高,几乎是平常佣金的三倍之多。这种迥异于往昔的情景让他不得不谨慎地思考起来,在这么高的价格背后是否隐藏着某些不可告人的秘密。但是作为一个商队队长以及一个个自由联邦的商人,他很清楚自己的基本原则——作为商人,绝不能僭越顾客或者是委托人的隐私。
然而他那旺盛的好奇心却又令他逾越了这条底线。
当时,他有些激动地突然站起来问,着实把当时那位正在神游太虚的大小姐吓了一跳。随后一直坐在大小姐另一侧的看上去像是一个管家的老者出来为他厘清了疑惑。
不过说来也奇怪,那位老先生的嗓音听起来不像是一个老者倒像是一个十六岁左右的少年。
他当时有些吃惊地打量起那位老者来,在视线触及到他的胸膛时突然发现了那一枚咆哮雄狮的徽章。不同于萨利昂国徽上的镶嵌于狮眼中的石榴石悄然彰显着他的身份。
他是个法师。他忽然意识到。
虽说米尔豪斯在潘德走南闯北的十几年里见过很多寻常人可能两辈子都没有见过的事物,而且他也一直为他那毒辣而又犀利的目光而自豪。
但说实话,以他那30厘米长的胡子发誓,他这辈子没有见过这么美丽的东西,这精美绝伦的工艺完美地将雄狮咆哮那一刻的狰狞与王八之气淋漓尽致的展现了出来。
可以说,这丝毫不输给那些长耳朵杂 种做出来的玩意儿。
惊叹之余,职业病发作的他却又忘记了那位老者那分外奇怪的少年音。以至于在他的潜意识里都默认地接受了那位老人的声音睿智而又高贵的概念,
之后他便看到老者忽然对那位大小姐比了一个意义不明是手势,随后大小姐便露出一副“我懂”的神色。
“先生”
在他的眼神还在那位大小姐身上流连的时候,回响在他耳畔的老者的声音却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激灵,赶忙将视线重新一会正常水平线。然后米尔豪斯向他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首先,您怎么称呼?”
“米尔豪斯,您就叫我老房就好了”
忽略了他提供的昵称,他继续说。
“米尔豪斯先生,相比你一定会对我们感到好奇,但是,这个比正常多出两倍的雇佣金其实是封口费。我希望您在这次护送的过程以及结束之后都不要将这次行程耳的具体事项告诉外人。”
他那双湛蓝色的眸子紧紧地盯着自己,然后语气一沉
“您——明——白——了——吗?”
在他说话的恍惚间,米尔豪斯好像看到了一个光点在他那片湛蓝色的湖水中亮起,让他在一瞬间有些失神。
“恩”下意识地他回答道。
那个恩字出口的时候连他自己都下了一跳。
米尔豪斯已经没法清楚地回忆起当时自己的口舌是怎样自己动起来的了。总之,他们最后谈妥了所有关于这次旅程的事项,大小姐事先将佣金的十分之一作为酬金交给了自己。
一切的进展都流畅倒不可思议,两人间没有发生任何争议甚至连讨价还价的环节都直接略过。
果然不愧是萨利昂贵胄子弟,交钱时连看不不看一眼。
由于看到了那枚萨利昂徽记,米尔豪斯默认地将少女想象成在管家陪伴下出来游历大陆的萨里昂贵族少女。
。。。
今天是他们在马里昂斯的最后一个晚上,同行的成员都已经收拾好行李泡在酒馆里就等着他月色淡退,旭日升起时就起程。
不知道为什么们今天他异常的兴奋,他的部下们也是一样。尽管刚才对于那位大小姐的言论感到有些不快,但全部人最后都逐渐沉浸在酒馆的欢愉氛围中了。
就在那个为此助兴的游吟诗人唱到:“彻白”欢愉的曲调逐渐转为悲凉,故事也即将进入尾声之际。酒馆的门扉却忽然被人推开了。
一阵晕染了此夜马里昂斯星月之辉的冷风迎面吹来。
吹散了在酒馆之中久久徘徊不去的焦灼气息,同时为此添上一份月夜的安宁。
整个酒馆都在那名老者开门的瞬间静了下来,静得可怕,只听得到那名老者的便靴与木板之间抽拉发出来的趿拉声
借着扑面而来的如水月华,米尔豪斯可以清楚额看到老者那颗和他一样光洁亮丽的光头正在流动着朦胧的华辉。
他在米尔豪斯的注视之下径直来到了他的身前,嘴巴一开一合,无声地念着什么咒语。
老者的声音忽然出现在他的耳际,就好像他直接对着他耳朵说话一样。
“叫你和你的手下带着行李出来,我们今晚提取出发。”
米尔豪斯着实吃了一惊。
果然不愧是萨利昂法师,恐怖如斯,恐怖如斯
他暗自在内心感叹道。
似乎并不在意他的答复,老者缓步走了出去。当他再一次推开酒馆门扉的那一刻,酒馆外马里昂斯的月光将他那略微佝偻的身形清晰地印在了那白日里饱饮了地中海阳光的泥地上,就在那个瞬间 老者像个君王般昂首挺立。
直到他的身影溶解渺远的月光中,整个酒馆才重新热闹起来。
……
“哦,对了。请一个医生来处理下大小姐头上的伤。她刚才像个萨利昂街头喝的烂醉的酒鬼一样失足跌倒在地上,摔出个大包。目前还没醒来”
老者的声音冷不丁地又出现在耳畔,其声之响亮,甚至盖过了酒馆里众人的喧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