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差一点!
佩兔在刀刃掀起的狂风中颤抖。周围乱成一团,黑暗中白芒炸响,时远时近,间有巴蒂的深紫毒雾。她看不见敌人在哪儿,没法命令蜜柯宝宝们去进攻。事实上,她的小军团此刻已然分散,似没头苍蝇般到处乱窜。
“宝宝,这边,快过来!”她喊,试图判断安全区和交战区的界限。草地湿滑,佩兔差点摔倒,莲台触角胡乱摆动,探寻坚固的所在。
“咻!”
又是一刀,就从面前刮过。若不是自己脚滑,眼下已是死兔子了。
“巴蒂!巴蒂!”佩兔呼叫保护,顺便给蜜柯宝宝们指引方向。她找到一颗坚实的榆树,以此为屏障,将自己躲起来。
宝贝们吵吵嚷嚷地围了过来。她没空清点数目,命令它们乖乖待在原地,然后从树干后探出头,去观察战场形势。情况糟透了,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利刃刺客打搅了本已成功的任务,还要把局势弄得更难以收拾。凭借巫毒师的钐刀银光,她勉强辨认出敌人运动的轨迹,还有——
——尾巴。
“塔卡?”佩兔不敢相信,一定是自己看错了。“塔卡!?”
自欺欺人是没有用的。当刺客近身贴到巴蒂斯特跟前时,佩兔即便再不愿接受,也不得不承认那影子就是隐狐塔卡。
“塔卡,你在干什么?”她喊:“这不关你的事!”
刺客听不进去。就在巫毒师要施放定魂阵时,那狡猾的狐狸尾巴“簌”地消失不见,徒留一片诡秘扩散的朱红烟雾。敌人在迂回,随时会折返回攻,甚至可能出现在宝宝们中间。佩兔没法正常思考了,她满腹疑惑,又因迫近的威胁而担忧。在竞技场待久了,她几乎忘记现实世界中没有生命膜这回事。
“厌倦了小打小闹,是不是?小狐狸?”巴蒂斯特拍去腕袖上的尘土,噼里啪啦轻响。
刺客不答话,那会暴露目标。已经被束缚住的人不担心这些。佩兔听见弗里克那小杂碎在哈哈大笑,仿佛置身事外。
“嘿,从这儿看,风景倒不错。”他说:“黑漆漆的一片,红光啊紫光啊白光啊乱闪,啧啧,和电影院里差不多。”
“很快你就是具尸体了,你这满口谎言的鬼脑袋。”格雷用浑厚的嗓音说。行动受到限制的他非常暴躁,不停地挥斧头敲打定魂阵的外膜。
“我倒不担心,真的。”
“小心我用火把你们烤成灰!”某个尖利的叫声。佩兔猜是弗里克的精灵。好啊,精灵,到时候被告席上少不了你们的位子。
“停停,停停。”弗里克道:“塔卡上哪去了?不担心他从背后突袭吗……”
堕落科学家一语成箴。只见巫毒师面前的空气炸开鲜红十字,烈芒刺得佩兔睁不开眼睛。
“巴蒂!”
