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传来了一股疼痛。
那份意念带着深深的否定,毫不留情地将我贯穿。
而在那之上的,却是一种令人怜悯的悲伤。
啊啊,这样啊...
你..是个善良的人呢......
看着眼前的战士,我微笑着,然后闭上了眼睛。
之后...就拜托你了......
......
“——!!”
西行寺幽幽子睁开了眼睛。
倒在地上的柔弱娇躯在她睁眼的那一刻,感到了一股寒颤,随之而来的则是胸口那不断传来的剧痛。
是因为胸前的剧痛吗?她不清楚,因为她不可能在自己昏迷的时候去观察自己。但隐约地觉得,并非如此。可惜她找不到答案。
她抬起头,目光扫视四周。在不远处,她发现了趴在地上的红色战士。正当她疑惑对方为何是这种姿态的时候,下一刻她便得到了答案。
伴随着战士的身体发出红色的光晕,他的身体开始萎缩。红色的身躯在变成白色的那一瞬,战士的生物盔甲在同时碎裂.脱落,不一会儿,展现在幽幽子面前的则是人类姿态的五代雄介。
意识到眼前发生的事怎么一回事之后,幽幽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吃力地发出沙哑地笑声。她迈着步伐,然后缓缓地靠近五代雄介。
纤细的手抚摸着自己的胸口,少女笑得花枝颤乱。而趴在地上的男人却竭力地说不出话,只能发出微弱的喘息声。
“说到底,你终究还是一介人类。在经过与妖梦的对战,鸠卡他的非人虐待,以及与那只蜘蛛妖和我的战斗之后,体力不支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倒不如说你能撑到现在还真是个奇迹呢...那么,紫?”
歪着头,幽幽子看向不远处的八云紫,她的脸上笑容依旧,反观境界妖却与男人一样竭力地倒在地上。
“这个寄托着你最后希望的男人倒下了哦?现在在场的,还有力气能阻止我的人好像只有你一个了呢,你认为你还能阻止我吗?”
少女放声质问,境界妖闻言,露出无奈的笑容,带着苦笑,她摇了摇头。
————西行妖树,开花了。
事情的发展终究还是走向最坏的结局。幽幽子在目睹一切之后,向境界妖再次发问。
“现在,你认为还有谁能够阻止我吗,紫?”
古老的意志终究还是苏醒,在意识到这一切都已经注定之后,境界妖无言地摇了摇头。
是的,已经没有人能阻止西行寺幽幽子了,这场异变终究还是她的胜利。
大势已定。
“那么,就此别过了,紫。虽然有点晚,但我还是想对你说声对不起,毕竟在这之后幻想乡会遭到剧变,而一切的始作俑者是我。要恨我也没有关系,既然到了这个地步,我也早就做好舍弃一切的准备了。”
幽幽子别过身去,不在注视八云紫。她缓步走向远方的西行妖树,樱色的秀发随风飘扬,绯色的双眸泛着凶光。
“现在起,阻挡在我面前的无论是谁,我都会一一击杀!”
她等待这一刻实在是太久了,在自己失去记忆的百年前,她就对这个从不开花的樱花树感到好奇,而在得知这棵树内封印着自己的尸骸和过去的时候,她那脑海中想让樱花树开花的想法就越发强烈。在经历了数百年的挣扎与渴望,终于在今天,那份执念得以释放。
我的愿望,就在那里...
死亡的气息四处扩散,但这并没有影响幽幽子丝毫,她本来就不是活人,只是一只彷徨在当今的幽灵。因此她依然缓步前进。
我的过去,就在那里...
伸出手,少女展示出自己的渴望。她的衣物在经过战斗之后早已破烂不堪,胸口上的铭文依然在燃烧着,金色的裂纹布满她的胸膛,看上去精心触目。
终于,她来到了大树下。心中的激动涌了上来,眼角流下了喜悦的泪水,脸上露出欢喜的微笑,内心不断呐喊着。
这里,就在这里!
