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既然无法理解,又如何知道吾是否真正理解莫菲。莫菲将一切都交给了吾,但最后却中断了同化。吾唯一无法理解的事如今也获得了解明,即如今与吾对话的非是莫菲,而是一个拒绝吾辈但又可以同吾交流的存在。“世界树完全没有理会陌飞指着老天的不敬行为。
“你看不穿我?如此无能的神明真让人笑掉大牙。“陌飞松了口气,在庭院里四下打量了一番,留在墙上那个触目惊心的弹孔让陌飞不禁后背发凉。本应该是这栋民居出口处连接的道路被拔地而起的厚实钢铁墙壁代替,洒下方正的阴影。
“这不跟第三新东京市一样吗?上面还印了啥字“陌飞没有走动,站在原地眯着眼确认了上面的文字。”D-12 BLOCK794,海神岛,亚尔维斯制?“ 海神岛三个字勾起了陌飞的记忆。
“这么说,这就是那家伙的故乡了?”
“他是在海神岛上的人工子宫诞生的,这符合你们对故乡的定义。”世界树很耐心地解释。
“人工子宫。”陌飞下意识地呢喃道,像是在思考什么。
“话说,你能不能帮我和远处山坡路上趴着的朋友道个歉,顺便跟他们说说我没有敌意。老被人拿枪瞄着有点不自在,手里又没烟封不了视线,再说居然连路都给堵了,都是什么神仙挂壁啊,真是世风日下,唉。“无奈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后举起双手转向山坡,还用很是无辜的眼神望向反射了刺眼太阳光的方向。
指挥室的屏幕上,两岁半的目标摆出了一个稍显滑稽的投降姿势。沟口看着抿嘴不语的司令,只得下令:“Beer,上面的命令,不许开火。把瞄具盖子合上吧,别晃瞎了我们这个小宝宝的大眼睛。“
“通知法芙娜各机,作战暂时中止,由我先与之接触后再做判断。“真壁向齐格飞系统的操作者剑司说道。
“真壁,太无谋了,让我去见他。“
“司令,不可以。“
听到众人的劝阻真壁望向屏幕,似乎没有聚焦在之上而是穿透了墙壁看见了更远的地方。他缓缓开口道:“我们这些大人一再命令孩子们去战斗,明明最想要教会他们的是和平这份文化,然而却不得不看着孩子们失去同伴,失去自我。难道现在连交流谈判都要让孩子们去做吗。“真壁脸上充满愧疚,其他人闻言也低下了头,这里的许多大人们都曾收养过孩子,并让他们替之战斗。
“而且,现在我们的一位可靠的驾驶员来主操,不正是曾经代表群落来同我们谈判的Festum(异界体)吗?没有他和他所属的星核的帮助,我们不可能完成第四次苍穹作战。“
“但我记得第二次苍穹作战好像就是和他们的群落交战啊。“沟口小声的说道,然而众人纷纷装作没有听见。
“总之,通过附近的广播传达我们希望建立谈话的意图。”真壁司令面无表情的下达总结。
陌飞如愿以偿的获得了和海神岛的人们坐下来谈话的机会,但在他的面前没有出现任何人。只是随着升降机的轰鸣声,门前的障碍终于降下,而四周的拔起的高墙也在起落之间形成了一条道路仿佛在诱导着陌飞,而道路尽头是从地下钻出来的一道门。
“我本以为他们会派个人来接我,这迎接手段太厉害了。不过这样也好,起码别人不会觉得我是个只能和空气朋友聊天的孤僻症小孩。“
“是岛核(CORE)借助星核的力量的帮助人类掌控整座岛的一切的,控制岛上的防御装置不过是其中之一。况且,因为监控,你的自闭行为已经为对方所周知了。“
“呜哇,谁叫你连我的心声都读不到。我可是一直在心里默念你这弱鸡的啊。“
世界树沉默了。
“喂,你别是不开心了吧,对不起啦,我开个玩笑而已。”陌飞顾不得被外人怎么看,低声向世界树道歉。
“真的抱歉,我不知道你这么开不起玩笑。啊,不对,我不应该说,你毕竟头一次遇见听不见心声的人。“陌飞语无伦次的说道,他似乎头一次发觉走在异乡还能有人听见自己的声音是多么美好的一件事。
