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前赴后继,它们悍不畏死。
飞舞的弹壳从枪膛中溅出,硝烟开始弥漫,子.弹承载的动能把丧尸完全掀翻,猩黑的血液把本就色彩单调的工厂染得更加沉重。
“稳住!”
尸群的嚎叫逐渐平息,七零八落的尸体倒在门前,像一堆垮掉的积木。
陆西从后面探出头,节省子.弹的他并没有出手,反正天塌下来有军队先扛着。
不知道里面还有多少。
陆西心想。
陆西敏锐地察觉到这一点,发生了什么?他怎么也想不通,身位外人又不方便去问。虽然平时张哥张连长叫的挺欢,但实际上谁都没把对方当兄弟。
“枪声这么大,不会把丧尸引来吗?”身后,夏暖晴朝外面左顾右盼,一脸忧心忡忡。
“嗯?”陆西回神,解释道,“有别的队伍在负责吸引丧尸注意力,所以只要距离不是太近,一般不用担心丧尸被引过来。”
夏暖晴点点头,稍稍安心。工厂的一楼都是货车和原料,想要成品的衣物还得往上走。留下人站岗后,众人踩着楼梯继续前行,一部分人走左边上去,陆西一行人则跟着张力走右边的楼梯,他们的鞋子把地上印出一个个血色的脚印。
夏暖晴皱眉,脚下粘稠的感觉并不好受,尤其是她刚刚踏过那些尸体的时候,总担心会有没死透的丧尸突然抓住她的腿咬下去。
三楼,生产车间。
几根似乎石柱撑起了整个房间,这个房间足足有半个足球场的大小,左边是排列整齐的桌椅,上面是工业用缝纫机,透过它们,仿佛还能看到末世前工人们整齐划一的工作场景。右边的机械加工炉已经停止工作,流水线上还躺着不少已经完工的衣服,上面血染的花纹仿佛刺绣上去的一般。
“这就是工厂啊……”夏暖晴新奇地东张西望,作为城里孩子第一次看见工厂内部,她扯了扯陆西的袖子,嘀咕道,“我还以为工厂都是有很多大型机器,还有烟囱冒黑烟呢。”
结果……看起来很简陋嘛,好空旷。
“这只是个服装厂啦,”陆西一脸黑线,无奈地笑了笑,“你说的也是一种,不过那……”
“嘭!”
陆西还没说完,突然传来的一阵枪声便将他的话打回了喉咙!
“发生了什么?!”夏暖晴显然惊恐了起来,枪声来自于楼下,而且余音绕梁,这不是回响,而是楼下越来越多的人在开枪!
伴着枪声,紧接着袭来的,是楼下士兵的惨叫!
“啊!”
“杀、杀了它!”
“这个怪物!”
工厂大到看不到头,更何况还有枪声的干扰,三楼的人根本听不清楼下在喊什么,众人惊慌之中纷纷看向张力,不仅因为他是这里的主心骨,因为他的胸前传来的阵阵电流声!
“滋、滋。”
对讲机挣扎地发出声音,一如楼下挣扎的人,像是陷入沼泽中的人拼命想要爬出——
“请求支援!”
“三班请求支援!我们遭到了攻击!”
“已有三人死亡,对方……啊!!”
惨叫掐断了呼救,却没有掐断对讲机,枪声顺着电磁波传到了三楼众人的耳边,在有一个瞬间他们甚至还能听到撕裂和咀嚼的声响,一楼的惨烈战斗仿佛就发生在他们眼前。
最前面的张力背对着众人,他站立不动,对于楼下的事无动于衷,胸前的对讲机也置之不理,他就站在楼梯间,所有人突然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一滴冷汗滑落,从额头一路滑入衣领,夏暖晴冷得浑身战栗,她不懂,现在是在干嘛,为什么张力没有反应?
“连、连长?”
一个士兵轻轻喊了两声,他握枪的手也在发抖,肩上挂着的一杠一星也黯然失色。可他的连长没有回应他,空气中只有众人沉重的呼吸,和……来自一楼的,撒旦的呼唤。
“连长?”
