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雨季,未曾歇过的骤雨反复冲刷这座古老又年轻的城市,似乎是在将工业革命的喧嚣沉底。从大西洋吹来的风总是带着一种携永的氤氲,被湿润过的雾也总是包裹着这座都市,好像要把潜藏在其中的神秘置于世界的里侧。
雾盖的最深的地方,是这座城市的长巷,在少雨的季节这里就是流浪者的天堂,凉爽又干燥,抬头是一狭的天空,低头是平坦的砖瓦,最适合在旅途中入睡。而在年末的几个月里却成了整座城市最恶臭的地方——那种被水坳出的腐朽味弥漫在这里,潮湿又说出的拥挤,被雨水沉积在一团的秽物如此的粘稠,一想到其中的成分便令人作呕,恶心的连无处可去流浪汉都少有接近。
在这里少有的某块干地上,正蹲着一个衣着破烂的小乞丐。
他坐在在淋不到雨的墙角里,双手捧着几块五先令的铜板,一脸疑惑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很不理解,这个和自己境况相同的人为什么要把来之不易以至于至关重要的钱币施舍于自己,仅是出于对年幼者的同情吗?他十分清楚活着的流浪汉里从来没有心存怜悯之人的道理。
‘拿去吧,孩子,离开着潮湿的屋檐去茶屋的火炉旁暖和一会儿。’那来者想这么说,但出口时却变成了——“我看上你这块地了,钱拿走,地儿让我。”
他如此对小乞丐说。
而拿到钱的小乞丐却未曾离去,而是凝视了他好大一会儿,起初是疑惑,渐渐的这种不解的眼神变成了看待傻瓜的样子,然后又好像看将死之人一般,直至最后才有了一丝对他的悲哀。
“唉——”那来者叹息了一声,走进了狭小的角落,用之前小乞丐相同的姿势,蹲坐下去,双手环抱住并陇的腿来。
但就算是贵族也只会是一个家破人亡的落难贵族——这一带流浪汉们给他打上了这一类标签。虽然接触很短,但凭他的气味就能判断这绝对不是什么来尝试新式刺激的贵族也不是什么无所事事的普通人,而是和他们一类的存在,虽然举止和目的上十分怪异就是了。
他正看着自己在身前的一摊水里的倒影——并不是什么碧眼银发的英伦男士,而是一个十九岁大小,一头黑色短发,鼻梁高度适中,瞳色也并无鲜艳的东方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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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尔维斯——我魔道的传承者啊,你将在另一个世界复制伟大的历史完成伟大的使命,既然是重现我所创造是奇迹,那就以我的面貌去吧,在那个世界里,我的相貌,我的名字,我的身份,我的野心全都由你来承担,用这些完成与这个名字相等的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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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就是这个情况,佩尔维斯在来到这个世界时被强行‘变成’了名为亚雷斯塔•克劳利的人类。虽然没有具体的变化,但在这个世界里所有人看到的佩尔维斯都是那个人类的模样。
是需要用亚雷斯塔的身份来完成计划的一切啊。
“先不说这个没有一点资源的开局——难道在我完成整个计划前难道都不能用我的身份我的面孔去示人了吗?”
佩尔维斯对着空寂的雨巷问道。
不带一点怨恨的,单纯的是在发牢骚。
果真是我的老师,科学侧的王啊。如此算无遗计,如此无尽其用。在使计划根据效率的同时还能增加我执行计划的劲头了吗?
“看来——不真去完成一件大事是不行了啊。”他叹息道。
名为佩尔维斯的魔法师十分明了自己的定位,那是那种即使有独自一人完成事业的能力,但没有人帮助的话依旧无从功果的人。
虽然不是因为不可抗力来到了这个世界,虽然在没有询问意愿下就把自己带入了他们的计划。但佩尔维斯并没有任何抵触,并没有任何的反感,这样的命运本身就可以视作人生中的一环精彩,不是吗?
原本碌碌无为的自己能以亚雷斯塔的名号在这个世界修建伟业,是自己沾了光才对啊。
佩尔维斯埋下了半张脸,双眼还盯着自己的倒影,而倒影他亦倒影出来他那投射有倒影的眼睛,如同两面相对的镜子一般,在眼睛与倒影之中投现了无数个佩尔维斯。
和被赋予亚雷斯塔之名的自己相等,没有追求的人只能靠着他人给予的追求而去追求,没有理想的人只能靠着他人给予的理想而去奋斗。自己就是这样,人生中原本并没有这等精彩,正因为被赋予,才能欣赏到如此的风景。作为一个生活在常识的框架里,被固定的普通人,正因为命运的‘作弄’才能见到不属于他的,非常识的领域。自己啊,因该要感恩才对。
到这里已经三天了——很久没有体验这种身无所依的流浪了。
蹲坐着的魔法师抬起了埋在腿中的脸,他昂起头,目光穿过接连的雨,射过狭窄的巷顶,连雾都的雾都不能阻挡,一直看到那雨云的最深处。
“真是的,都继承你的身份了,那至少也给我一份剑桥的毕业证书或学生证明之类的啊。”他摸了摸嘴唇说道。
那么——
接下来是该思考,如何完成黄金黎明的组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