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放下你手中那可悲的武器吧。”邪神冷笑着瞥了瞥他,那散发着绿光的污浊眼睛带着轻蔑的色彩:“明明知道这种东西对我来说没有什么用,却依然固执的将枪口对准我。”
不远处的楼梯间隐约传来恐惧的尖叫。
“听啊!多么美妙的声音”巨大的蜘蛛形的邪神发出了桀(jié)桀的笑声。“对吧,多么合我的胃口啊!”
他略微陶醉的眯了眯眼:“这美妙的乐音,以及接下来即将到来的每餐...真是让人迫不及待呢...”
他斜着眼瞄了瞄自己阴影下的小虫子:“你说,是吧?”
“除了织网之外...没有比想用美食更让人喜悦了!!!”
许久没有动的青年此时却突然开口:“是啊。”他再度举起放下的武器:“只不过...”
“这一切都结束了。”
再平静不过的话语,却从这个人类的口中对一个庞然大物吐出。
邪神危险的眯了眯眼睛:“凡人...你的话语让我有些生气...”
从季路的枪口喷涌而出的虚无吞噬了一切。
因为所谓的“无”与周围的“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像是带着焰边一般的光柱,再邪神惊且骇的目光中直冲冲的撞了上去。
“该死该死该死!!!躲不掉!”巨大的邪神在心里尖叫。
在扭曲的空间中,像是一个恍惚,巨大的邪神只有那颗一人半高的头颅掉了下来。他在紧急中依靠邪神的力量进行闪避,这让他的头非常勉强的保留了下来。
“人类!”怒不可遏的邪神(头)周围闪耀起某种不可描述的瑰丽光芒,在魔法的帮助下他慢慢漂浮了起来,这诡异的一幕可以让任何一个正常人精神失常。
“死吧!!Arrrrrrrrrrrr!”
那是某种令人颤抖的不可知的伟大的联通世界本源的超乎常理的深不可测的无法形容的压倒性的力量向着邪神面前的小小身影压去,但他似乎没有理解/反应过来,仍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没有任何想要闪避的想法。
即使闪避是徒劳的,在这反应宇宙本源的现象之前。
众生平等。
可是在接触到季路时,这些魔法都像是肥皂泡一般破碎,消失不见。
反而是阿拉纳克自身收到了极大的破坏,在只剩下了头的身躯上增添了无数的狰狞的伤痕,最严重的几乎将其劈成了两半,露出里面非人的器官构造,同是绿色的邪神血液从里面喷涌而出,带着扭曲而憎恶的光泽打滴大滴的砸在地面上,伴随着“滋滋”的腐蚀声,将大理石砖腐蚀出巨大的坑后不见。
反而是那些坑里渐渐长出了某种昆虫的毛,渐渐的变长。
年轻的绅士却丝毫不畏惧的沐浴在这深绿色的雨中,粘稠的邪神血液滴他的帽子上,渐渐的流落到他的风衣上,却没有任何反应,仿佛这只是颜色不对劲的正常雨滴一样,甚至连水痕都没有留下。
他随意的看着在地上挣扎的邪神头颅——连枪也收了回去,冷蛛们察觉到他们的父亲收到威胁,迅速的返回阿拉纳克身旁,护卫着他,警惕的看着眼前的调查员。
“你觉得你的眷属会有什么用吗?”依旧是那种平静的语气,名为季路的调查员如此对眼前的邪神说道。
阿拉纳克的绿色眼睛中透出某种惊恐的光芒,仿佛眼前的人不是人一样。
是的,用一种看着高位生物的眼神。
那种惊恐,那种臣服,那种无助——
他的嘴抖动着,好像想说什么。
“让他们走吧,”青年绅士依旧是那种平静的语气,“让我们走吧。”
邪神在他的面前深深的做了鞠躬的样子,随后就被冷蛛们抬走了。
消失在拐角。
其他人的身影从楼梯间显现出来。
“走吧。”季路最后深深的看了一眼“神话”们消失的拐角,带头向前走去。
————
“然后呢?”显然是因为季路突然停下的讲述,让听者有些焦急:“你们就这么逃出去了?”
“要不呢?”季路抿了一口红茶,依旧是那种带着平静的优雅:“用邪教徒们制作的‘魔法阵’逆向更改了一下,就会到现世了。”
“然后被政府抓起来问了半天,还以为是什么东西呢。”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迅速还原成平静的样子。
“唔,只不过,在被审讯的过程中还是得到了一些信息呢。”
“什么事情?”青年感兴趣的将身体向前倾:“说来听听?”
“是这样的……”季路清了清喉咙,继续他的讲述。
————
“你好,季路。”因为年龄而显得老成的中年人走进了审讯室,他将一叠资料放在桌上,在季路的对面坐了下来。
季路在桌子的另一头,尽管强光照着他的眼睛,审讯室的他处一片漆黑,但是这些并没有影响他视物的能力。
坐在他对面的中年人看上去有个三四十岁,长期高强度的工作在他的鬓角染上了花白,却没有压垮他的脊梁,岁月在他的脸上凿下了刀痕,却磨砺了他更为锋利的眼神,他的父母带给他刚正的脸庞,他的内心给予了他正直的方向。
“自我介绍一下,华夏异常理事局下属O5分队队长刘方华,是你们此次事件的总负责人。”
他锐利的眼神刺向了季路,但是像是套上了刀鞘,失去了锐利却压迫感十足。
“应该说事情我都已经了解了,包括你带着一部分在‘神隐’事件中消失的学生出现在原本小亭子的位置。”
“带着大量的黑暗。”
他只能说那是黑暗,吞噬一切的黑暗,那流动着的黑暗将所有东西都吞噬了进去,包括光,包括理智,包括生命......
他摇摇头,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面前的这个年轻人身上,而不是想着那些让他缓缓的打一个冷颤的事物中去。
“我也从其他人的描述中得知了一些东西。”
审讯以一种奇怪的节奏进行着。
“说实话,我很好奇,你在事件中表现出的不像是你以前表现出的——”
“你的意思是说”季路不可置否的挑了挑眉:“我以前的什么懦弱表现吗?”
“...的确是。”中年人像是稍稍被说中了什么,但是迅速恢复了正常:“长期处理这类事务,我多多少少也对这种东西有了一定的经验,也了解被蛊惑的人会变成什么样的样子,最后会变成什么样的事物。”男人紧盯着青年的眼睛,想从这里面看出点什么。
“这不是什么人格改变,而只是对自己擅长的事情的一种自信罢了。”青年绅士挥了挥手,像是提及了什么无关紧要的事一样。
“但是后来腐方给我们发来了一封交涉文件。”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亲王殿下?路·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