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的、孤独的世界,满盈着柔和的点点星光——来自八十一万三千一百零三亿之所的温暖之光,与那些来自更加、更加遥远的,比所谓止境边界还要窎远寂寞之地的光芒。
星球。
如此这般称呼被铭刻于创造之物的记忆中,睁开太初的双眼,纳入世界之中的是从那黑色幕布上,踏过万里遥而来的星之色彩。将其吸纳,将之汇融,星芒与原初之光,神所赋予的最为纯净的能量。交缠着交缠着,被从一开始便诞生了的意识,用那双自太初一同旅行的双眼,注视着,注视着。
那双眼睛注视着。
从光芒的最深处攀出了原生之芽。
于是一切开始在孤独的世界里产生,虚空被抹灭,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三千三世,纳紧的光芒开始变得躁动。膨胀,迸裂,短暂呼吸,于一刹那间完成了的一千次击打。神之右手握紧了光芒的核心,所有的光都被吸进了奇点,坍塌,化作原生之芽生长的基石。
蚕食一切的光,噬尽所有的可能性。
原生之芽必将成长。上升。
从编织之网中攫获的概念界断了此方的时间,以‘生命的存在’而言过于悠久的时间如玩笑一般逝去,一弹指、三十年、二念、四时、六十七须臾,时间的单位似乎失去了意义,即使是对于太初时就留存于此的双眼与意识似乎也是如此。
‘树’,开始从基石的深处取代原生之芽,一点一点,由无色无形无声无质的原生之芽,降诞为原生之树。 而那些在久远的过去被吞食掉的一切可能性,所有的万物,都将要重新在原生之树茂盛的枝桠上,繁衍孕育,化作果实。
孕育可能性之果,化幻森罗万象之树,于人类而言不可视的光芒编织成细密的网,脉络扩张,一点点填充着被十色光膜所包围着的小小世界。即使这小,只是不过区区的,一百三十九万两千公里的长度而已。
这也是神明所赋予的赠礼。虽说是从其他的世界直接拿过来安放好的。
关于长度,或者其他各种各样的‘概念’也好,即使是在这算不上太大的世界里‘生长’着的‘树’也好,全部都是神明的‘赠礼’。‘赠礼’、‘感恩’、‘情感’,诸如此类从未在太初造物中到访过的概念,在意识的核心中滋生了最简单的,也是此方世界最初的困惑。
回答过四十二个疑问后,神笑着昂起头,澄澈目光投向无穷遥远之所。
御手轻撷一片萃彩虚幻叶片,身姿化为人形的神明将其送入口中慢慢咀嚼着,长袖舞动,指尖流淌出一与十二的河流。【The World】,然后,-时间-开始流动。
树干消隐,翠叶流散,星球圆润的弧形显现于遥阔虚无之中。
蓝色、绿色、灰色、白色、棕色,星球上的大地扭曲而颤动着,展现出它们应有而又不该有的色彩。
三十二瞬间,九匹白驹,无零昨日。
新生的星球,与它自太初诞生的意识,一同端坐于此刻寂寥的世界,遥望着,遥望着,远方点点温暖冰冷的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