金铁铮铮交响,如针狠刺耳膜。她的呼喊淹没在角力的杂音中,微不足道。但见巫毒师与钐刀合为一体,左右开弓,死神之镰旋疾如风,银芒残影似皎月之华。塔卡的攻势忽远忽近,鬼测难辨,好似蜻蜓点水。佩兔看得眼睛都直了,说不出究竟谁更占上风。
战斗又停,红雾再度腾起。狐狸刺客从不恋战,总是打打休休,让对手体力流失,陷入虚弱境地再发动必杀。
佩兔是清楚这一点的。“巴蒂,别跟他耗!”她提醒。
“保护好你自己就行。”巫毒师的声音听不出半点疲惫,甚至有些兴奋。噢,对了,他是不会累的,他可是半神呀。
“黑猴子,你啥时候肯跟俺过两招?”格雷等得不耐烦了。“把这鬼阵去掉,我俩好好叨叨。”
“你就待在里面吧。”
“你是怕了。对付打了就跑的懦夫还成,你本来就是个勾人魂魄,躲在暗处偷笑的卑劣之徒。”
巴蒂斯特不理他,吹起口哨,将钐刀扛在肩头。山林寂静,唯闻诡秘的曲调回荡飘扬。佩兔有时间检查宝宝们的情况,它们瑟缩在莲座旁,叽里咕噜地攒动,要求把弗里克大卸八块。
“弗里克”这个词有些魔力。塔卡也许是被科学家引来的,也许是执行某项任务,佩兔不知道。但总之,在宝贝说出弗里克的名字后,狐狸刺客再度冲出黑暗,直扑巴蒂斯特而去。后者早有准备,一个旋身,钐刀锋芒逼退小不点弹簧刀,将之隔出五六步远。
塔卡试图再次进攻,却没了机会。巫毒师摆出施法的姿势,但见几缕幽冥紫雾由指尖射出,短短两秒内就合成盖子,把塔卡牢牢压在下面。刺客倒不急,一对狐眼死死盯着对手,尾巴如蝎子似的自身后向前探出。
与此同时,佩兔听见左边的黑林中传来怪响。转头一看,吓得倒吸凉气。
“小兔崽子。”
巴蒂斯特即便是半神,能力也不是无限的。他能控制两尊定魂阵,最多两尊了。如果专心致志的话,也许可以再来一些。但现在可是必须分心的时刻呀。
“恭喜你,重获自由了。”巫毒师慢条斯理地说:“你……”
“我要把你做成肉串!”
盲豹一声怒吼,扑向消瘦笔挺的巴蒂斯特。佩兔蒙上眼睛,不敢再看。
“铛!”
“呃……”
“有两招呵。”巴蒂斯特轻松地说。佩兔睁眼一瞧,发现林地中半伏着一块漆黑的巨大身影,伴随呼吸声上下鼓动。
“该死,尽是小把戏。”
佩兔拍拍宝贝的头,让它们去看住弗里克,可别让巴蒂斯特的疏忽给科学家可乘之机。
“巫毒师的手段千变万化,你是没法参透的。”钐刀光耀。“以为这是竞技场吗?每个人都只有四个"技能"?哈哈,我本以为你眼睛瞎了,脑袋还不笨的。”
愤怒的咆哮,身影突闪。巴蒂斯特灵巧地避开巨斧致命挥击,钐刀不时搭手帮忙限制敌人的动作。巫毒师和盲豹对决时,佩兔也没闲着。她跟着小鬼溜达到弗里克所在的树下,邪恶的比利科斯人专注于打斗好戏,直到听见精灵惊讶的叫唤才反应过来。
“噢,佩兔,我的老朋友,你来找我了。”
“哼。那塔卡是你叫来的帮手吧?”
“什么,哈哈,不是。我不认识狐狸尾巴。”
“狡辩。”佩兔眯起眼睛。身后的战斗还在继续,难解难分,她有充足的时间解决自己的事。“宝宝们,把他绑起来。”
“嘿,别动,不然我吐火烧你们!”某只精灵叫道。
“除非你想把整片森林都点着。笨蛋精灵,我还没有算你们的账呢。”
弗里克用尾巴挑起月光灯笼,像看小孩似地打量她。这种眼神消磨了佩兔的耐心,她要忍不住了。蜜柯宝宝们也是,恼怒地上窜下跳,要把屠杀亲朋好友的刽子手做成肥料。
“你给我下来!”
“蜜柯根啊,我能下来早溜了,还等你吗?”
精灵笑。
“拿我上去!”
“没用的,刚才有只好奇的松鼠在外边探头探脑,刚碰到这紫膜的边缘,就给弹飞出去。”
“我才不信。”佩兔命令宝宝上去捉拿比利科斯人。它们一听见“上”这个音就兴奋得不行,如倒流的白色乳胶般刷啦啦地直扑目标所在的树干。佩兔门牙霍霍磨磨,紧随其后。好你个狡猾的臭猫,我现在来复仇了……
“呀呀!”
