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苏子木端起勺子，吹了吹，把炒饭送到冉竹面前。
餐厅里人来人往，冉竹环顾四周，感觉脸上一阵燥热，终究没去吃眼前的嗟来之食。
“……又不是小孩子。”
往椅子后缩了缩，冉竹打量着餐厅里的环境。人们一个个端着免费的炒饭寻找座位，说不上面黄肌瘦，但也略显憔悴。褴褛的衣衫久未清洗，经过身边都有一阵难以描述的味道。
不是所有人都像冉竹和苏子木这样，有足够的水和衣服。
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有外出收集物资的勇气。基地免费的食物培养出了相当一部分的米虫。
而两个青春靓丽的女孩，也成了餐厅里一道清新明艳的风景线。有心或无心的人都将视线触及这里，或小心翼翼，或正大光明。
这样的场景下，冉竹更不愿意接受苏子木的投喂了。
“右前方那个男人在盯着我们。”
冉竹小声提示苏子木。
“啊咧？！”
团子一惊，下意识想回头寻找，却被冉竹叫住:
“别回头，一个男人而已，不值得去看。”
现在什么心理变态的人都有，看过去反而更可能引起事端。比如恐怖片《断魂小丑》中，女配作死地去和杀人魔小丑合影而被盯上，最后的结果是小丑和她的尸体来了张合影。
团子乖巧地点点头，被一些人盯着总觉得胃口大减，本就只有几棵青菜的炒饭愈发难以下咽。
“不想吃就先回去吧，我给你做点东西吃。”冉竹一手撑着脸颊，歪着头提议道。
“……”冉竹扯扯嘴角，嫌弃的眼神也掩不住内心的愉悦，“回去煮汤圆吧。”
“嗯！”
楼道里。
跟了一路的人总算是放弃了。
冉竹垂眸，牵着苏子木的手，同时掏出钥匙。
这样拙劣的追踪技术，不会是军方和卫队的人。
门锁打开，团子欢呼着冲进卧室，趴在床上打开一包零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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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
枪声作响，吼声不绝。
“二排那边遇上了！他们就在对面！”一名士兵喊道。
“过去，我们支援他们。”唐如宾果断下令，微不可查地，他的额头开始变得湿润。
事情已经超出了他的掌控。
众人火烧火燎地穿越工厂，战场的声音就在前方！
“陆西……我、我好害怕……”
跟着队伍奔跑着，夏暖晴脸色发白，她没有枪，况且她也不会用，唯一防身的是一把砍刀，倘若要计算整个队伍的生存率，那她一定是最低的那个。这一次她的身边有这么多人，可她却比那次在学校图书馆更害怕。
陆西喘着气，不知如何安慰，说实话他自己也没有任何把握，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别、别担心，”陆西露出一个肯定的眼神，“我们，这么多人，这么多杆枪呢。”
他说着，却突然撞到了一个坚实的后背，他捂住额头，不明白前面的杜冰怎么停了下来，这是他今天第三次说话被打断，简直都快成了人设。再一看，原来整个队伍都停下了脚步。
“靠！”
人群中发出一声怒骂。
战场的声音越发激烈，可同伴的惨叫却逐渐成了主旋律。
他们就在前方。
可是，前面却该死的，是一堵墙！
听着墙后同伴的哭喊，每个人的内心愈发悲怆。
“开火！打烂这堵墙！”
向海河表情狰狞，他不聪明也没有野心，但他有血性，他不能听着同伴被拖下地狱。他率先开火，士兵们也纷纷怒吼开枪，白绿相间的墙壁瞬间多出了千疮百孔。
陆西观察着墙体，这样的厚度……可以打穿，如果这是游戏，那么应该可以看见墙的耐久度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跌。
可对面的同伴……等得了吗？
对面是十五人左右，自己这边也是十五人左右，楼下的三班八个士兵几乎几分钟就全部阵亡，他们能顶多久？
但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要么立刻离开，如同垫着同伴的尸体爬出深井；要么，就像现在这样，集结所有力量背水一战！
墙体已经支离破碎，似乎踢上一脚就会立马崩塌。士兵们放下枪，开始填装弹药。向海河一言不发，胸口剧烈起伏，缓缓走上前。