“咳,我刚才试了试在心中骂你傻X,但我认为这种辱骂他人的行为无法带来任何意义,可能有人能从贬损他人只中获得优越感达到自我满足吧。不过是听你说这种话而已,我为什么要不开心?“世界树的声音再次在心中响起。虽不如最早听见的那句诘问一般有如天籁,但也不像一开始与他对话时那般不分男女老幼。陌飞不禁回想起了以往和自己的“女神”聊天时的心情。
“我说,我要怎么样才能见到莫菲呢?”陌飞用前所未有的认真语气问道。
“在这里说会被监听的哦。“不知道为什么陌飞感觉世界树开始搪塞自己。
“这一片都归你管吧,要他们听不见不应该是很容易的事吗?“
“他死了。“
“他的身体还健康着呢,我可以作证。“
“那只是身体,而且现在是你的了。他已经哪里都不存在了“
“他怎么可能死了,他还要拯救世界啊,拯救那个荒凉的,赤红的孤独星球啊。怎么可能就这么死了。”陌飞无法接受他的死,尤其是自己正扮演着鸠占鹊巢的角色。
“你无需自责,事实上是他把你卷进同化的风波中的。他的灵魂已经被打上了标记,尝试回到过去的人都会被时间的长河所冲散,何况是被那个存在盯上的人。即使侥幸再次跨入流动的时间中,他也没有可能活下来。”
“所以他才跟我说,他不惜回来同化,也要传达给这个世界什么啊。”
“他的确选择了自己还在岛上的时间返回,并且尝试与我同化了。但,那似乎是没有遇见你之前的方案。他与我的同化被中断了,我来不及看到更多,或者说除了他给我看的什么也没有看见。他知道如果给我看到以后的世界的样子,我就会立刻与那个时刻的我同化,看样子在未来我不值得他的信任啊。”
“也就是说,不仅他没能传回消息,自己还哪里都不存在了,就因为不想连累我?”
“一半正确,一半错误。他传回了一句话,而且那句话不是给我的,也不是这世上任何一个人的。”
“莫非是,莫菲留给我的留言。”陌飞问道。
“没错。“听到肯定的答复,陌飞深吸了口气,慢慢吐出,整理好心情打算听莫菲最后的留言。
“已经走到了哦,你说你再待在基地入口自言自语他们会不会后悔做出和精神异常的人尝试交流的决定。“ 陌飞好不容易打造好的心境被瞬间破坏,转头走进地下,决定先处理好这门事先。怎么感觉,这家伙的语气越来越少女了,是我的错觉吗?
与方才一样,只有前方的道路被敞开,周围都是被白色墙体和金属闸门封锁住的。陌飞跟随着岛核的引导,走在明亮的地下通道。“这么大个基地,真是走死个人,不能把传送带打开吗?“陌飞朝着监视摄像头喊道,似乎是在和监视器后的人对话。
“怎么办?要由我们这边开启传送带吗,司令?“ 身穿纯白制服的女性问坐在桌前的真壁。
“岛核明明应该还处在沉睡中,怎么会提前苏醒并突然接管岛上的系统了呢。而且还明显再配合我们的动作。派人去检查一下女神之岩户的状况,现在先满足这个孩子的要求吧。让这么幼小的孩子走这么远,为人父母的确实看不下去啊。“真壁思考一阵后下令道。
“我怎么感觉比起配合我们,岛核更像是在配合这个孩子呢。“ 清澈但又稍稍有些低沉的女声,发话的是站在房间入口侧的巨大玻璃窗面前的女性。年龄大概20岁左右,栗色短发,合身的白色与天蓝色撞色的制服外套撑起恰到好处的曲线,制服短裙下是踩着白色短靴的紧实双腿,安静的外表下却是曾热衷于无保护装置的徒手攀岩这样极限运动的久经锻炼的身体。
作为现役的最后一位第一期法芙娜驾驶员的远见真矢,驾驶的是Makr.XII(Sieben),与六号机同系列,但七号机有着远程特化的特点,这点在真矢的手中得到完美的诠释。真矢是名副其实的神射手,初次驾驶法芙娜进行模拟射击便得到沟口先生可以立马投入实战的评价,在首战中便以沉着的射击确实的击灭敌人。驾驶法芙娜时为了提高协同率以及防御异界体的读心,驾驶员身上所产生的所谓变性意识,有变得具有攻击性,变得怯懦,变得具有领导力等诸多表现。
但真矢的变性意识甚至让第一任齐格飞指挥官的总士感到危险,想要以之为理由撰写报告书将真矢从驾驶员中排除出去。冷静。无论什么事都波澜不惊的绝对冷静,其心象的海洋是一片平静洋面,没有一丝波澜,宛如明镜。随后,沾染上了人类的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