第一只小蜜柯掉在头上时,佩兔没有在意,以为是不小心摔落的。因为正满腔怒火,并未多管。可很快,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蜜柯宝贝们哗啦啦地掉,像天空下起冰雹似的。她被冲击力撞掉,砸在莲座上,怒气也给摔出去。
“我说什么来着?这膜你们可进不来。哈哈,出不去也进不来。”弗里克大笑,灯笼的光随之晃动。
“臭猫,你看我怎么收拾你。”佩兔威胁道。虽然话说得狠,却没了底气。她想让巴蒂把定魂阵挪开,但巫毒师正与大猫打得火热,无暇顾及其他。
眼看就要得手,半路又杀出个格雷和塔卡。佩兔别提有多失落了,在战场边缘沮丧地旁观,宝贝们还不屈不挠地爬,一次次给弹飞出去。
“别试啦。”
小蜜柯们这才安分下来。
“为什么麻麻不去帮巴蒂叔叔?”
“我倒是想帮诶……”她叹。巫毒师侧身忽闪,避开盲豹的铁斧厉挥。“……但我能怎么办呢?派你们去和盲豹对打吗?我可不会这么做的。”
又一击叫人肝胆俱裂的恐怖突击,巴蒂斯特只差一点点就给敌人削去脑袋。眼见着伙伴陷入下风,佩兔即便再担心孩子们的安危,也不能坐视不管了。唇亡齿寒,仅凭她的力量是不足以把弗里克送到蜜柯丛林的。
“22,33,你们俩去帮帮忙吧!去缠住可恶的瞎子,去炸他。”佩兔道,摸出蜂蜜膏,分给执行任务的小宝贝。它俩乐呵呵地吞下甜食,鼓着腮帮子朝战斗中心奔去,已不见之前的紧张和害怕。
佩兔也没闲着,她让剩余的小蜜柯们稍安勿躁,自己观察战局变化。格雷显然是闻见了不寻常的气味,一边使斧进逼敌手,一边调整站姿,使劲儿踏地。可怜的宝贝还没接近目标,就给震得七荤八素,原地爆炸了。
“啊。”佩兔心脏仿佛被戳了一刀。她早知道会这样的。即使爆炸后留有种子,但……
……“小花花滚开!”豹子吼,停下攻势,退出五六步远,大口喘气。“别妨碍俺们决斗!”
“我可不想和你浪费时间,瞎子。”巴蒂斯特将钐刀架在肩头,形如死神。
“你也别妨碍俺取他性命!”
“弗里克的命还轮不到你来取。看看那边,那位长尾巴的小狐狸。他也是来找比利科斯人麻烦的吧?”
“弗里克的命是俺的。”
巴蒂斯特打得很轻松,吹起口哨,还即兴来了段B—BOX。盲豹怒不可遏,没休息好就又冲了上去。钐刀绽放光芒。
佩兔急忙忙上前去,把宝贝爆炸后遗留的种子收起来,放入莲座底下。可怜,可怜。种植孵化是个相当漫长的过程,而且很难熬。宝贝要吃苦了。
自己帮不上什么忙,佩兔陷入迷茫当中,不知做什么好。塔卡的定魂阵黑漆漆的,她隐约瞧见一对猩红的血眼瞪视自己,吓得赶紧躲开。弗里克被困着,巴蒂斯特没空管,佩兔也不方便说。本来是自己的追捕任务,到头来却成了局外人。
“你需要再准一点。”巫毒师在战斗的间隙中说,不慌不忙地使刀格挡。格雷的确是身经百战的猎手,可遇上死神,却半点办法都没有。甚至于巴蒂斯特压根没认真打,仅仅是被动地防御,连还手都少有。
佩兔的思绪在脑中混合激荡,化为渐渐明晰的脉络线条。有问题,有很大的问题,她没有留意。盲豹之所以和巴蒂斯特打,是因为后者妨碍了他杀掉弗里克。而巴蒂斯特却没有干掉格雷的打算,巫毒师本可以轻轻松松解决对方的……
……这会不会是……
……给她机会?
“你看不起蜜柯生物啊。”钐刀前突,回旋挡下斧击。“你不管管佩兔吗?”
“鼠辈。”格雷屈身横劈。
“是啊,但你连我都没法击倒。”
“等我把你叉成肉串,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格雷已经完全忘记此行的目的是什么了。佩兔猛然醒悟,开始后退,步伐渐渐加快。她召集宝贝们,一齐攀到弗里克所在的树枝上。科学家见她如此倔犟,放声笑了出来。
“哈哈,你还想被弹一次么?”
