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了地下斗技场,时间早就已经过了午夜,拖着自己疲惫的身子和有些破损的瓦沙克,哈尔根看到了站在竞技场外等待的贝卡斯。
“师姐。”打开了驾驶舱,哈尔根疲惫的脸上出现了一丝微笑,不过怎么看都是那么的勉强。
轻轻的点了点头,贝卡斯直接跳到瓦沙克的舱门边,足足十几米高的距离在她的动作下似乎就如同跳上半米不到的椅子一般轻松。
“刚刚打的不错,有点老师的风范。”
贝卡斯拍了拍哈尔根的肩膀,久违的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你先回去吧,我去确认一下巴伊那边的信息正确吗。”
挥了挥手,哈尔根刚刚朝驾驶舱里走去,却被贝卡斯拉住了手。
“怎么,想和我一起去吗?师姐?”
回过头,看到的却是早已变成严肃脸的贝卡斯。
“为了那个素不相识的女孩,值得吗?”贝卡斯意有所指,哈尔根也自然明白。
他拿起了自己手中的干苦签子放进嘴里,闭上了眼睛,似乎是思考,也似乎是闭目养神。
而贝卡斯则静静的站在机甲的舱门前,等待着哈尔根的回答。
良久。
“这和别的东西没有关系,只是我自己想做,仅此而已。”哈尔根睁开眼睛,用他那双灰色的瞳孔盯着贝卡斯,平静,淡淡的说道。
“我明白了,早点回来。”说完,贝卡斯直接从舱门一跃而下,然后轻飘飘的落在地上,宛如一只张开翅膀的鸟儿一般落地。
虽然再次看见了自己师姐白色的安全裤,可是哈尔根的心里却没有一点波动。
知道贝卡斯的身影消失在哈尔根的视线里,哈尔根才转过身,进入驾驶舱。
顺着巴伊老爷的消息,哈尔根驾驶着瓦沙克来到了开罗城外的一处隐秘小巷的酒馆前。
毫无特点的贫民区酒馆,如果不是经过巴伊老爷的消息渠道,或许哈尔根根本就想不到那女孩的母亲就在这里吧。
偏僻的小巷带来的不仅仅是稀少的客流和不景气的生意,更多的则还是关着门的店铺。有些地方甚至变成了野猫的住所,诉说着这片地区的荒凉。
把瓦沙克停在离酒馆有些距离的地方,哈尔根才顺着一条斜坡走向酒馆。
一路上就连醉汉抖没有看到一个,就这样踩着寂静的沙子,哈尔根进入了似乎在营业的酒馆。
酒馆就如外面看上去一样的小,由于已经是午夜,所以酒馆里根本就没有几个人。
只有少数的几个人谨慎的瞄了一眼进来的哈尔根,其他的则大部分说着胡话。
稍微能引起哈尔根注意的也只有坐在吧台角落的一名披着白袍的高大身影,虽然看不出对方的性别,不过想来宽阔的肩膀来看应该是个男人。
来到半睡半醒的老板面前,哈尔根用手指敲了敲木制的吧台,把老板从奇妙的状态里拉回了现实。
“嗯,嗯!?哦,你好客人,需要点什么?”不动声色的擦着嘴角的口水,酒馆老板露出了一个微笑。
四下打量了一下几名昏昏沉沉的醉鬼,哈尔根拿出了那个吊坠。
“请问你见过这个女人吗?”
接过哈尔根手中的吊坠,老板看了看,随后点了点头。
“哦,原来是安妮啊,她是我们这里最好的竖琴乐手,虽然没有什么名气。你找她做什么?”老板拿着吊坠看了看,有些紧张的盯着哈尔根。
“我想知道她平常什么时间会来这里?”哈尔根露出了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嗯今天她已经回去了,平时她下午的时候就会来这里演奏,你明天来就能,呃......”突然,老板的话就像是被人强行用手掐断了一般,他有些紧张的看着哈尔根。
早在酒馆老板说话的时候,哈尔根就感觉到了,原本坐在吧台角落的白袍人已经悄无声息的来到了他身后。通过老板瞳孔里对方的倒影和脖子上传来的丝丝热度,哈尔根明白如果自己乱动的话可能下一秒就会人头分离了。
“你是谁?”
一个低沉的宛如机械合成般的身影从背后传来,根本就听不出是男还是女。
“一个落魄的佣兵罢了。”说着,哈尔根伸手如怀,拿出了一根干苦放进了嘴里。
哈尔根身后的白袍人稍稍打量着哈尔根的装束,冷哼了一声,然后毫不犹豫的对着哈尔根的脖子挥动了他的光束剑。
嗡!
光束武器和实体剑产生的刺耳碰撞声伴随着火花照亮了酒馆昏暗灯光下两人的脸。
在看到白袍人帽子下那双闪烁着红光的机械复眼后哈尔根楞了一下,随后便被对方强大的力量打倒在地。
不过在同时,哈尔根的右手也摸到了对方的白袍,然后用力一扯。
随着白袍的脱落,哈尔根也彻底的看到了面前的男人究竟是什么。
精密的电路和钢铁身躯,还有光束剑上如同触手般直接连在他身体上的线路,无一不在向哈尔根昭示着面前的男人正是一名机械教廷的信徒。
和布莱德利那种仿人体的改装不同,面前这位的改装更加的可怖,或者说干脆就偏向于全面战斗的风格。
切,果然和那个小鬼扯上关系就没有好事。
一个翻身再次躲过对方的一次斩击,哈尔根一个懒驴打滚,以一个托马斯回旋踢的状态踢中了对方的腿,让他稍稍顿了一下。
一下从地面越起,哈尔根警觉的打量着自己的对手,目光却被对方手中的高出力光剑所吸引。
正常光剑的能量是储存在光剑的剑身里,类似于电池一般的存在,所以很多时候光剑只是带着一道光束切割刃的铁片。
而对方的光剑......
