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等深邃的森林之密所,何其寂寥的,手筑村落。
只要是拥有知性的生物到访此地,一定会为这隐藏在茂密森林中深远之处的村落,这只有一个精灵,或者说一个人居住着的村落而感到惊诧吧。虽说这里除了村长之外并无住人,也从没有什么访客可言,只有似乎不会随着时间改变的一栋栋小屋矗立着。
在林间的阴影里眺望着细碎星光,用屋顶承托冬日洒落的绵厚白雪,千百载时光如立于枝头的雀鸣,如偶或从静寂世界中奔跑而过的些小生命,悄悄然消失不见。
“······呼。”
月光渗过皎白的裂隙,照亮呆立于檐下的翠苍色人形,‘无论何时,总会有新风吹起’,如是想着的她转过身,身形在月光窥不见的阴暗里阒然飘散。
翠苍,天白色,水月蓝玄,深黯的黑曜石被削磨成薄刃。
切断,切断,刺入,划开。
木色纹理漂亮的分成两半。
活过数千载春秋的精灵女轻舒一口气,低垂脑袋,注视着手中那一如思绪般巧妙无迹可寻的木质构件,从不知何时起便封冻的面容仍旧是一片古井无波般静寂。黑曜石削就的刀刃在手中轻刻着轨迹,印下连她本人也无从记起的奇妙符号,纹在空气里,绣进静止的时间中。
“···雷神······雷神小动。”
嘟囔着谁也不会听闻的字句,倾城足矣的精灵女眉头皱起不可见的弧度,刃尖微转,构件内侧便刻上了意味不明的杂乱字符。早已遗忘了自身存在的精灵女舔了舔嘴唇,将黑色的刀刃复又刺进左手手腕,一蓬明亮许多的血溅了出来,点燃了灯火。
火光。
梦灯笼。
人造烟华。
清浅月。
林中的村落燃起火光,连成一串点亮黑暗的火线,一如往常,在约定的日子里。
和谁作下了这样的约定?约定之人是否还在意誓约有没有被遵守?那个与她结下了约定之人可仍存留于世?只有一个人的约定根本就没有继续做下去的意义,没有价值,连作为悼念的行为都没有继续做下去的必要。
可那,并不是那么重要。或者说,她本身并不是很在意。
过于漫长的时间总是能够带走很多很多,不管是意义,是名字,还是说记忆,以至于灵魂。
她只记得曾经有人,也许是个人类,也许是个精灵,或者可能只是个坚果,至少曾经有个家伙曾经这么对她说过:“你刻的木头真好看啊,改天,能不能帮我也刻一个?”那天夕阳,也有可能是清晨或者傍晚或者深夜或者···或者随便什么时候,也许不是这样表达,也许那句话根本就不是这种意思。
有个人喜欢她刻出来的东西,有人在等着她刻点什么东西出来。
这样就已经足够了。
呐呐,我刻了好多,好多好多,房子也做给你了,玩具也做了,饭也做好了。我真的刻了好多好多哦,虽然不知道好看不好看····
呐。
你们还要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