对面的枪声……停止了。
陆西后退一步，他突然不想让那位排长踢破墙了。
电影中，乘坐电梯的可怕之处在于，你永远不知道开门时将要面对什么。
此时，同理。
空气瞬间变得死寂。
向海河的身体在颤抖，他无比清楚，对面的战斗，结束了。
可赢的不是人类。
迸射的石块没有砸到首当其冲的向海河，而下一刻，如同飞龙骑脸，四足的生物将他扑倒在地！
哪怕在烟雾之中都能看到它恐龙般摇摆的粗壮尾巴！生物如人体一般大小，身躯勾勒出蝎子似的阴鸷与狠毒。人们都知道狼嚎的音效，而这个生物的声音则能让所有人联想到鬼哭。
陆西的瞳孔在惊恐中放大，他认识这个生物，在学校，这个家伙曾把他们逼到绝路！
向海河奋力挣扎，他想抬起手臂，可身体已经被死死按住，明明是差不多的体型，这个怪物按住他却像人踩住老鼠的尾巴！
利爪刺进他的肩膀，向海河发出一声惨叫，这简直是海盗的弯钩！如果你认真观察过你家猫的爪子，那么你一定会惊叹它们是天生的杀手，更何况眼前的怪物远比豹子凶猛？
“老陈，红色警报！！”
向海河的声音已经嘶哑，利爪撕开了胸腔，血液从他的气管上涌喷薄，他的脸上青筋暴起，发出了最后的呐喊。
“排长！”
信号兵迅速反应过来，他的声音分明带着哭腔。他利落地填装弹药，窗口就在身边，他对着天上发射，伴着鸣啸声，信号弹仿佛赤色彗星。
“撤退！”
唐如宾知道再迟就来不及了，他越俎代庖地迅速下令，冲向楼梯间。陆西反应很快，本就在队伍后方的他拉起夏暖晴和杜冰就跑，楼梯间有铁门，只要关上它，就能赢得喘息的机会！
众人疯狂地逃窜，但烟雾散去，被冉竹命名为壁虎的生物却成了四只。凭借四条腿的奔跑速度，它们将落后的士兵肆意虐杀，喷射的血液甚至染红了天花板。
看着最后一名士兵在门前被扑倒，唐如宾惊魂未定地关上了铁门。
楼梯间里，幸存的众人得到了暂时的安定。
壁虎开始撞击铁门，门口的士兵被吓了一跳，但这种老式的铁门比不锈钢更坚固，暂时不用担心被突破。
“下去，我们找车！”唐如宾喘着气，迅速下着楼梯。陆西紧跟其后，突然的剧烈奔跑让肺都有些疼。
众人跑到了一楼的楼梯间，打开铁门的那一刻，一只怪物迎面扑来！
最前面的士兵脖子瞬间折断，反应过来的其他人迅速开火，子.弹打在怪物身上让它发出阵阵哀嚎，它用身体护住头部，叼着士兵的尸体冲出了门，而唐如宾则迅速上前把门锁上。
没有人说话，只有面面相觑的沉重呼吸。
他们，被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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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刚刚发的信号弹……是什么？”
休息了片刻，唐如宾靠墙坐下，问向方才的信号兵。
沉默了一会儿，信号兵低声说:
“红色警报，表示信号地区极度危险。”
“会有救援吗？”唐如宾有些烦躁，他直奔主题，还有六十余人负责别处的物资搜集，只要他们来营救……
“不会有了。”信号兵低下头，声音却无比肯定，“我们不会让兄弟来送死。”
这群死板的蠢货！
没有救援……难道自己要陪着他们去死？！
他环视着幸存者，试图冷静下来，心里数着人数——七个士兵，两个平民，以及他。
十个人。
五个怪物，甚至更多。
怎么看他们都死定了。
“也许，我们可以从二楼逃走。”
突然，一个清朗的男生响起。
唐如宾扭过头，是那个一直观察着他的男生。
“说说你的看法。”没有因为是个孩子而小看他，唐如宾示意陆西继续。
陆西顿了顿，说:“外面的怪物，我曾经遇到过，当时情况很危险，但有人射中了它的头部，这才杀了它。很明显，它的头挡不住子.弹，现在，我们这里，有没有人的枪法足够好？”
众人默然，一片死气沉沉。
没有人有足够的自信。
陆西叹了口气:“那么，我们可以考虑从二楼逃走。
“这里是一楼楼梯间，门外有至少一只怪物，四楼门口有四只，不确定是否分散。目前最安全的方法是从二楼的窗口下到一楼，然后上车离开。”
“这我也想过，”唐如宾出声，打断了陆西的话，“可这里是工厂，一楼厂房的高度已经接近居民房的三楼，跳下去可是会摔断腿的，除非你能找到足够结实的绳子。”
“是的，”陆西一笑，“绳子没有，但这里……
“可是服装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