火焰精灵腾起焱苗,空气精灵制造的微风穿过定魂阵呼呼作响。
“噢,可不。”佩兔挑起嘴角,深吸两口气,然后朝金铁风暴大喊:
“加油,巴蒂斯特!”
林子里荡漾回声。巫毒师使出回旋,示意听见了,一记紫光微闪,映入佩兔的瞳目。
“谁赢谁输,对我们有什么关系呢?是吧,哈利特?”
“是呀,反正都是一个"死"。”佩兔挥挥手,小蜜柯们径直穿过不复存在的紫幕,将比利科斯人和精灵围得严严实实。
“这……?”弗里克睁大眼睛。
“现在你可以叫啦。”佩兔笑呵呵地说:“被格雷用斧头劈成两块,或者规规矩矩地接受审判,自己选吧。”
科学家选择逃跑。他唰地一下消失在树杈间,连同那些精灵一起。佩兔早料到会是这样,紧随其后,带着宝贝们滑下榆树,向晃动的月光灯笼而去。
不会再让你溜走了。她弯腰躲过呼啸而来的火焰弹。等着变成肥料吧,臭猫。
损失惨重。
“你会付出代价的,弗里克。”佩兔带着哭腔说,抱起一只小蜜柯往脸上抹,泪水糊了宝贝浑身。“我要你变成肥料,最低级的那种,所有蜜柯都能得到一份。”
罪魁祸首弗里克毫无所谓,还用耳朵抓痒。“除非我是几吨重的大胖子。”
“你闭嘴!”她开始发抖。十个鲜活蹦跳的宝贝死掉了,再也无法变成种子,不可能去感受灿烂的阳光和温柔雨露了。“你再说话,我就立马把你杀掉,立马!”
“那你活不过今晚,我露西在这里保证,你会烧成灰烬的。”精灵瓮声瓮气地说。它们就是气焰嚣张,即便月光灯笼被摔烂、失去能量来源、又给吞在蜜柯嘴里,还能说大话。佩兔怒火中烧,全凭残存的理智控制大脑,不做太过激的事。
“在这里死太便宜你们了。”她说:“等巴蒂斯特回来,我就把你们带到蜜柯丛林去,让那些被你们残害的可怜蜜柯们来审判。”
“前提是你能把我带过去。”弗里克应。“你的藤蔓绑得太紧了,想害我半路就断气吗?”
“我不会中你把戏的,臭烂泥。”她情绪稍微稳定了些,安排几只宝贝把不幸阵亡的其他蜜柯埋葬。她不敢亲自面对被火焰弹烧成灰烬的余躯,哪怕是想想都心如刀绞。
弗里克这次是完蛋了。精灵们没了灯笼,实力大减,困在宝宝嘴里,又让蜜柯的分泌物削减本已不剩多少的能量。堕落科学家自己被藤蔓层层束缚,连尾巴都动不了。
人总是败在自己的失误上,巴蒂斯特曾这样告诉她。的确。若非弗里克跑得太急,弄碎灯笼,究竟能不能追到都是问题。
“你打算把我做成什么肥料?”弗里克问:“复合肥?氮肥?磷肥?钾肥?农家肥?千万别是农家肥,我受不了那味儿。”
“你还有心情开玩笑,弗里克!”某只精灵大声喊,震得关押它的蜜柯一阵抖动。“我们都被抓住了,你还怎么可以开玩笑?”
“别太紧张,洛,光凭傻花花一个人可没法把咱们弄走。话说,你不是要等巫毒师吗?怎么不见他人呢?”
“你闭嘴。”佩兔皱起眉毛。“你再说,我就真的把你原地干掉啦!”