看着对方那直接在剑柄末端插着金属线管连接着自己的手臂,光剑的出力源根本就是面前这人本身。
在看到哈尔根和白袍人的战斗时,酒馆里的人就已经跑光了,只剩下一个瑟瑟发抖的酒馆老板。
“为什么要来找安妮罗洁?”这次不再是那种变声器一般的机械合成音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个低沉而又富有磁性的声音。
“原来她叫做安妮罗洁。”哈尔根摸出怀中的吊坠,打开了它,朝着面前的人示意了一下。
“佣兵,你这是在挑衅吗?”对面的白袍人那双藏在机械内的复眼闪烁着红光,比起刚刚更加闪耀。一股冰冷的杀意已经完全覆盖住了哈尔根。
“不,只不过是对于不问缘由就挥剑的铁疙瘩的正常态度。”哈尔根轻轻哼了一声,用牙齿磨碎了一小节嘴中的干苦。
“够胆,我看你是不是有这个实力这么狂妄,佣兵。”
话音刚落,对面的白袍人宛如瞬移般就来到了哈尔根的身后,与之而来的还有对方那红色的高出力光剑挥动空气带来的嗡嗡声。
迎接它的是哈尔根布满青色斗气的剑。
实体剑刃再次和光束武器交汇,这次就没有之前那种刺耳的声音,反而是带着青色斗气的剑毫无阻拦的突破了对方光剑的阻碍砍向了白袍人。
似乎是被哈尔根这手惊到,那人根本就没来的及做出反应便被哈尔根砍中。
然而,手上并没有传来砍中实物的感觉,相反,哈尔根感觉到身后有着难以言喻的温度和破风声传来。
噗!
如同一个破布袋子一样,哈尔根就被对方的高出力光剑砍飞。
勉强落地,捂着自己散发着焦糊味的后背,哈尔根咧了咧嘴,再次咬断了一点干苦的签子。
如果不是刚刚斗气的防护和自己的借力,可能那一斩就能直接要了自己的命吧。盯着对面的男人,哈尔根想到。
“身手不错,现在可以说出你的来意了吗?”面对轻俯身体的哈尔根,白袍人并没有追击,反而是站在原地,冷傲的看着哈尔根。
而不知何时,那件被哈尔根扯下的白袍也再次回到了对方的身上。
虽然看不出对方的脸上到底有什么表情,不过想来应该是冷傲吧。
“我只是在为一名小鬼寻找这个人罢了。”哈尔根站直身体,拿出了那个吊坠晃了晃。
“小鬼?有着异色瞳孔和一头粉色长发的吗?”
听到对方的话,哈尔根挑了挑眉头,看来这个家伙的确是认识自己手上照片里的女人,安妮罗洁
“嗯。”哈尔根点头。
“你是她什么人。”对方再次开口,不过这次显然语气稍微有些缓了。
“嘛,算是一个熟悉的陌生人。”
虽然这样说着,可是哈尔根的心里却是苦笑的。毕竟那小鬼连名字都没告诉自己还以妹妹的身份自居,自以为是的小鬼果然讨厌,还是陌生人更适合两人的关系。
“熟悉的陌生人?”对方的红色复眼闪烁了两下,似乎是没有理解。
“啊,只是一个路过的陌生人,然后顺手帮一下她的忙。”
“为什么要去帮她?”白袍人的声音再次冷了下来。
“嘛,因为那孩子啊.....”哈尔根说道这里,眼神有了些许的飘忽,拿下了嘴里的干苦。“在我面前,留下了眼泪。”
可惜,对于对面铁疙瘩能不能理解自己这种男人的浪漫还不得而知,哈尔根总觉得自己有种对牛弹琴的赶脚。
“只是因为这个?”
你看,果然没有理解吧。
无奈的叹了口气,哈尔根选择了一种更加简单的方式阐述了自己的理由。
“作为一个男人,这些还不够吗?”
“...........”对方沉默着,没有说话。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哈尔根重新把干苦放回了嘴里,原本那种轻佻的神色也已经消失,整个人气场似乎都发生了变化。
“.........”回答他的还是对方的沉默。
“我从不会违背自己的本心。”
“你即将因为这个愚蠢的理由而死,你后悔吗?”白袍人手中的光剑的出力开始不断上涨,甚至出现了一丝丝的电弧闪烁着。
“呵,为了一个陌生的人也好,为了一个挚爱的人也罢,我从来不会对自己做出的决定后悔。也绝对不会让自己后悔!”
说着,哈尔根把手中的剑横在胸前,摆出了一个怪异的姿势,那是一种剑术的起手式,单手握剑,另一只手拿着手枪搭在了臂弯处。
就在哈尔根做好起手式的时候,对面的白袍人也动了。
这时,看到对方的身影,哈尔根的脑海里才慢慢的把这个男人和某个重影叠加在了一起。
幻影十字的那个家伙吗?
微眯着眼睛,哈尔根的身上闪烁着青色的斗气,直接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