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红色的巨大铁门出现了不远处,时间已至正午时分,修的脸色好了些许,站起身来,看了看了身后的车队,没有发现问题后,才放心地坐下,修从背包里翻出了一根青色的玉笛,慢慢的吹奏着。
红门依然紧紧关闭着,城墙上的士兵严肃地看着下面的车队,除了白色,这分红显得更加压抑。
与这片白待了十年,终究是这份红阻挡着我们。
马车停了下来,修跃下马车,动作有力了很多,城门上,鲜艳的奥兰红色挽歌战旗随风飘舞,一身银光闪闪的战甲,漆黑色的披风紧紧包着身子,红色守护,帝国护界三将之一的李哲,手中紧握着那柄灵犀,乃是帝国九柄神武中的一柄。
年近四十的李哲,满脸的杀伐沉稳,一向被人称作石心的他,一直以其严谨,步步为营的风格,以及沉稳寡言的性而被帝国人熟知。一双如猎鹰般的眼睛扫过载满月灵草的车队,似乎什么都躲不过他的眼睛。
修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从内兜里掏出了族长给予的互市令牌,李哲轻轻地点点头,转身消失在城楼之上。
过了顷刻,红门发出轰鸣般的巨响,齿轮转动,古老的红门缓缓打开,修静静地站着,无论几次,这份轰鸣都是那样的震撼,又是那样的压抑。
李哲带着全副武装的奥兰士兵,排列着整齐的方阵,他骑着那匹宫廷御赐的红色独角兽,缓缓走来,车夫们不停地安抚着躁动的马匹,迎面走来的这个人是那般严肃,就像一块石头,一块奥兰人骄傲的磐石。
而对于妖族而言,李哲与那柄灵犀的寒光更意味着一种畏惧,无时无刻,如一把巨锁一般囚禁妖族于这荒蛮北漠之中。
修缓缓地走了过去,单膝跪地,接受着这帝国之石的巡视,李哲微微的点点了头,身后的步兵们有序地走了过去,检查着每辆车的装载情况。
每个车夫都一脸严肃不屈地坐在马车上,昂首看着远方,只有修一个,静静地,蹲着,行着礼数,向着奥兰。
士兵们有条不紊地搬运着扎捆的月灵草,这是或许是件轻松的事,总好过茫茫烈日还在荒漠中巡视的督礼队,和站在城墙上护墙者。炎热的曙,人都会觉得热,奥兰一样,妖族也是一样。
“你们需要的补给仍旧屯放在二号仓库,及早装配,早日返回。”李哲驱动着胯下的黑色独角兽,转身离去。
“老肖,剩下的事,就暂时靠你了。”修舒了口气,脸上浮现了一丝轻松,向着南面走去,人类的集市,或许是妖族不曾有的地方。
并没有人阻拦修,仿佛修并不存在,也或许是得到了某种指示。
修就像一个平凡的奥兰人一样穿梭在集市之中,隔着一面城墙,那边却是白色,这边却满是鸟语花香。修曾想过为什么这短短的路程,却需要如此严格的互市,用这廉价的月灵去换取食物,衣服,种种。
可能是奥兰人疏于劳作?
可能是他们不会驾马?
随着年月的增长,修才逐渐意识到,这是一种怜悯,强者给予失败者的怜悯,奥兰对于妖族的束缚.
无论怎样,都并不是修此刻想要去细想的,人类的急事始终是那般的惊喜重重,永远都满载着新鲜感,修满面笑意的走在街道之中,假如老肖看到此时的修,他一定会惊讶万分,从没见过这样的修,就像一个孩子,没有童年的修,这一刻仿佛有了童年。
修看着玲琅满目的街道,这可能就是书里所说的繁华,除了那一方草屋,或许这里是自己最愿意停留的地方。修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孩童拉着父母的手,嬉笑地穿梭在这市井之中。
我也好想这样,这样生存下去。
修径直走向了街道尽头,他的身体轻快了许多,惬意的穿梭其中,手中紧握那根碧绿的笛子。那间此行的目的,一间朴素的小屋出现在尽头。
修轻轻地叩了几声门,“是远方的客人吗?”修会意地笑了笑,推门而入,他知道自己的朋友在。
“修?又到了每个月进程赶集的时候了么?”内屋里火光闪烁,修没有回答,他此刻的注意力完全被这满屋子的乐器所吸引,轻轻地抚摸着悬挂着的各式各样的笛子,风琴。。。修的行动变得更加轻松,痴迷地爱着这里的一切。
“修,虽然你是我的朋友,可是没有钱,我的杰作是不可以随意触碰的!”屋子里传来了仿佛要烧开的滚水的一般的声响以及主人的不满,我想更多的是因为修无视他的问话。
修不为所动,慢慢取下这物中唯一的柜子上的那件口琴,说来也奇怪,屋子的前厅小的可怜,却仍放着这碍眼的柜子,慢慢陈列的乐器,只这一口琴安放在这柜台之上。
玉白通彻的琴身,甚至隐隐可以看到琴内部的节奏,两只黑色的蝴蝶盘绕其上,栩栩如生,当修的手触碰到其上,蝴蝶仿佛有了生命一般,漫舞了起来。
修慢慢地闭上双眼,轻轻地吹奏着,黑色的蝴蝶飘舞而起,那首曲子不知忧愁,不知伤悲,不问喜悦,不明离别。修沉浸其中,黑色的蝴蝶从琴音中飘出,无数的黑色漂浮在空中,舞动着,漫天飞舞。
窗外的旅人来来往往,似乎对这乐曲,置若罔闻,也或许,这篇声音只有修一人可以听见。
修仿佛回到了五岁那年,蔚蓝的海,记忆中模糊的母亲,飞舞的龙炎吞没着妖族那浩荡联军,奥兰的红色吞没了整片蔚蓝。。。。。。
眼泪滑落,滴落在蝴蝶之上,修停止了吹奏,回忆那般不好,为何自己总要想起,可除此之外,身无他物。
随着琴声的戛然而止,黑色的蝴蝶也如同失去了一切一般,肆意坠落,消散,仿佛不曾出现一般。无论是谁,看到这般情景,都会充满动容。
“好了,小孩子一样。”一双手按在了口琴之上,修轻轻地拭去口琴上的泪珠,“查尔先生,让你见笑了。”那双手轻轻地抚摸了修的头发。那是一双极为漂亮的手,骨节分明,洁白如玉,没有一丝伤害,没有一丝劳作的痕迹,是那般美丽,如同一件艺术品一般。手的主人年纪与修相仿,带着一副厚重的黑框眼镜,身上的衣服满是污垢,好像是某种颜料,又粘着些许木屑,这样一身邋邋遢的装束,更显得那双手分外显眼,那般美丽。
不由得让人心生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