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幡站起来,伸出拳头在千代龙也头顶上敲了一下。
“这种不近人情的说辞可不像是你,倒像是以前的千代龙也。比起把‘放弃’当做理所当然,贪心的争取一切的你似乎更加让人喜欢。是不是顶着‘千代龙也’这个名字太久了,让你开始被他同化了?”
“千代龙也”一愣,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
被夕阳拉的老长的影子,黑黢黢的。
“怎么不说话了?”八幡问道。
“我在想,说服你这个笨蛋对别人冷眼相看,作壁上观而心安理得这件事,真是个蠢蛋想出来的主意。”他拿起他的手杖,在面前舞了两下,说道:“我一定是脑袋抽风了,一定。”
“是吗?嘿嘿,这倒也不错。不过,三浦优美子的事情,我是不会改变主意的。”千代龙也拍拍他的肩膀,正色道:“如果你执意要帮助三浦,我劝你还是和雪之下或者叶山他们通通气,我会很乐意看到你们出来给我添麻烦的。”
“你想利用三浦来达到什么目的呢?”
“秘密。”
千代龙也咧嘴一笑,道:“这是一个‘历史遗留问题’,事关千代龙也的一点儿隐私,如果以后你能再见到他,可以向他询问。我就不跟你八婆了。”
说话间,比企谷妈妈已和户冢彩买好了衣服,从店里走了出来。户冢彩穿着比企谷妈妈的风衣,围着一件天蓝色的围巾,一出来就想往八幡身边跑,但看到千代龙也,又往后缩了缩脖子。
“话说,我还没问你妈妈带着她出来买衣服做什么?这是婆婆给儿媳妇见面礼还是怎么着?”
八幡脸上一热,户冢彩来到他家以后一直都是借着小町的衣服穿,可两人身材差距实在太大,户冢彩呆在家里又只穿一些单薄的衣服,也只是聊以蔽体而已,不是露大腿就是露胳膊。比企谷妈妈只道八幡青春年少,受不了诱惑,因此带着她出来买几件庄重些的。只是这个原因,八幡确有些说不出口。
因为今天的他的的确确有那么一瞬间被诱惑了。
千代龙也瞧着他的脸色,哈哈大笑,拍拍八幡的肩膀,起身离去。
“独坐黄昏谁是伴?紫薇花对紫微郎。”
千代龙也说的是汉语,八幡虽然听不懂是什么意思,却能感受到一丝寂寞无聊的意味。比企谷妈妈走过来,八幡连忙接过她手上的大包小包。
“刚才那个是你同学吗?”
“八幡,我饿了,去吃饭吧!吃饭,吃蛋糕!”
户冢彩还想靠近八幡,被比企谷妈妈一把揪住了。她站在两人中间,有些头痛的扶着额头。
“我说八幡,”她小声道,“这个孩子是不是这里(指了指脑袋)有问题?”
“嘛,前些日子得了病,所以一直不怎么清醒。”
“这个样子你也敢带到家里来?万一她出了什么事情可怎么办?”
“可是她无依无靠,她父母又都不在,总不能袖手旁观吧?你说是吧,老妈?”
比企谷妈妈哼了一声,道:“你那个老爹没教你别的,真是的。”瞧了一眼闷闷不乐,被拖着往前走的户冢彩,又说道:“这孩子什么都不懂,我不担心别的,就怕你小子……”
“你还不相信你的儿子吗?”
“哼,那可难说,你这个年纪是最容易冲动的时候,一个不小心就可能做出事来。再说,今天早上你们在床上那是做什么呢?”
“我那是……”八幡词穷了,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户冢彩在那之后立刻就恢复了傻愣愣的状态,除了八幡脖子上那个类似于吻痕的印记,也没有别的证据说明她想袭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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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保这份工作,的确是颇为符合川崎沙希的形象气质。叶山隼人在心里暗赞,坐下来要了一杯人头马。
“很抱歉叶山君,本店不允许对未成年人出售酒精饮料。”
“你不告诉别人,你老板怎么会知道我是未成年人?我只要一杯。外面很冷,让我暖暖身子。”
晚上八点多还在外面,这倒是有些奇怪,但是川崎没有在脸上表露出好奇的神情,只是摇了摇头。
“请稍等。”
川崎转身为他准备饮料。
“马上就是圣诞节了,川崎同学还要出来打工吗?”
店里只要叶山一个客人,寂寞的很,作为老板的北条先生也不在,叶山便和川崎搭话道。
“大概吧。”
前些日子卷入了事件中,导致上一份打工丢掉了,川崎计划着在寒假里再找一份。眼下这份工作是二渡绫子介绍的,虽然薪水也不低,但她不想老是承人家的情。
“川崎同学还真是勤勉呢。”
蜂蜜水送到了叶山面前,还在散发着热气,这时候酒吧的门又被推开了。一个戴着眼镜的少年往里面探了探脑袋,慢慢走了进来。
叶山一眼便看见了他手里提着一个带有SMART BRAIN标志的箱子。
“欢迎光临,请问需要些什么?”