士兵又喊了一声,他伸手想去拍张力的肩,但这时,张力回过了头。
他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用充.血的双眼凝视着面前的士兵,却给人一种被熊盯上的恐惧感。
他想……吃了我?
士兵空白的脑海中闪过这样一条信息。
“闪开!”陆西反应过来,大吼出声,张力的状态不对!他不敢相信人会突然变成丧尸,但张力此时已经扔下了枪!
士兵被人高马大的张力扑倒,侵略性的气势嗜血而磅礴,没人开枪阻止,这样的角度误伤的可能性更大,一场惨剧差一步就会发生。
但这一步永远都迈不下去。
两个人的嘴套强行将危险隔离,张力发疯似的想张大嘴却无能为力,拼了命也只能在嘴边的皮革上留下些许牙印。
士兵惊魂未定,但也奋力将尸变的张力踹开,还未起身,身后便传来一声枪响。
“嘭!”
枪口还冒着白烟,来自基地长的西装男子比所有人都要果决。这一枪打在了张力的胸口,鲜血喷出,他似乎失去了所有力气,身体缓缓倾斜,但男子依旧不罢休,第二枪,还是打在胸前,直到第三枪,才命中了张力的头部。
张力倒在了地上,红白混合的液体涌出,和地上的脚印混合。
陆西一噎,盯着张力的尸体,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
“很不幸,各位,张连长变成了丧尸,还差点吃了这位同志。”这时,那个西装男子站了出来,他指着坐在地上的士兵,摇了摇头,“发生了这样的事,你我都是不愿意看到的,但我们现在必须立刻做出决定,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办。”
的确,目前当务之急是楼下的状况和目前的抉择。
下面有多少丧尸?还是……别的东西?
要不要去营救?
以及,到底……谁来做决定?
陆西扭头看向西装男人,陷入了沉思。他想夺权?可哪有行政部门接管军队的道理。
“你们这些兵现在谁负责?”
出乎陆西的意料,男人没有说什么“希望大家先听我指挥”之类的话,而是直接把问题甩给了对方。
士兵们面面相觑,最后那个在地上的士兵爬起了身,点头示意了一番:
“暂时由我负责,我是一排排长,向海河。”
“监察科,唐如宾。”
男人也微微点头。
“唐如宾诶,”人群之中,夏暖晴小声对陆西说着悄悄话,“那个什么,明星青年政治家,来我们学校开过讲座,不过我没去。真人还挺帅的。”
“……我看他倒像个特务。”陆西扯扯嘴角,调侃道。
不过,他说的也不全是玩笑。发自内心地,他觉得这个唐如宾是一只笑面虎,那个排长向海河相比起来显然差了不止一个段位。
希望不会给他们带来危险。
“我觉得……应该马上下去救援。”排长向海河有些紧张,他看着面前男人的脸色,小心地提议。
“不,我觉得不行。”唐如宾立马否定,正色道,“楼下的枪声已经停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下面应该是八个人,显然从左边上楼的二排没有去营救。在没有确定危险的情况下,我们不能去冒险,以免造成无谓的伤亡,我们应该先和二排会和,那样把握更大。”
向海河脸色一变,被当众驳了面子的体会并不好,但最后,看着已经悄无声息的对讲机,他还是点了点头:
“那我们继续上楼,和二排会和。”
陆西静默着,仔细观察他们的对话。
这个排长向海河,目前很弱势。
可以理解,毕竟之前上司是强势的张力,必定不会容许同样强势的下属。向海河害怕承担责任,指挥权就会大幅度向唐如宾倾斜。
这也在你的算计之中吗。
陆西眯起眼,盯着唐如宾的背影,又觉得自己是不是想多了。
“请大家跟好,二排应该就在楼上,我们这时候需要团结起来,保持冷静。”唐如宾双手做着托起的姿势,大概是在鼓舞人心。
倒是挺有一套的。
陆西看了看楼梯井,楼下没有异常。
谁指挥,他都无所谓,只要……
“嘭!!”
如同鼓声在剧场里的回响,不远处,枪声再次传来!