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您好?”智子试探性地问候了她。对方很勉强地微笑回礼,“您好,虽然很抱歉,但是教会这段时间……神父先生最近身体不是太好所以最近教会没有什么活动。周末的礼拜也很抱歉没法举行了。”
“神父先生是生了什么病呢?”智子小心地问道。
“感谢您的关心,这种事情还是不劳烦您挂念了。神父也许不日就会痊愈。”中年妇女鞠了一躬,顺势准备把门带上。智子抢上一步把手伸进门缝里阻止住她,对方看着智子,叹了一口气,“对不起”智子笨拙地道歉道,“但我还是有几个问题想问您,请问神父姓佐仓吗。”
中年妇女看了她很久,才缓缓说道,“你是外乡人吧。”
“不好意思,我阔别家乡多年,今天才刚回来。”
“是的。十年前佐仓神父就在这里布教了。”
“那,佐仓神父的女儿杏子呢,我想见见她。”智子打定主意要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突然想到两年前见到的那位天真善良的红发少女。
听到“杏子”两个字,中年妇女像是触电了一样身体微微抖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更加哀伤,她用近乎恳求的口吻说道,“求求你,别问了离开吧,我们没有这个女儿。对不起,对不起……”说着关上了门。
我们!
原来她就是杏子的母亲。
智子觉得非常挫败。又不好强行进入教堂看看究竟,只能绕着教堂外围转了一圈。正当她刚离开教堂准备回去时,远处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引起了她的注意。
红色的长发。
不是杏子是谁。只不过看起来她好像很失落地坐在路边把头埋在膝盖里。
智子几乎一阵小跑到她身边。
听到身旁有脚步声,少女只是把头稍微抬起来看了一下。
智子尽力平复自己的呼吸,“杏子酱,是我,我是智子姐姐哦。”
少女只是很微弱地“嗯”了一声,依然没有什么其他的反应,还是抱着腿很消沉地坐着。
“是我啊,还记得我吧。我回来看你了哦。”智子心想,啊还真是个可憎的谎言。
“嗯。”
“我昨天晚上才回来的,一回来就来找你,去教会找你……”智子不知道要怎么措辞,“去教会没有找到你,正想回家呢,就碰到你了。”
杏子肩头开始颤抖,似乎在无声地抽泣。
“杏子……酱?”智子蹲下来把手搭在杏子肩头,少女像是触电了一般,战栗了一下,然后“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呜呜呜我被爸爸赶出家门了……”仿佛是拉开了情绪的闸门,虽然还是抱着膝盖坐着看不清她的脸,但智子分明可以感觉到杏子她越哭越伤心,积压已久的情绪在那一刹那爆发出来,“他说没有我这个女儿,可是,可是我什么都没有做错啊……”
智子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她。
“我好饿……我想爸爸,虽然他那样骂我;我想妈妈,我想妹妹……可我回不去了……”
“别哭别哭,杏子妹妹,”智子心底长叹一口气,一把抱住杏子拍着她的背,“一定是你的爸爸误会你了,别哭别哭,这样吧,先跟姐姐回家好吗,明天姐姐带你去向你爸爸解释。”
少女的哭泣依然没有停止,但是开始渐渐地平复下来了。
把杏子带回故宅的时,大姐表示非常惊讶。当她得知杏子是佐仓神父的女儿时,她先是表情变得肃然起敬,然后又非常识趣地不问过多的事情。
当杏子吃饱后去洗澡时,智子把大姐拉到一边。
“大姐,你知道什么的吧。”
“我真不知道。”大姐的表情不似作伪。
“那你好像知道什么的样子。”
“神父很值得尊敬啊,他居然那么大胆提出改革教义的举措。”
“不是没人理解吗。”智子觉得挺不可思议,已经不是没人理解的问题了,当时在她看来神父先生都算是异端了。
“是啊,有段时间大家都避之唯恐不及,教会也过的很艰难。后来东京的总教会似乎也很不满派人来要他说明问题了,可总教会的人听了之后居宣布,他讲的不无道理,并且说要回去时下达给其他地方教会的通知,希望佐仓神父的想法和心意大家也能够理解。听到这个我们将信将疑地再去听了次他的布道,回来后仔细想了想,觉得确实挺有道理,他忍受了那么多的困难和不理解,却始终不动摇自己的信念,实在是让人敬佩啊。”
“后来呢?”智子感到很奇怪,什么时候那些保守的宗教人士也能赞同改革了?
“后来信教的越来越多,甚至其他地方的都有慕名而来的。直到不久前,你二姐……”大姐讲的这里,擦了擦眼泪,“据说神父也很受打击,一直把自己关起来不愿意面对大家,去教堂也是说,神父生病了,不能主持教会工作,礼拜也取消了,渐渐的大家都不去那里了。”
“二姐和神父先生是……是什么关系?”
“和子只是去听过几次布道而已。实际上她是太信教。”
智子觉得这个过程很蹊跷,充满了疑惑。
杏子填饱了肚子,洗好澡,情绪平静了很多。两年来,她并没有什么大的变化,发型也没有变化,不过长高了不少。不过她依然挺消沉,坐在床边抱着膝盖。
“呐,杏子酱。”智子敲了敲门,“可以进来吗?”
“嗯请进。”
“杏子酱,能告诉我为什么父亲会赶你出门吗?”智子挨着杏子坐下来,抚摸着她的头发,轻轻地说。
沉默。
过了挺长一段时间,杏子轻轻说道,“不说的话,你会赶杏子走吗。”
“诶?”智子听了一愣,抚摸头发的手不由自主地停下来了。
“如果是的话,杏子就只能先走了。”杏子的声音轻轻地,“因为我不想撒谎,可我真的不想说……”
“怎么会怎么会。智子姐姐看起来是那么坏的人吗。我姑且算是**呀哈哈哈哈。”智子连忙打哈哈,“可是杏子酱,逃避不能解决问题。那个,不管你信不信,两年前我是深深地被你的父亲打动了。”
杏子的身体难以察觉地颤抖了一下,可智子还是感受到了。
“我回去想了很多,问题是人产生的,也必须有人来解决。光光逃避解决不了问题的呢。但是我不想让杏子痛苦或者是为难。”
“嗯……”杏子头埋得更低了,似乎又要哭出来的样子。
“好啦,不要伤心了。人要学着长大,长大就是要学着面对问题和解决问题。可有时面对问题,不是你一人能解决的,需要其他人的帮助。智子姐姐想帮助你。所以你什么时候想说了,就和我说,好吗?姐姐明天试着和你的父亲谈谈吧。这一定是有什么误会呢。”
“嗯。”杏子晃了晃身体,感觉像是在点头,“今晚让我好好想想要怎么说,明天跟你说吧。”
呼。智子长舒了一口气。就算和二姐无关,她其实也非常想帮助杏子。看到两年前那个阳光活泼的少女却被父亲赶出家门,蹲在路边哭泣,实在让她觉得很心痛。神父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智子这么想到。明天要怎么见到他……
算了,累了去睡一觉吧,明天早上再想。
“杏子妹妹,晚安哦。早点休息吧。”
“嗯。晚安。”她用不可察觉的非常小声的声音补了一句“谢谢。”
智子装作没听见没注意,会心地微微一笑,带上门走出了房间。
半夜,智子正睡得迷迷糊糊得,突然感到有人在摇晃她。她睁开眼睛,发现是一脸惊慌失措的杏子。
“教堂里有魔...!”杏子带着焦急的语气和哭腔说道,“教堂出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