少年坐下来,把箱子抱在怀里,搓着冻得有些发红的手,带着些许紧张,小声问道:’那个……请问有牛奶吗?”
“有的,您需要热的还是凉的?需要加东西吗?”
“不不不,我只要一杯热的就可以,谢谢。”
少年坐在座位上,低着头,叶山回忆着他的脸,似乎在哪里见过一样。
他看着对方的眼镜,脑海中灵光一闪,想起来在某天这个少年曾经到班里找过比企谷。
似乎是一年级的,和一色彩羽一个班级。
没过一会儿,少年要的牛奶便被送了上来。少年点头称谢,依旧抱着那个箱子,然后小心的端起牛奶来喝。
然而箱子表面十分光滑,他身体稍微一动,箱子没有依靠,一下子滑落到地上。吧台前的作为都偏高,箱子掉在地上,一下子摔开来,从里面掉出一条银白色的腰带,正好落在叶山脚边。
“哎呀!”少年连忙放下杯子去捡,但是叶山反应稍快,已经低下头从脚下捡了起来。
与此同时,少年一把抓住了腰带的另一端,用力一扯。叶山只觉得手上一轻,腰带已经被夺了过去。他一愣神,赔笑道:“不好意思,我只是想捡起来还给你,不好意思。”
少年急忙把腰带放进箱子里合好,不发一言,坐下来继续喝他的牛奶。叶山微觉有异。川崎向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不要多问。酒吧这种地方龙蛇混杂,川崎见的多了,也不以为意。
少年一杯牛奶还没喝完,从门口又进来一个男人。他脚步声很响,大踏步的走到了跟前。川崎看着这个染着黄毛的男人,眉头一皱。
叶山一见之下,则有些吃惊。
他认识这个人。在逃重犯,浅仓威。
先前的少年回头也见到了他,一张脸上顿时浮现出恐惧的神情。他期期艾艾的说道:“你……你怎么来这里了?”
浅仓威冷笑道:“我怎么就不能来这里了?跟我走,那个女人正好要见我们。”
少年不敢违背,立刻起身,放下钱便跟着浅仓威走了出去。
浅仓来去匆匆,只留下地面上一串泥印。川崎从后面拿出拖把,将地面重新打扫干净。
“你应该不是一个喜欢管闲事的人吧?明哲保身,那可是你最擅长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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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山走出门来,四下一张,浅仓与那少年刚好在前面路口转过去,只留下一个背影。叶山悄悄地跟了上去。
这条街尽头有一个小小的樱树林,浅仓带着少年径直走了进去。这时候天已经黑了,街上也没什么人注意到他。叶山远远地观望,过了好一会儿不见有动静,这才慢慢的靠近,从另一条小路走了进去。
今晚月亮很圆,林子里清冷光亮,叶山隐在樱花树后面,突然见到一束从天空中飞了下来,落在了林间的空地上,等到光华散去,显出一个妙龄少女的模样来。叶山定睛一看,她身着白衣,脸上却似乎蒙着一层薄纱,怎么都瞧不清楚。
白衣少女扫视了一圈,叶山也随着她的目光看去,这才发现林子里除了浅仓二人以外还有两人,一个人隐在黑暗中,只露出半张脸来,看不清长相,只看得出是个女性;还有一人黑发如瀑,容貌清丽绝伦,却是一张与雪之下雪乃十分相似的脸。叶山瞪大了眼睛,知道这人绝不是雪之下,但心中更觉震惊。
白衣少女对那个长得很像雪之下的少女说道:“如何?六出小姐,这一次我们可就有十成的把握了吧?”
六出冷冷道:“你有手段,为什么不亲自杀了他?”
白衣少女摇头道:“我若能动手,就不必劳烦各位了。”看了一眼浅仓,说道:“你好像对我的协力者很不友好。”
“对十恶不赦的罪犯来说,这已经是很好的态度了。”
浅仓回应了少女一个挑衅的眼神,“哦,既然如此,那要不要我们先来打一场?”
六出毫不示弱,回瞪了回去,握紧了拳头就要上前。白衣少女站在了中间,两道肉眼可见的白色屏障挡住了两人。
“事情做完之后,你们二位爱怎样都可以。现在,就请先听我安排。”
六出冷哼一声,狠狠地瞪了一眼浅仓,说道:“我只要除掉千代龙也,还有他的那帮兄弟。浅仓,你最好不要做出什么出格的事请来,否则的话……”
浅仓只是冷笑。另一边的叶山却万分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