我的...
“?!”
这时,她怔了一下。
我的...未来?
反复琢磨着自己的用词,少女感到了迷茫。
于是在同时,脑海中回荡起男人的话语,那声音,强而有力,敲动着她的心。
【单单只是为了追寻过去,就让你有了不重视现在的权利了吗?!】
住口...
【没有意义,空洞,犹如行尸走肉...在你的眼中,你的现在,你的未来就一直是那样吗?!你的现在就这么不堪入目吗?!你的未来就如此不值一提吗?!!回答我啊,西行寺幽幽子——!!!】
住口...
给我住口!
自己已经有所觉悟了,不论结局如何,自己都会一一接受,不管是失去某物的结局,还是失去一切的结局。
所以她不需要未来。
她不需要!
摇了摇头,像是要甩掉有关男人的一切一般,少女咬紧了牙关。
她有些狼狈地走到西行妖树的树根旁。在无数树根缠绕的深处,她看到了一张姣好的容颜,那副美颜的主人被埋葬在树根的深处,看上去像是睡着了一般。
那便是西行寺幽幽子的肉体,原本经历千年岁月的尸体应当化为骸骨,但在西行妖树复活的现今,受到妖树的影响,骸骨也变回了当年应有的姿态。幽幽子颤抖着,将自己的手放在了那张姣好的容颜上。
真是不可思议的感觉。
看着有着与自己相同面貌的尸体,幽幽子有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忽然,在这一刻。
像是被强行塞入了一般,她的脑海涌上了大量的陌生记忆,突如其来的精神冲击使她眼前一黑,一时间失去了记忆。
......
白玉楼,大门,07:45p.m.
由石块砌起的石梯如今破碎不堪,这儿的阶梯竟没有一处是完整的。在距离大门不远处的石梯上,女仆——十六夜咲夜此时喘息不断,而在她下方的石梯处,也有一名手持双刀的白发少女屈膝半跪,看上去显得疲惫不堪。
那是魂魄妖梦,在经过与十六夜咲夜漫长的激战后,她也耗尽了力量,但在她那端正的脸庞上,嘴角却在此刻微微扬起。
“你在笑什么?”
女仆冷冷地发问,银色的秀发随风摆动,绯红色的双眸闪着暗光。魂魄妖梦摇了摇头,但脸上笑容依旧。
“十六夜咲夜,你还没发现吗?这里,不,整个冥界的气息正在慢慢改变。”
“什么...”
女仆一时间没能明白对方在说些什么,忽然间,她的意识一阵恍惚,竟是不自觉的抬起拿着小刀的手臂往自己的脖颈抹去,女仆一惊,使劲地摇了摇头才让自己清醒过来。
“什...刚刚那是...”
“看吧,感到异常了不是么。告诉你吧,十六夜咲夜,我的主人成功了,经历千年的岁月,西行妖树苏醒了。这场战斗是我们的胜利。”
白发少女的双眸泛着微光,脸上浮现出一丝复杂。
“幽幽子大人终究还是得到了她想要的东西。妖树正在散发着魔力,不断引诱着活物去它的面前自杀,或是就地自杀,而这气息迟早会突破幽冥结界,影响到幻想乡。看来不论是博丽巫女还是妖怪贤者,还是被你放去的五代雄介,如今都失败了呢。”
白发少女自嘲般地低笑着,女仆挑了挑眉,有些讶异地问道。
“看样子,你并不希望你的主人成功呢。”
“这是自然,因为不会有任何仆人会希望自己侍奉的主人死去。”
“————你说什么?”
似乎是接触到了某些深邃的东西,十六夜咲夜下意识地反问,魂魄妖梦看了一眼女仆,也没有拒绝地回答了对方的疑问。
“也罢,事到如今,也没有隐瞒的必要了...听好了十六夜咲夜,这是魂魄家族千年以来一直隐藏的秘密,知晓者只有妖怪贤者一人。是的没错......”
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少女垂下了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