“那好啊,也少受点苦。”
“你……”
远方丛林传来惊人的响动,仿若千牛狂奔。佩兔朝莽莽黑暗看去,靡雨霏霏,扶揉额头。弗里克再混蛋,有些话还是有道理。巴蒂斯特一刻不来,她就得在这儿多待一分。时间缓缓溜走,这雨随时会停。堕落科学家不在意等,他甚至期盼月亮早些重照密林,泼洒能量。
等到那时,佩兔的藤蔓束缚就会像小草般,不堪一击。
她等不及了。巴蒂究竟在干嘛?难道不能快点解决格雷吗?他明明有这个实力的……
“不用看了,他和瞎子大猫玩得开心呢。”弗里克嘲讽道:“不如咱俩好好聊聊,谈谈不同物种间的政治吧。”
“我,才,不,和,你,谈。”
“这就是蜜柯的骄傲吗?你们只是受辐射影响,诞生了智能的一群植物而已。至于你,甚至连蜜柯都算不上,可悲的生化复合物。”
佩兔的门牙要把下嘴唇戳破了。
“我真的会把你做成化肥。”
“噢,化肥、化肥、化肥。你能不能提点有意思的东西?我早知道要变成化肥了。”
“弗里克,咱们别激怒她了。”某只精灵幽幽道。
“激怒?那就生气吧。我倒想知道你能拿我怎么样……哎哟,哎哟,太紧了!”
藤蔓如蛇般盘绕比利科斯人,将紫色绒毛挤出来,一簇簇悬在外边,被雨打懵。佩兔的怒火在对方的哀叫中得到释放。她叹了口气,摇摇头。把宝贝们喊过来。
“我要去看看那边是什么情况,你们乖乖的,不要走动。”
小蜜柯们点头,动作很轻。即使年龄还小,它们也没法轻易承受这种,目睹同伴惨死。这份童年阴影再也无法抹去,她应当对此负责。
“回到蜜柯丛林后,我会喂你们好吃的,吃不完的蜂蜜膏。”她挤出笑容,拍拍宝贝的脑袋,然后驾驶莲座,向黑暗丛林飘去。走到一半,她回首眺望,小蜜柯们环绕被俘的弗里克,以哀戚的眼看着麻麻离开。也许是期待的眼神?光线昏暗,她说不清。
追逐时,林子仿佛只有几百码长。然而现在,佩兔已无法判断自己究竟追出了多远。打斗声听不见了,林莽如海,淹没独行的小花。才遁入其中几分钟,她就迷了路。环顾四周,皆是一模一样的黑暗。
佩兔后悔了。自己只要耐心等着就好,何必按不住性子,非要跑出来呢?巴蒂会找到她的,的确,可完全没必要添麻烦。她又担心宝贝们会不会调皮,把弗里克放走。甚至更糟,直接杀掉。那混蛋绝不能轻饶,必须活活烂成化肥才行,否则她没法向故乡的朋友们交代。那一双双期待的眼,那挥之不去的仇恨和哀伤。
又走了十分钟,也许二十分钟。迷失丛林,时间的流逝速度也变了。佩兔已是在胡乱走动,全然不知身处何方。
“巴蒂?”
巴蒂……
巴蒂……
巴蒂……
诡异的回声。她摇摇头,想清醒一些,脑袋却越发沉重。是生病了吗?还是刚才太激动,脑袋缺氧?
呼哧,呼哧。
“巴蒂!”
无人应答。自己究竟到了哪儿……
脑袋……好疼……
“巴蒂……”
“呼。”
有动静。佩兔去寻,额头似被重锤敲打。
“巴蒂?”
“呼噜噜嘶……”
不是巴蒂!她捂住嘴,把身子缩成一团。那声音像是某种野兽发出来的,狼吗?寻找弗里克的旅途中,她和巫毒师见过狼群,模样怪异,性格暴躁,甚至想对他们发动袭击。巴蒂斯特费了老大力气才将之击退。可别在这儿遇到呀……
头疼得……没法思考了……
野兽鼻息愈来愈近,几乎就在跟前了。对,对于这些嗅觉灵敏的动物,光躲藏……啊……是……没用的……
“嘶……”
她还有任务……怎么这么傻……昏头了……真昏头了……自己在想什么呀……
她感受到那生物鼻尖的湿润,血腥浓稠的呼吸将佩兔包裹,恶臭无比。不行……要……要窒息了……味道……简直……
“不……”
就在眼睛要阖上前的那一秒,佩兔瞟见破空而过的红芒……
……野兽迸发嗥叫,撕裂耳膜……
……混乱的白芒……
……炸响……
……头疼欲裂……
……宝宝……
沉入意识荒原时,佩兔猛然意识到了什么。怪不得弗里克不害怕……
……该死的科学家……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